最終波塞爾的小心思還是沒能實現,因為歌音突然傳話斯冷汀了。
“好了,斯冷汀你跟我來吧,我有事要和你談談?!?p> “好的,歌音大人?!彼估渫χ枰羲诘姆较虻吐暬卮鸬?。
在臨走時,斯冷汀瞅了一眼似乎有話想和他說的波塞爾,想了想后,他的步伐便停了下來,隨后低聲對著波塞爾說道:
“歌音大人找我,你在這里等我,有話等我回來再說。
如果有巫師想要收你做弟子,你先拖延一會兒。
歌音大人曾經和我說過,每年都會有巫師們,爭著搶著想要收有天賦的新人作為他們的弟子。
他們有的是真心想收徒,而有的則是因為缺少了一些優秀的實驗素材。
所以你千萬不要隨便答應一個巫師的邀請,否則你要是上了賊船,就算我請求歌音大人,那都不一定能把你從船上拉下來。
畢竟弟子本來就有義務協助老師完成實驗,而作為老師的實驗素材,那也算是協助方式的一種。
而且當你成為某個巫師的弟子后,那么你就是那個巫師所在派系的人了,這個時候如果歌音大人去插手,很有可能會引起派系之爭?!?p> “斯冷汀,你還在磨蹭什么?被人說是天才,你就飄了嗎?”
歌音遲遲未見斯冷汀跟上,反而是在跟波塞爾說著什么。
饒是他的脾氣比較隨和,卻還是在傳聲時,忍不住地在語氣里帶上了一絲絲的慍怒。
“切記,在我回來之前,千萬不要隨便答應任何人的任何請求?!?p> 斯冷汀匆匆地丟下這一句話后,便快步走向了遠處正在看著他的歌音。
歌音看見斯冷汀臨走時的舉動,眼底閃過一絲晦暗。
歌音帶著斯冷汀一路緩緩地走著,同時分出心神觀察著斯冷汀的一舉一動。
走了半晌,兩人來到了一座帶有石桌石椅的八角涼亭里。
隨后歌音入座其中,并示意斯冷汀一同入座。
然后歌音從虛空中拿出了一壺花茶,并給彼此兩人都倒上了半杯。
看著有點心不在焉的斯冷汀,歌音開口緩緩說道:
“斯冷汀,你知道我們現在所處的涼亭的樣式來源于哪兒嗎?”
斯冷汀頓了一下,才開口說道:“如果書上說的錯的話,而我又沒記錯的話,這種樣式的亭子應該是源于一個名為天龍的強大位面。”
“沒錯,那是一個絲毫不弱于我們巫師界,甚至更甚一籌的強大世界。
如果說我們巫師是追求知識的極限,用知識叩開真理的大門的話。
那么天龍界的超凡者就是追求個人對世界法則的領悟,他們推崇通過親近世界法則、以身化道的方法,以此來達到真理的彼岸。
因為具有隨機性和不確定性,所以那個世界經常會出現草根逆襲,廢物成圣的例子?!?p> 歌音停頓了一下,隨后話鋒一轉:
“但是在巫師界,我們巫師的晉升靠的是知識和力量的積累,要想一飛沖天,不是說不可能,但是那種概率實在是太小了。
就我所知,整個巫師界目前也就一人做到了。
所以要想成為一個優秀的巫師,那么就得沉下心來,進行知識和力量的沉淀。
你說對嗎,斯冷汀?!?p> 斯冷汀淺淺地用鼻音回應道:“嗯。”
“但是你覺得你現在的心是靜的嗎?斯冷汀?!?p> 歌音此時說話的語氣帶上了一抹責備的色彩。
隨后見斯冷汀一語不發地看著眼前的茶杯,歌音又不禁緩和了聲色:
“你是我所收的第一個弟子,或許也會是唯一一個。
斯冷汀,你的性格和思維方式無疑是我見過的,最適應巫師界的那一類。
只是你自己想想,自從你和波塞爾結交成為朋友后,你都干了什么?”
歌音說著說著,他的火氣又忍不住地翻涌了上來。
當初他暗中牽線,不顧臉面的算計波塞爾,讓他和斯冷汀結交成了朋友。
歌音的本意是想給斯冷汀的未來鋪平道路,反正斯冷汀不是那種會被養廢的人,那么他花點心思為他籌謀一下也無不可。
只是如今看來,歌音覺得他當初的決定真是蠢透了。
如果說波塞爾是屬于戰斗流派的性格,那么他大不了多費點心思,直接將波塞爾收入門下,這樣斯冷汀再怎么幫助波塞爾,那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但是波塞爾明顯是傾向學院流派的,斯冷汀無論如何都拉不下那個臉,去收一個學院派的人作為自己的弟子。
“我只是想著盡快幫助波塞爾成長起來,這樣一來他能和我在狂野之歌守望相助,不至于遇到麻煩時過于被動。
而且波塞爾的資質又是那么出眾,剛剛不也證明了,其實波塞爾的資質比我都要好上不少。
我在前期對他進行少量投資,日后就能獲得巨大收益,何樂而不為呢?”
斯冷汀一本正經地說道,似乎他和波塞爾的交往,一開始他就是帶著目的性和功利性的一般。
“我的好徒弟,你自己信了嗎?”歌音不禁被氣笑了。
“我記得你有潔癖吧,但是你卻能讓波塞爾在你的房間呆了一個月。
你不是討厭那種愚鈍的人嗎?怎么到了波塞爾這里,你就能這么有耐心地教導他?
還有,帶著波塞爾去冬茲那兒蹭魔法美食,教導波塞爾修煉冥想法.....
那么多的事情,我對你都沒你對波塞爾那么上心吧。
斯冷汀你需要給我一個新的解釋。
別拿守望相助說事,憑借你自身的能力,難道會懼怕那些久久不能成為巫師的廢物嗎?”
“歌音大人,你還記得我放在宮殿中央的那頭冰封小鹿嗎?
它是我搶來的朋友,我冰封了它,兒時的我期待它能夠永遠的陪著我。
然而當我把它埋進土里的時候,我就明白了這十幾年來,我一直是活在自己的幻想中。
朋友是相互的,我禁錮了小鹿的身體,凍結了它的生命,滿心以為自己永遠地留住了朋友。
卻不曾想,其實當我親手凍住它的那一刻,我就永遠失去了與它成為朋友的機會。
幾個月前,當我踏上飛船,告別小鹿的時候,我便覺得或許我再也不會擁有朋友了。
但是當我看見波塞爾的那一刻,我竟然時隔多月再一次的想起了小鹿。
歌音大人,你知道那是種什么感覺嗎?”
斯冷汀嘶啞著聲音,說完便抬起了頭,望向了對面的歌音。
歌音這是第一次從斯冷汀的臉上看見了脆弱,曾幾何時他以為斯冷汀的心是冰塊兒做的,沒想到他的這個冷得不行的弟子,其實心里也有柔軟的地方。
雖然很感慨,但是歌音還是沉聲說道:
“你是有一種朋友失而復得的錯覺嗎?
小鹿是小鹿,波塞爾是波塞爾,你居然會愚蠢的將其混為一談。
這既是對小鹿的不尊重,也是對波塞爾的不尊重。
你的解釋我并不滿意。
斯冷汀,我希望你能再給我好好想想,然后重新給我一個答復。
但是,這將是我給你的最后一次機會,希望你能在開口前,知道自己即將要說什么?!?p> 歌音再次否定了斯冷汀的答案,他其實覺得心很累。
歌音討厭麻煩,結果自家這個弟子卻盡是讓他操碎了心。
而且說不定這個麻煩,還是他一手促成的,一想到這個可能,歌音是真的覺得牙疼。
當初,如果他不去算計波塞爾,自己家的斯冷汀也就不會沉溺在對友情的幻想里吧。
呵,命運。
在這一刻,哪怕歌音并不是預言巫師,他都嗅到了一絲命運的味道。
命運的指針已然撥動,下一次的停留,它的針尖又將指向何處?
斯冷汀聽完歌音的話語后,便開始陷入長時間的默然不語。
他一動不動地捧著茶盞,眼睛一直凝視著杯盞中盛有的花茶,就那樣靜靜地看著自己在杯盞中的投影。
然后斯冷汀便開始進入了長久的沉思。
時間在斯冷汀的沉默中一點一滴地過去。
歌音和斯冷汀是在正午時分來到這座涼亭的,那時太陽還正懸于空,然而現在卻已是遲暮。
“大人,我知道了,我會盡快解決我自身的問題的。
波塞爾如果一直處于我的保護之下的話,他將一直得不到真正的成長。
一個月前他是膽小的,但是當他接觸了超凡的一個月后,他仍表現得是那么的缺乏自信。
波塞爾的天賦比我高,在學徒階段,他可能很快便能憑借他的天賦趕上我,甚至是超越我。
另外,或許我看起來是在幫助他,但是說不定我才是那個阻礙他成長的最大屏障。
所以,大人,我想清楚了,我回去就跟波塞爾說明情況,以后我也會減少對他的無償幫助。”
所以你的出發點和思考點都是從波塞爾的利益出發的?
歌音是真的不是很能理解,一個過去十幾年的時間里,一直處在無朋無友狀態的人對朋友的執念是有多深。
不過目前看來,想要改變斯冷汀的這種近乎“舔狗”般的病態想法,還是任重而道遠的。
“時間不早了,你現在就回去跟波塞爾說明情況吧?!备枰裟厣炝藗€懶腰。

夢回鴉巢
這章情節比較拖沓,因為作者覺得總不能兩三段的描述,幾個重要人物的思維就發生變化,總得有個發酵的過程吧……所以其實作者都清楚這樣寫……不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