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律師主動約的孫曉月,當然就是案子的事情,畢竟林律師不管如何也要和孫曉月面談一次,至少這樣自己也就問心無愧了,孫曉月當然也知道林律師約自己的目的。
“孫曉月,你現(xiàn)在的處境我很理解,我希望你能夠拿到盡量多的錢,因為再多的錢也無法彌補他對你的虧欠。”林律師沒有直接和孫曉月分析案子的利弊,如何取舍,而是像姐妹一般地談心。
“我知道,我也很感激你們對我的幫助,你們沒有收我一分錢的律師費,免費為我提供法律服務,我真的很感激你們。”孫曉月說道,在這個案子中她確實感受到了這個社會的溫暖,這么多素不相識的人鼎力相助。
“我們不說這個,這是我們律師該做的,這是我們應該承擔的社會責任,你不需要放在心上。這個案子到了現(xiàn)在,實際上已經(jīng)到了最后的關鍵時刻,成敗實際上就在你們雙方的一念之間。”林律師掏心窩地和孫曉月說。
“錢對我真的很重要,醫(yī)生說我的時間不多了,我想在我離開這個世界之前,為我的兒子爭取到一點東西,我走了,只有錢才能夠讓他順利地長大成人,你可能無法理解我的這種想法。”孫曉月不再隱瞞自己的真實想法,她只有固執(zhí)地堅持才有可能換來她想要的東西。
“你的這個想法和法官說過嗎?和陳一兵說過嗎?”林律師問。
“我只對你說了,我不想告訴他們,有些事情我只想埋在心底。”孫曉月淡淡地笑了一下,她知道并不一定所有的人都能理解她的這種想法。
“你是一個好母親!”林律師確實感動了,之前她無法理解孫曉月的固執(zhí),現(xiàn)在她懂了,孫曉月不為自己,只為兒子。
“這個案子最壞的情況會怎樣?”孫曉月問道。
“判決離婚,你想要的錢打折扣并無法執(zhí)行到位。”林律師把最壞的情況告訴了孫曉月。
“中等的情況會怎樣?”孫曉月覺得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分個上中下,她想知道所有可能的結果。
“法院駁回陳一兵的訴訟請求,按照扶養(yǎng)費糾紛來判決他支付,但不可能完全是你的數(shù)額。”林律師分析道。
“最好的情況就是和解,是這樣的嗎?”孫曉月問道,因為剩下的只有這種可能性了。
林律師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孫曉月,她知道這個時候已經(jīng)無需多言,孫曉月心里已經(jīng)很透亮了。
“我覺得我們應該朝著最有利的方向努力,該說的我都已經(jīng)說了,既然法官給了你們兩天時間,在這段時間里,你也可以好好考慮一下,你的底線是多少,到時法官會問你的。”林律師說道。
林律師和孫曉月的談話結束,彼此都很平靜,孫曉月離開了,林律師決定要把實情告訴主審法官,她始終堅信法官也是有感情的,雖然判案要依據(jù)法律,但是處理問題還是可以帶著溫度,法官的態(tài)度可以決定案子的走向。林律師把和孫曉月的談話詳細告訴了法官,法官沒有任何表達,只是說知道了,他會找陳一兵再談一談。
陳一兵按照法官指定的時間來到了法院,他也知道法官所為何事。陳一兵也希望借助法院的力量徹底擺脫這個事情,告別過去,重新生活。
“陳一兵,我們不管是在庭上,還是在我辦公室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見面了,我現(xiàn)在開誠布公地和你單獨談談。”法官說道。
“我知道,有些事情你也很為難。”陳一兵似乎感覺到法官想要和自己要談的內容。
“這個案子不可能久拖不決,每個案子都是由審理期限的。”法官要讓陳一兵明白,他必須下定決心作出最后的抉擇。
“你會駁回我的訴訟請求對嗎?”陳一兵問道。
“是的。”法官回答的很干脆。
“我想要離婚。”陳一兵再次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
“你想要的離婚必須付出一定的代價,你明白嗎?只有孫曉月同意和解,她的要求得到滿足,你才能如愿。”法官解釋道,他希望陳一兵能夠明白其中的關系。
“可是二十萬我真的沒有。”陳一兵確實一次性無法拿出這筆錢。
“你可以想想辦法,和親朋好友湊一湊,一次性解決問題,快刀斬亂麻,只要雙方簽字,法院調解書馬上就可以給你,你就可以重新開始生活了,孫曉月以后好壞都與你無關了。”法官已經(jīng)把話講到這個份上。
“其實,這個事情我已經(jīng)和家里商量了,我想盡所有辦法,湊來湊去也就十七萬,還差三萬,這是我最大的能力了,如果對方接受,我會一次性給她。”陳一兵終于給出了一個明確而具體的金額。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對方的工作我來做,你們的差距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接近了,你等我的消息,如果對方同意,你們就簽字。”法官終于松了一口氣,他已經(jīng)看到這個案子的希望了,因為他的經(jīng)驗告訴他,任何人在殘酷的現(xiàn)實面前都會妥協(xié)。
“林律師,我覺得這個案子和解的希望很大,我相信你現(xiàn)在可以做通孫曉月的工作,讓她稍微退讓有點,就三萬元,雙方就可以解決問題了。”法官拿起電話給林律師打了過去,他把陳一兵的底線告訴了林律師。
“我再試一下。”林律師回答道。
“明天,到我辦公室來,叫上孫曉月。”法官說道。
林律師知道,這樣的結局對于現(xiàn)在的孫曉月來說也許是最好的結果,當然她不能告訴孫曉月這個結果是怎么來的。
第二天,孫曉月在林律師的陪同下來到了法官的辦公室,顯然孫曉月的工作已經(jīng)做通,她知道事情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雖然有遺憾,可這個世間哪有那么多的圓滿。
“孫曉月,你接受了陳一兵的十七萬元,你們就要離婚了,從今往后再無瓜葛,你想清楚了沒有?”法官還是要再重復一邊,他要確認這是她自己的真實想法。
“我知道,我簽字。”孫曉月接受了這個現(xiàn)實,她明白只要法院的調解書打印出來后蓋上法院的大紅章,在法律上就宣告她和陳一兵不再是夫妻,從此便恩怨兩清了。
孫曉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陳一兵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可是他們也失去了很多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