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微吟身體素質好,第四天出院就再次回到球場,隊員們紛紛聚攏過來。
“經理,好點沒?”
“經理,剛好就來球場,怎么不在寢室好好休息?”
“經理,喝點熱水。”
被一群男生圍著表示關懷還是頭一遭,她飄飄然很是受用,卻不忘教練囑托,清清嗓子,“下星期周六和郵電的比賽你們可要好好踢,輸了小心沈教練削你們。”
大家腦海里不約而同地出現沈彥泓中氣十足的東北腔,想起他冷臉負手站在場邊讓大家把動作重復一百遍時的冷峻,紛紛四散開練習。
“經理,隊長都不在我們怎么可能踢贏郵電。”最直言不諱的東北小學弟總是勇于說出大家的心聲,其他隊員向他投去欽佩的眼神。
“隊長不在你們還不踢球了?”徐微吟冷笑一聲,“去圍著球場跑十圈,把基本功都練上一百遍。”
“別啊,經理,你別這樣。”小學弟臉皺成苦瓜,隊員們的眼神中添了抹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
夜風微涼,吹在身上卻讓人一哆嗦,徐微吟還沒好利索,她囑咐副隊長好好組織訓練便回寢室。
“下周電視臺就來拍攝了。”詩遠激動地在穿衣鏡前試衣服,前后左右轉了幾圈,“你們看這件怎么樣?上鏡嗎?”
“還行。”文靜趴床上聽歌,伸出個腦袋評論。
“還行就是不行。”詩遠又重新換了套,再次前后左右轉幾圈,“這套呢?”
“好看,特別好看。”徐微吟搶先點評,不然這丫頭得無休無止地試下去。
“哪好看啦?”她側過身看鏡子里的自己。
徐微吟一閉眼胡謅,“這件衣服襯你膚色,不僅顯白腰身裁剪得當凸顯你腰部曲線,又不失青春活力,再化一個元氣妝,簡直是少女力滿滿。”
“我也這么覺得。”她露出滿意的笑容,“那就這件啦。”
徐微吟松口氣,哪知她又接著一句,“要拍兩天,只穿一套不行,你們快幫我再選一套。”
扶額躲回床內側放下床簾,決定不再攤這趟渾水,徐微吟拿出手機打開微信。
“你今天出院了?”付銘恩在一個小時前發來信息。
“出院了,還去看了球隊訓練。”
“訓練得怎么樣?”他那邊好像也剛訓練完。
“老樣子,你不在跟就抽了主心骨似的。”
“我就是主心骨啊。”他引以為榮,“但是等我回去要是發現有一丁點兒的退步,就等著我和教練一起削他們吧。”
“你先踢好自己的,小心教練先削你。”她忍不住拆臺。
付銘恩發了一個傷心的表情。
列表里和聞言的對話還停留在上個月,這孩子一回到學校就基本是斷了聯系,學業忙倒是事實,但每次給他發信息不是第二天才回復就是隔幾天回復。
“你和你的小姐姐怎么樣啦?”她戲謔地發過去一條。
“沒怎樣。”這次他回復的挺快。
“沒在忙?”
“在掛水。”
“你生病了?”
“重感冒。”
“我前幾天也感冒肺炎住院。”
僅幾秒,聞言打電話過來,聲音沙啞,鼻音濃重,“你好點沒?”
“早好了。”徐微吟輕笑,“你怎么病的?”
“晚上從圖書館回來淋了點雨。”他聲音的背后有個女生在說話,輕柔的小心的。
“旁邊是你的那個小姐姐嗎?”她提高音量。
“學妹。”他語氣平淡。
“是喜歡你的小學妹吧。”
他不置可否,電話里小學妹的聲音傳來,是溫柔嫻靜的語調,“學長,你要喝點水嗎?”
“不了,謝謝,你忙的話可以先回去。”他的聲音清冷,明眼人都可以聽出其中的疏遠冷淡。
可小學妹不在意,無波無瀾,“不忙,學長,我削蘋果給你吃。”
徐微吟給逗樂了,“別老板著臉,別辜負人家的好意。”
聞言不語,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他滿滿的低氣壓狀態,他對待追來的小姑娘總是殺伐果斷,不留半點回旋余地。高三時有個高一的小女生追她,扎著雙馬尾穿蓬蓬的小裙子,說起話來軟萌軟萌的,每天下自習在班級門口等他。他出門時直接無視人家,小女生追上來,被他說了句,沒一會兒就哭哭啼啼走了,再也沒出現。
徐微吟問過他當時說了什么,他笑笑,“我說看到我后面那個人沒?她是我女朋友。”她細細回想一番,靠,那天跟在他后頭的不是她自己嗎!“別拿我當擋箭牌。”她一本書扔過去,被他抬手接住。
“學長,吃點蘋果。”小學妹柔柔的嗓音。
“我在和女朋友打電話,待會吃。”他說得客氣。
“你拿我當擋箭牌多少年了?”她有些感慨,“我這段時間被人莫名其妙安排了兩個男朋友。”
“還有誰?”他問。
“我們球隊隊長,我已經明確拒絕他,但是被別人看到我們在一起,結果八卦傳得神乎其神,我都懶得解釋了。”她想想最近發生的事,要解釋清楚談何容易。
“解釋清楚。”他異常堅定,“不要給別人帶來誤解。”
“好。”她轉念,聞言說的是事實,已經有一年的模棱兩可,如今不能再繼續,“我會解釋清楚的。”
“沒什么事我掛了,針水沒了要拔針。”
“注意休息啊,再見。”
經聞言一說她才醒悟,態度不明確是她最大的缺點,反觀聞言真正是孑然一身。很多年后她說起這個評價,他聽罷嗤之以鼻,“早就扯不清道不明了,哪有什么孑然一身。”
攝制組在一星期后進駐校園,拍攝前一天在宿舍里給大家講解拍攝流程和事項,導演是個年輕的女孩,舉止大方行事沉穩,講解時細致體貼。
“那明天我們五點過來拍攝,這些拍攝器材先放你們這里。”她起身,“學校那邊我們已經溝通協商過,你們只要按照平日一樣學習和生活,不需要刻意。”
“平時都是我們還沒起床欣姐就到游泳館練習。”詩遠小心地看了一圈,“那我們是起來呢?還是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