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徐微吟跟他一碰杯,“干!”
李楠一抹嘴邊啤酒沫,“這啤酒喝著沒意思,老板,來點兒白酒。”
老板端來一小壺白酒,李楠給自己倒了杯,看向徐微吟,“來點兒?”
徐微吟一笑,“行,來點兒。”她伸手接白酒,不想還沒碰到聞言就將那杯酒拿過,他依舊平淡的語氣,“我來吧。”
“你。”徐微吟還沒你出個所以然來,他瀟灑一仰頭那杯白酒滾進肚里,脖子上的青筋肉眼可見的凸起,但不一會又恢復如初。
徐微吟光看都能感受到火辣辣的酒液順著胸口一路滑下,在胃里騰起片熱浪,“你這孩子這么猴急干嘛?”她忙擰開瓶礦泉水,“快,喝點水。”
聞言灌了幾口水,神色輕松很多,李楠拍手道,“爺們兒!來,再來一杯。”
徐微吟伸手去拿那杯酒,聞言又手快搶過一口飲盡,這次連蘇筱都站起身,她泫然欲泣,“楠哥!你別再灌他了呀!”
李楠攤手,“他自己喝的,可不關我事兒。”
奪過酒杯,徐微吟有些怒氣,她望著聞言,“你這是干嘛?你給我安靜待著。”
聞言瞇起眼看她,不說話,只淺淺一笑。
“時間不早了,我們明天還要趕飛機,早點休息吧。”戴眼鏡的男生起身說道,其余幾人紛紛起身,“是啊,散了吧散了吧。”
聞言卻一把握住徐微吟手腕,貓兒般看著她笑。
“聞言,走啦。”戴眼鏡男生來攙他胳膊,被他一晃躲開。
“你趕快回酒店休息。”徐微吟蹲下身子,小聲勸說,奈何他不為所動。
“聞言,回酒店了。”男生再次伸過手,他又是一晃躲開了。
僵持不下,徐微吟向他們抱歉一笑,“你們先回酒店,我待會送他過去。”
“學姐,我留下來幫你照顧他吧。”蘇筱怯怯地自薦。
“不用,我自己能行。”徐微吟一指李楠,“你,把學妹好好送回家。”
李楠立馬精神了,堆著笑,“學妹,你家在哪兒呢?”
蘇筱雖有不舍但也隨大家離開,臨走時一步三回頭,一雙眼望穿秋水。
徐微吟拖過椅子,與聞言面對面坐下,他始終瞇著眼微微笑,一派天真模樣。
“我酒量你放心,沒點能耐怎么鎮住球隊里那些小兔崽子們。”徐微吟望著他,“你說你不能喝還出來替我擋酒,你是不是嫌日子過得太舒服了?想醉一場試試?”
聞言蹙眉,兩道眉像要擰在一起,滿目的委屈,比小時候搶了他玩具都要委屈。
“你冷落我。”他嘟囔一句。
徐微吟沒聽清,“你說什么?”
“你冷落我!”他抬高聲音。
徐微吟氣壞了,“我冷落你的話我還幫你擋酒?”
“你冷落我。”他重復著同一句話,“我送你東西你都不要。”
“什么東西?”她不解。
“海豹。”
徐微吟這回氣笑了,“不就一小海豹嗎,明天拿給我。”
“你還拒絕我。”他這句話怨氣濃重,“你還不回應我。”
“我拒絕什么?我怎么不回應你了?”她只當他酒醉胡說,隨口應和。
“大年三十我說我喜歡你,你說,不,不可以。”他學著她的口氣,連調也惟妙惟肖。
徐微吟一聽,這語氣挺熟悉,她平時和狗說話就是這種語氣啊,再一回想那個電話那個時候這句話好像是對可樂說的,“我那是在跟狗說話。”
他歪頭看她,小小的糾結,“我不是狗。”
“不是跟你說話,是跟可樂說的話,而且我根本沒聽清你說了什么。”她忙解釋,雖是面對醉鬼也要說個明白。
“高三畢業我給你寫信,信就夾在還給你的英語詞典里,你一直沒答復我。”他眼神迷蒙,思維卻清晰,說話有條不紊。
“英語詞典?”徐微吟懵圈,她回想許久一拍大腿,“那本詞典你拿給我,我就放書桌上了,結果上個洗手間回來,書沒了。”
他伸出手指點在她額頭,“徐微吟。”他點名道姓地喊她名字,“你就是冷落我,我那么喜歡你,你無視我的心意也罷,總是給點希望又拍拍屁股走人。”
徐微吟怨吶,她一直都不知道他喜歡她,要不是前兩天醍醐灌頂想了個通透,如今仍不知曉,今日聽他直接說出來雖意外但不驚訝。
“困。”他埋怨完,揉著眼,身子晃了晃。
徐微吟伸手攬住他肩膀,他身子一歪倒在她懷里。
“聞言,醒醒,快醒醒,你住哪個酒店?”徐微吟拍拍他臉頰,懷里的人已不省人事。
這可怎么辦?徐微吟看著懷里一米八八的聞言,這么大只她可搬不動。正一籌莫展時,抬眼看到馬路對面的主題酒店。
使出渾身解數將聞言拖到馬路對面的路沿背靠廣告牌坐好,她跑進酒店大廳,“老板,開房,兩間。”
老板從抖音視頻上挪開視線,摸著錚亮的腦門,“只有一間房,今天七夕生意太火咯。”
徐微吟喘息著,“一間就一間,能不能幫我把他搬進房間?”
老板抻著脖子張望,“小伙子是喝了多少?”
“這是吃什么長大的?這么大個!”老板和徐微吟將聞言好不容易拖到三樓。打開房間,摁亮燈光,徐微吟悔到腸子都青了。
這房間四周貼著粉色壁紙,一張火紅的圓床,周圍一圈珠簾,床旁邊還有個浴缸,空氣里彌漫著濃郁香氣。
老板活動活動腰板,“這醉得太過了,待會可要辛苦你。”他說著走到門口,一摁墻壁上的開關,頂上激光燈旋轉閃爍變換色彩,眼前一陣繚亂。
“good night!”老板拉上門,腳步聲遠去。
門一關徐微吟飛撲過去將激光燈關閉,耀花了的眼好一會才恢復。
她將聞言拖上床,去掉鞋襪,舒口氣坐在床邊擦汗。聞言睡得很沉,她揉揉酸痛的胳膊,端詳他沉睡的面容,他是個好看的男孩子,可以說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就連現在酒醉被她連拖帶拽一路也是好看的。鼻尖一顆小小的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她伸出手指點上他的鼻尖,感覺指腹有柔軟的小小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