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寧宮,姜則容半倚在軟墊坐榻上,指尖揉著太陽穴,一副倦怠的模樣。
“喬安。”他睜開眼下意識喊道。一個人趨上前幾步,恭身答應:“稟陛下,喬安總管不在,老臣冒昧侍奉。”
姜則容這才反應過來喬安今日并不輪值,淡聲道:“哦。”
想了想,并沒有能說出什么話來,或者說,只是單純的習慣了這個人而已。
于是年少的帝王最后說:“任舟是吧?給我倒杯茶。”
當任舟將羊脂白玉茶盞送來之時,他忽然頓了頓:“昨日延禧宮傳出流言的事查的怎么樣了。”
說罷又后悔,這件事一直是喬安在做,問錯人了。
沒想到任舟面無表情的開口:“回陛下,是潘太妃透出太后娘娘口風,并公開表明支持,使婕妤成為眾失之的。”
僅僅奇怪了一個開始,姜則容就因任舟所述內容擰了眉,他當然看得出其中的針對意味。
“不過妘婕妤別具慧眼,借勢而為,當場震懾住三位太妃,事后寧太妃邀請婕妤前往暖玉閣論香。”
任舟吐字流暢,嚴絲合縫,說完后便垂下眼瞼,默默立在一旁。
姜則容微愣一下,心道自己怎么又把妘宓當做沒有攻擊性的小白兔,面上卻肅了顏色:“既然你清楚,那警告的事也交給你去做,讓她安分點別自找麻煩。”
他看著任舟對殿內的一個小太監私語交代,等到任舟回到身側,態度微妙的正視起了這個人物。
“說說吧,外露精明是想要什么?”
咸寧宮,翠微樓中。
“小姐......”小宮女進入隔簾,剛想呼喚,又想到什么似的止住口:“主子,外面有人求見。”
“誰啊?”妝奩前的女子轉頭看來,是一張清麗素雅的小臉,帶著勾人的婉冶。
正是葉疏桐。
“是......是洗梧宮的人,自稱奉妘婕妤之令前來送禮。”小宮女猶豫了一下,勉強說出這個牽強的理由,接著奇怪:“主子,現在不是節下也沒什么可慶祝的,怎么會有人來送禮?”
聽到妘婕妤三個字,葉疏桐頓了頓,站起身來,頗生幾分興致往外走:“走,去看看。”
長樂宮,裕華齋。
步洛瑤搬離儲秀宮之后,一直居住在此。
齋內大堂,一名宮女服飾的女子站立在中央,態度恭敬。
落地式絳紗燈燭火搖曳,為室內平添了幾分曖昧旖旎,步洛瑤正懶散地斜靠著氈案,手里拿著一張繭箋細讀。
突然門外來報,言信蘭軒宮女奉妘婕妤之令求見。
步洛瑤待要皺眉,那恭立的宮女卻率先看向她抱怨:“這妘婕妤的人怎么這時候過來,步主子要見?”
“說了是婕妤,位高一等,我還能不見?”步洛瑤十分不悅,礙于溫晴明的面子上沒有太過表現,只是心里卻認為果然糊涂主子管教出糊涂奴才。
步洛瑤將繭紙遞過去,擺手讓自家秋螢拿到絳紗燈上燃了,在燒盡后重新捧起燈套的時候,步洛瑤回復:“罷了,把人放進來。”
她又轉頭對那位宮女說:“你先回去報你主子,就說我知道了,擇日回信。”
宮女低頭告退,心中卻帶著鄙夷,自幼跟隨在溫晴明身邊,她心氣較尋常宮女自然是高的,在她看來,這里的人家世都不如自家小姐,步洛瑤對主子有些用也算了,連對一個二品之女都那么嚴陣以待,那也太過抬舉。
于是經過知冬邊上時,不清不重地冷哼一聲,主子定沒有那么媚骨。
她卻不知,知冬來長樂宮前早已去過溫晴明的玉芙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