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位客人
S市,繁華的都市外,比鄰郊區,有一條老街,這條老街從清末年間就商賈云集,店鋪林立,其主要經營古董字畫,紡織繡品,被人們稱之為古玩街。
穿過古玩街往上十公里,有一處觀音山。觀音山不大,游客不像大寺廟那般人頭攢動,但有著古玩街在前,每逢節假日卻也是有不少游客。
在觀音山和古玩街的附近,是一家家酒店,客棧和農家樂,大多由當地的村民經營。
此時,一位拉著行李箱背著雙肩包的女孩,走進了“到家了農家樂”。剛進門,女孩就頓住了腳,實在是這家農家樂太過一言難盡。
入眼的院子雜草叢生,地上凌亂的擺放著破舊臟污的鍋碗和桌椅。女孩皺著眉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正在刷洗木桌,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女孩身上。
盡量忽視那幾張黑的發油的木桌,女孩輕聲問,“請問,你這還營業嗎?”
冷暖抬頭看了女孩一眼,直起腰笑笑,“營業,進來吧,是住宿還是吃飯?”
女孩有些猶豫的抬起腳,走了兩步又停住,“你這單人間一天是六十吧?沒有隱形消費吧?”
她在附近轉了兩圈,酒店農家樂單人間的普遍價格都在一百左右,只有這家店最便宜,不知道這種私人店會不會有網上說的隱形消費。
冷暖愣了一下,反應過來隱形消費的意思,是指一些景區私家客棧價格定得便宜吸引游客,然后暗地里在牙刷香皂等用品上收費,甚至有些會在游客退房時故意破壞客房東西栽贓訛詐。
“六十一天,牙刷毛巾等日用品不提供,需要自備,用餐收費。”
女孩松口氣,又委婉的道,“我打算住一段時間,你這……有沒有簡單干凈點的房間?”
冷暖摘下手上的橡膠手套,一邊帶著女孩往二樓走,一邊道,“剛清洗打掃過,你自己看看合不合心意。”
說著話,兩人已經踏上木質樓梯,上了二層。
“一層是雙人間和多人間,二層比較安靜,都是單人間,總共六間,門都開著,你自己過去選一間吧。”冷暖輕聲細語的介紹完,就沒再往前走,而是看向通往三樓閣樓的樓梯。
住房只有一層和二層,三層是個很小的閣樓,記憶里,閣樓被當做倉庫,堆放的都是不用的老舊雜物,倉庫外面,是一片很大的斜坡天臺,抬眼一看,陽光正好,帶著七彩的光傾斜而下,正好鋪灑在天臺的木板上。
倉庫可以打掃出來當書館,天臺也可以用來曬太陽看書,冷暖在心里想。
此時,女孩也已經選定房間,走出來大大的松了口氣,臉上都帶了輕松的笑,對冷暖真誠的道,“剛剛進來時我都嚇了一跳,還以為這里都是臟亂差呢,沒想到房間卻干凈的很,還有一股很好聞,能讓人放松的陽光味道,沒錯,就是陽光的味道。”
“姐姐,你不知道,在大城市,我已經很多年沒見過這么藍的天,這么白的云,還有這么好聞的陽光味了。”女孩說著有些興奮,快走兩步到了冷暖身邊。
冷暖微微一笑,沒把女孩剛進來時的嫌棄放在心里,“你滿意就好。”
兩人下樓,冷暖給女孩辦了入住手續,按照記憶里那樣讓女孩掃碼支付,然后開票,最后確認無誤又遞給她一把門鎖。
等女孩歡快的上樓后,冷暖才大大的松了口氣,趕緊拿出手機查看余額。
七百二十八塊,有女孩剛剛交的十天房費。
在心里感嘆一聲時代的奇妙,冷暖臉上綻出一抹笑來。
她本是古代御廚的后人,經營著一家大酒樓,半個月前意外身亡,醒來就到了這里,一個全然陌生的時代。
這具身體的名字也叫冷暖,今年二十七歲,未婚。六歲父母離異各奔東西,她跟著爺爺奶奶生活。十八歲考上京市有名的大學,畢業后便在京市工作打拼。
姑娘是個孝順的人,一心在大城市努力,想多賺點錢站住腳,然后把最親的爺爺奶奶接過去一起生活。
可惜天不遂人愿,一年前爺爺忽得腦梗去世,半年前奶奶又查出胃癌晚期,原身便毫不猶豫的辭去京市工作,帶著所有積蓄回到老家照顧奶奶。
奶奶是半個月前走的,這半年來為了給奶奶治病,原身不但花光了所有積蓄,還欠下了十六萬的債,唯留下這一座被爺爺奶奶改成農家樂的院子。
而更不幸的是原身因為兩位親人相繼離開,一時承受住哭的猝死了過去,然后就有了現在的她。
也是個可憐的人,從小爹不親娘不愛,好在有爺爺奶奶陪伴養育,自己一路拼搏,眼見就要看見曙光,卻一遭家破人亡。
世事難料,就如她一般,只身來到陌生的時代。剛睜開眼時,來不及適應就要給原身的奶奶準備喪事,而等一切都妥當之后,那十六萬的債主又找上門,提出用農家樂來抵債的意思。
債主是原身的親二奶,還算是一個本家。
當初借錢的時候倒也痛快,誰知奶奶一走便變了臉色,或許一開始就打了主意盯上農家樂,也或許是看家里無人撐腰,她一個姑娘無法還清欠款,才這般要求。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經過再三商議,二奶愿意給她一年時間,把十六萬按百五的利息連本帶息全部還清,否則就拿農家樂抵債。
且不說冷暖初來乍到,唯有這家農家樂容身之處。就是她占了人家的身子,頂替人家的身份繼續活著,也要把人家的根留住。
冷暖小心的把手機放收銀臺抽屜里,走出去,戴上橡膠手套,繼續刷洗桌椅。
這家農家樂是十多年前由老屋改造而成。
當時全國各地掀起一陣農家樂浪潮。這里緊挨古玩街和觀音山,雖然算不上大景區,但每逢節假日也會有不少游客,所以這里的村民基本能改造的都改造了。
剛開始掀這股風的時候,農家樂倒是賺了一些。
只是后來越來越多,各式各樣的酒店,客棧,農家樂,可以說是一家挨著一家,三步一小家五步一大家的開起來,然而每年的游客卻還是那么多,漸漸的,沒什么新奇的農家樂也就生意慘淡了。
尤其是現在的年輕人大多更喜歡酒店,少數圖便宜的人才會選擇農家樂和客棧。更甚至,前些年一些景區的客棧出過幾次意外,大家對私人形式的農家樂和客棧也就更排斥了,出門在外,能選擇安全的酒店,絕不會選擇私家住宅。
這些信息冷暖在決定將農家樂開下去時,就已經了解清楚,對現代的形式她還懵懂,但對自己的廚藝她極有信心。
用了三天時間把客房都整理了出來,現在就差把這些桌椅廚具清洗干凈,院子收整一番,就可以正式營業了。
至于之后把閣樓倉庫改成書館,這看上去已經破舊的小店要不要重新裝修,那就以后再說了。
眼下重要的是賺錢還債,而眼下再有兩天就是現代的十一小長假,她要抓住時機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