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祈剛從昏迷中醒來,全身腰酸背痛的,吆喝了半天也不見有人搭把手,這才自個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說巧不巧,正好就撞見這馬冬在羞辱陳鼎,自個爹在自個面前被人辱罵,就算是個鱉孫都忍不了吧,何況陳祈。
“嘖,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個小廢物,我還沒尋你麻煩你倒自己跑來尋死了?”馬冬循聲望去,就見那熟悉的臉龐映入眼簾,看著陳祈落得如今這般田地,心里甚是痛快。
陳祈自灌靈儀式起,就一直昏迷到現(xiàn)在,對這期間發(fā)生的事一無所知,不過陳祈也不是傻子,一時沖動之后很快就冷靜了下來,看到陳鼎和陳伯的態(tài)度,如今大概是個什么情況也能猜到一二,這種讓人欺負到家里頭還不能還手的感覺屬實憋屈,可那又能如何呢?只能怪他自己不爭氣,一階靈根,呵,屬實是給祖上蒙羞,陳祈現(xiàn)在知道眼前這位是惹不得的主,但話都放出去了,覆水難收啊。更何況陳祈的性格就不是懂得低頭認錯的那種人,即使現(xiàn)在陳家形勢不大妙,但打小養(yǎng)出來的傲氣又怎是短短幾日就能消磨的,此時被馬冬激了一下,這氣又上來了,說到底陳祈還只是個十五六歲的孩子,從小嬌生慣養(yǎng),衣食無憂的,閱歷尚淺,終究是不能如民間小說那般幼時就心智如妖。
“就你長的這幅熊樣,丑不拉幾的,沾點羽翼就把自己當仙人了,可真是逗是你大爺我了,你這骨子里透出來的德性可不是這點靈氣就能蓋住的。”
陳祈這話可戳到馬冬心里去了,馬冬雖然出生貧寒,在泥巷中摸爬打滾長大的,但他一天天可想的挺美,總覺得自己不該如此,定是某位豪門的遺孤,心里非常抵觸外人把他和一些草民混為一談,特別能作,這也是他在街坊鄰居中不受待見的原因。
“你牛啊你,你可了不起呢,含著金鑰匙出生,這剛張嘴還沒含餓呢,這飯就到嘴邊了,這出個街里里外外圍了好幾圈,生怕磕著碰著,可真有面呢,不愧是你啊,陳祈大少爺,出了事都有人給你擦屁股。”
馬冬說到此處,越說越有勁,總算有機會指著陳祈鼻子教育教育他了。
原來馬冬正是當日陳祈在花街不慎傷人后給他擦屁股的那位,后惹的眾人抵制,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那日子過的可不是滋味。
“可那又怎樣呢?有著陳家的血脈,卻是個一階廢靈根,而我雖然生在泥巷,但卻開啟了四階靈根,這就是命,曉得不,就是你陳祈作惡多端的報應(yīng)。一階靈根,嘖嘖嘖,可真有你的,灌靈儀式數(shù)日前,總有風評說啥,陳家少爺如此氣宇軒昂,氣度不凡啥的,什么馬屁都拍了,靈根品階定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這今日一看啊,不得不說那些人可真是慧眼識珠,未卜先知,一階靈根,哈哈,陳家歷史上確實沒有這么廢物的吧,你說是吧,陳大家主。”
聽聞這番話,陳祈眼中的光淡了幾分,他確實失望了,對自己的靈根很失望,對辜負了陳伯和父親的期待的自己很失望。
“馬冬,如今你有如此躍變,翻天覆地的變化,本是宴請四方,共同慶祝的喜事,何必專門挑個時間來我陳家唑唑逼人。”
“你莫要忘了,三大家能歷經(jīng)數(shù)百年長久不衰,可不是靠著四階靈根所換來的庇護,而是歷屆家主的修為可是能在錦繡城橫著走的,如今你不趁著時日不多的休整期打點好關(guān)系,讓你馬家這五年的位置坐的安穩(wěn)點,反而惹事生非,即使在城主的庇護下還尚能生存,但下一屆灌靈儀式后,若不得再出一個四階靈根,蟄伏五年之久后的家主會實施怎樣的報復(fù)不難想到吧。”
陳鼎向來是好好先生的人設(shè),但看到陳祈被馬冬說的意志消沉了不少,生怕他一蹶不振,本想著盡量避讓,不想再起禍端,但他陳家數(shù)百年的底蘊,怎會真的怕一個小毛頭?
馬冬嘴角抽搐,自打他測定為四階靈根后,可從沒被人威脅過,一時臉面就掛不住了,可那又怎樣,他現(xiàn)在還真不是陳鼎的對手,舔著臉跟引渡者攀談了一番,好在引渡者也不是什么不好相處之人,倒也耐下性子跟自己講了一下以后修行的大方向。
靈根的測定不過是修行的起點,就好比你的出生,品階越高,代表你出生越好,能接觸的事物也就越多,這格局和眼界肯定也會寬闊不少,但這些都是先天條件的優(yōu)越,要提升自己的修為還需后天把天賦兌換,倒不是說一階靈根就真修行不了,青玄域漫長的歷史記載中,先天是一階靈根的大能也不少,但相較于高階靈根,比例自然是少了許多,青玄設(shè)定的法則為四階靈根可直通上界的原因也很明了了,能在金子中淘品質(zhì)更好的金子,又何必大費周折在沙子中淘金呢,不足四階的就放任他們自行修煉了。
修為境界可是嚴謹分明,靈根測定后,還有開旋,合旋,洗骨,淬神,旋可開九,自然也就能合九,合旋期后,靈根的打磨也算告一段落了,來到了洗骨,共一百零八骨,每洗二十七骨則為一個小階,可稱素骨,稀骨,相骨,王骨。洗骨前還需開穴,每七穴可養(yǎng)一骨,洗骨數(shù)越多,那肯定也就越強,開旋到合旋,合旋到洗骨,都有硬性要求,但洗骨到淬神則沒有。馬冬再想追問,引渡者倒不愿透露太多了,稱到了上界自會有宗門詳細告知,修行路漫漫,若引渡者一時就把修行的大道鋪在馬冬面前,這恐怕只會如同一座大山壓在馬冬頭上,阻礙他的修行,不過從引渡者口中得知城主和三大家家主都為稀骨期,那捏死此時的自己可不是如同捏死一只螞蟻一般簡單。
“哼,今天就給你這個面子,可不要說我馬冬不通人情,日后你陳家和我馬家老死不相往來,咱們各過各的,但今日之事可不能就這么算了,上回我?guī)湍氵@寶貝兒子打圓場,昧著良心顛倒黑白,不僅好處沒撈著多少,還整日被人辱罵,罵的我心里留下了陰影,這個疙瘩,就讓陳祈給我下跪道歉消了吧。”
馬冬這番言論,看似讓場上形勢更為緊張,但卻另有妙處,他對陳祈的性格還是頗為了解的,下跪道歉?別說下跪了,就是道歉都算天方夜譚,再者說了,他當著陳鼎面罵罵陳祈陳鼎就如此大反應(yīng),要真下跪了,可不要說什么庇護了,就是拼著玉石俱焚也要把他就地格殺了。明面上說是讓陳祈下跪,實則是讓陳鼎代子下跪,讓家主下跪,既回應(yīng)了陳鼎剛剛的威脅,又說明了馬家如今可把昔日霸主陳家踩在腳下,一舉兩得。
此言一出,最先憋不住的不是陳祈也不是陳鼎,反而是陳伯。
“啥?讓少主下跪?就是青玄當年也只不過讓我族俯首稱臣,一個破四階就把這小子能的不著地了?”
不過陳伯憋不住也得憋啊,只能說如今這般田地可以說是他一手造成的,憋不住也得憋,自導(dǎo)自演就得敬業(yè)一點,算是磨礪一下陳祈了,不過以陳伯通天的修為,使點小手段在馬冬身上還是神不知鬼不覺的,陳伯不過是神念一動,馬冬的靈根處就布下了一道法陣,甚是隱秘,即使有其他大能察覺了,但要解開,也不是易事,有如此法陣在,馬冬的修行路走到洗骨期就算是到頭了。
“誒喲我呸,馬冬你自己樂意跟在我屁股后面,撿我拉的屎,現(xiàn)在還怨我拉的屎是臭的?咋地,你們馬家吃草拉屎不臭的是吧,你可真把我逗笑了。”
馬冬也不說話,任由陳祈在那打嘴炮,他本意就是看陳鼎反應(yīng)如何,怕就怕真把陳鼎激著了。
“祈兒如此,只能怪我管教不嚴,我應(yīng)當負全責,現(xiàn)代子謝罪,還望馬公子原諒。”
言罷,就見陳鼎屈膝跪下,膝蓋撞地的聲音,直抵陳祈心里,這一跪的分量,很重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