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菲法好像突然不認識這個語氣冰冷,眼里帶著陌生的女孩了。
麗婭雖然是她領養的,但幾乎是從小就跟在她身邊。她是她最親近的人,也是最熟悉她的人。她的一言一行都幾乎在她眼皮子底下,所以有什么異常,肯定是她最先發現的。
這些年來,她女兒都是逆來順受的性子。打不還手,罵不還嘴,被人欺負了也不會吭聲打小報告,聽話到令人心疼。她是至善至純的孩子,連小動物都不舍得傷害,甚至每天吃飯都不會碰半點葷食。
這樣的一個孩子又怎么會舉著槍去射殺別人?
雖然發現不對勁,但是看到外面的黑衣人拿槍指著麗婭時,她仍把麗婭拉到了后面,自己上前用身體擋在了前面。
這邊走廊,室內兄弟被害的情景引起了黑衣人的憤怒,提槍就對著手里拿槍的兩人射擊。
麗婭眼疾手快地拉著擋在她前面的阿菲法閃身避過,迅速躲到了一邊的桌子后面。
同時朝站在前面方才開槍的人射了一槍,又是一擊命中。
槍到了她手上仿佛活了一般,甚至不用瞄準,指哪打哪,熟練得仿佛接受過專業訓練。
此時的麗婭也沒時間去探究她拿槍這么順手的原因,只能心隨手動,潛意識的動作上膛瞄準。
不過,別看她現在一臉冷靜,心里可是慌得很,外面已經好幾個的黑衣人在和她對峙,而她這邊,還要帶著旁邊的阿母躲避。別說只是熟練地拿槍了,就算是來了神槍手,今天也難逃脫啊。
而這邊的黑衣人顯然知道遇到了硬茬子,不會再掉以輕心,迅速地四散找好掩體準備進行第二輪攻擊。
剛打算把人給亂槍打死的時候,卻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窗邊掠了進來。
窗前的麗婭若有所感地轉頭,反應迅速地伸手格擋,卻仍被人砍中了脖子。
她頭一歪,暈了過去。
伊藤千棠拽著她的衣服領子,像提小雞一般把她提了起來,交給手下,“先把人帶下去,我等會親自審問。”
旁邊的阿菲法目眥欲裂,想把麗婭給搶回來。
“不!求求你們,不要傷害她!”
被他們帶走后,誰知道會對她做出什么事!
但阿菲法隨后也被手刀砍暈,倒地不省人事。
伊藤千棠把她踢到了一邊,輕嗤了一句,“呵,愚蠢的女人。”
……
一間昏暗的房間內,窗戶都被封死了,射入幾縷勉強可以辮物的光線,模糊只見小小的屋子里,放著張桌子,地上到處堆著東西,看不分明。
隨著唯一的門打開,刺目的光線照射進來,白茫茫一片,一個人影走了進來。
“別裝了。”
聽到這話,趴在地上的人動了動手指,隨后微微睜了眼睛,看到門口的人把門合上,房間里再次昏暗了下來。
她閉眼再睜眼,才適應了光線。
此時麗婭才有空端詳這人的模樣。
這是個目測年齡不超過30歲的青年,留著半長的頭發在腦后束起,寡淡的五官,上挑的丹鳳眼,淺至近白的唇色,嘴角留了點青色的胡須。
他徐徐走近,找了張凳子在她面前坐下。
麗婭見狀也不好再賴在地上聞他鞋底的味道,裝作無力地坐了起來。
不過想起他方才一眼看穿她假裝暈倒的眼力,她還是悻悻站了起來。
伊藤千棠:“說吧,你的師傅是誰?”
這不熟練的阿拉伯語聽得真是別扭。
麗婭也找了張凳子乖乖坐好,儼然一副言聽計從,知無不言的模樣,“我不知道我的師傅是誰。”
她醒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誰,她怎么知道她師傅是誰?
伊藤千棠扯起了嘴角,努力表現出親和友善的一面。
“那你這一身功夫從哪學來的?”
“我不知道。”她真的沒有說謊啊。
麗婭沒有錯過他一瞬間沉下去的臉色,雖然很快又戴上了面具。
“你說實話我不會傷害你的。你現在能平安坐在這里也是我今天救了下你。”“我一直在關注你,你的一些身法招式與我的幾近同根同源,所以你的師傅很有可能也是我的師傅,我可能是你的師兄。”
“師兄。”這一聲叫得干脆利落,好像還生怕他反悔一般的迅速。
伊藤千棠抽了抽嘴角,他有說他就是她師兄了嗎?沒有吧……
“所以你師傅在哪里?他是不是姓‘林’?而且還沒了五根手指?”說到這他有點激動亢奮,甚至身體前傾,目光緊緊鎖住麗婭。
她竟然能從他說的阿拉伯語中,清晰地從腦海中分辨出他說的是另一種異常熟悉的語言文字“林”。
“我……”本想還是坦白不知道的她改變了主意,“嗯,我不知道師傅是不是姓‘林’,不過他的確是少了五根手指頭。”
如果一直一問三不知,她怕他會當場掐死她。這種時候傻子也不會相信她失憶的說法。
聽到這話,伊藤千棠的目光越來越火熱,越來越灼人,甚至抓住了她的肩膀。
“他在哪里?”
她皺了皺眉,瑟縮了一下,孩子般有點害怕地看著他。
伊藤千棠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了,怕把人嚇到,他輕咳了一聲,坐回原位。
“我只是想到能找到師傅太激動了,你別怕,我太久沒見到他老人家了。”
找不到人了?那他師傅就要么癡呆了回不去要么是不想回去吧……
“可是我也很久沒見到師傅了,可能是我太笨了,總是忘這忘那的,他教了我幾招后就走了,我再也沒有見過他。”她的聲音清澈稚嫩,如同一個單純無辜的孩子。
伊藤千棠的笑容又消失了,他緊緊盯著她,仿佛在分辨她有沒有說謊,“你的槍法也是他教的?”
“嗯,他說我射擊方面很有天賦,不僅要我學好近身搏斗術,還要學習槍械知識和練習射擊,說多一項技能關鍵時刻就多一張保命符。”
她快編不下去了,也不知道說的有沒有出錯,對面的人一點反應也沒有,面無表情地嚇人。
“師傅他什么時候走的?”
“一年前就走了……”
他剛才也說很久沒見過人了,很久……總不能比一年還少吧?
“你還記得他之前住的地方嗎?”
“記得,就在我家不遠……”
“明天你帶我過去!”
在他的目光逼視下,沒有出現破綻和頭頭是道的回答暫且讓他相信了她的話。
他已經找了那個老頭很久了,想不到這次來這邊出趟任務還能找到線索。
這次如果能找到,不會再讓他有機會逃走了。
伊藤千棠又對她露出了那個虛偽的笑容,說道:“你先好好休息吧,你是我的師妹,我會派人好好照顧你的,等下我讓人給你換一間舒適的房間。”
等他走了出去,麗婭也沉下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