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耶亡淵單膝跪地,擦掉嘴角的污血。站起身來看向這一片死寂的戰場。死了的連具尸體都不剩。活著的,或是躲入城中,或是退到邙山腳下。
信步走到血染的楊旭身前。蹲身指尖按在他的額間。蔑眼一笑,道:“小子,想逆天而行,要有足夠的實力才行!”說著指尖便要按下。
“慢著!”周才自戰場邊緣飛身而至。掌中虛度鳥雙翼扇動。“他說過了,今天要留下你的命!”
耶亡淵先是一愣。收回手,然后哈哈大笑。笑聲一凝,厲聲道:“又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骨手如爪緩緩站起身。掌中血光再現,瞬間移至周才身前。“那我先殺了你!”
眼見爪尖便要沒入周才胸口。卻聽“嗚呼”一聲。虛度鳥頭頂的雷云一轉。時光倒流,竟瞬間回到了楊旭殺出第二刀之前。
眼見虛度鳥暈死過去。周才飛身阻止楊旭道:“莫要出刀了,你這一刀出去也殺不死他!”
楊旭眼中魔氣騰騰,竟揮掌將周才擊飛。怒聲道:“他必須死!”
周才眉頭大皺,捂胸而起,道:“好,那就一起!”說著取出一對石牙。石牙灌入靈力,竟化為一只巨大的靈虎朝耶亡淵吞去。
“周家?”耶亡淵目露驚色,揮爪聚集血氣于掌上,一道血盾抵于身前。
“吼!”那靈虎猛然一撞,血盾立時破碎。耶亡淵身體后退之下,瞬間被靈虎穿身而過。
耶亡淵重傷落地。那靈虎也轟然破碎。一對石牙隨之消失。周才伸手接住飄落的麻繩,噗的噴血倒地。
“周才!”楊旭看著周才手中緊抓的麻繩。這是他父母唯一留給他的東西。對周才來說有多么重要可想而知。全身靈力灌入九死疊煞刀中。揮刀朝耶亡淵砍去。
“轟!”刀落之下,土石亂舞,竟炸出一個深坑。
血氣塵土散去。耶亡淵滿身是血,雙臂低垂。彎腰一步步從深坑中走出。正如地獄中歸來的惡鬼。
楊旭此刻渾身靈力早已干涸。心有不甘仰頭朝后倒去。
身后,一只強而有力的大手將他托住。“混小子,教過你多少次,想干掉敵人,得先留好自己的命才行!”無后老叔揮掌朝耶亡淵擊去。
耶亡淵受傷嚴重,袍下蛆蟲見血反噬的厲害。見無后老叔到來,揮袍一閃消失在原地。
此一戰,其他兩位城主皆是震驚不已。或是沒想到會如此慘烈,又或是沒想到這兩個少年竟能做到如此地步,拼死一戰。此刻竟跟到了老叔的雜貨鋪里。
“你們回去吧,他們兩個還沒有醒。”無后老叔道。
“這可不行!”裘滕摩擦著大拳道:“人是沒醒。無后,你到說說,這上古神鳥是從哪弄來的?!”
“甭打這倆小子的主意。”無后老叔揮手道:“走走走!”
“無后,這神鳥可是關系到我三城的未來。”芳殺道:“既然它已經跟周才結了血契,那便誰也搶不去。我們只是想好好培養他而已!”
“好啊!”無后老叔閉眼搗藥,道:“周才這次傷的不輕,你拿出一半兒的修為給他。等他成了才,定感你的恩情。”
“屁話!”裘滕道:“芳殺損了一半的修為,上域攻來時,你來守她不生城?!”
“那就滾!”無后老叔不客氣道。
打發了裘滕芳殺二人。無后老叔蹙眉走到內屋之內。見兩個孩子直挺挺躺在床上,不由嘆了口氣。
周才以自身氣血強行催動那石牙上的保命神符,與結丹修士硬碰硬。眼下受了極重的內傷。服下了店內珍藏的療傷丹藥,只能等待他慢慢恢復后醒來。
相比之下楊旭此刻的情況才更讓他擔憂。九死疊煞刀是世人皆知的魔刀。但大多數的人卻并不知道它的來歷。而他無后老叔卻是知道一些的。
九死疊煞刀并不是本界之物。鑄刀圣人名叫銅黃。行走及極陰之地,偶得一塊“血煞之石”。這血煞之石煞氣極重。近者便被煞氣灌入瘋癲而死。銅黃已自身至陽之體為爐,鍛造百年。終于將這魔刀煉成。
可魔刀成型之時,銅黃命也將盡。卻擔心本界會因此刀而覆滅。竟舍棄輪回,以魂魄為其器魂。言‘此刀煞氣太重,威力層疊不盡。為防止世人被其泯滅心智而亂世。所持之人只能出刀八次。且每出一刀必遭到反噬。若第九刀出,便是死期。
此時的九死疊煞刀仍緊握于楊旭手中。煞氣似是要將他徹底吞噬。無后老叔試著以靈力鎮壓那煞氣。卻沒想到竟反被那煞氣所傷。
那股煞氣兇悍至極。險些將楊旭的神魂拖入九死疊煞刀之中。幸得神木之光一閃,讓他神魂逃脫進入神木空間之中。
楊旭盤膝坐在蓮臺上,一股清靈之氣籠罩全身。心道:“這九死疊煞刀,我不顧一切拼死也只能連續使出兩刀。眼下已經用過四刀了。神魂更是無法回到肉身。醒后一定要將它封藏,決不能用出第五刀。”
不過這次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刀中煞氣噴涌而出,竟也跟著傳出一些信息。
“煞乃極之道。極之道,意之為死,亦為生。”這句話便是由九死疊煞刀中傳出。有如天地之音,不斷回蕩在他的腦海之中。楊旭睜開眼自語道:“極之道?奪天功中所示‘奪乃盛之道’這到底是什么意思,其中又有什么關聯?”
……
另一邊,耶亡淵并沒有得以進入邙城。
大營中調息療傷之后,面色比鬼還要難看。隨手將一女侍吸拽到身前。滿眼殺氣道:“你說說,這是為什么?!啊?”
那女侍被拖拽之下摔倒在他的腳下。不敢抬頭,不敢起身,瑟瑟發抖哭道:“尊者饒命,尊者饒命!”
耶亡淵眼中殺氣更甚。灰白如鉤的食指點著那侍女額間道:“饒?你這微賤之命,就像塵埃一樣輕渺。難道不就該是被隨意踐踏之物?”
那侍女面色鐵青,一道血從額間流到鼻梁上來。慌張道:“是是,不是,不是……”
“告訴你個秘密”耶亡淵慘白的臉鬼笑道:“你知道第一個輕賤本尊的人下場如何了嗎?”他眼一瞇:“一族八十九人被扒皮抽骨喂了我的靈蛆!”說完便在那侍女額間留了個血洞,甩手道:“這‘瘋魔血脈’即便姬主不再關心他的死活,也絕不能留!”
“我失敗了么?”耶亡淵目光如箭,轉頭問向一個侍衛。
“尊主從不會敗!”那侍衛低頭拱手道。
耶亡淵把玩著手中的三面血跡斑斑的黑色小旗:“你說的對,我是姬主最得意的手下。我怎么會失敗?傳令下去,擺好陣后,除了試煉弟子全部進陣中去!違者,死的可就不是他自己了!”
那侍衛心驚膽戰拱手彎腰道:“是!”
“等等”耶亡淵道。
那侍衛脊背猛地一縮,顫栗著不敢回身。
耶亡淵自他身邊走過,甩袖道:“真是迫不及待啊!據說上古三族之戰,人族最后便是用此陣逼退了妖族。我倒要看看,這下那小瘋魔要怎么逃離生天!”
待耶亡淵走遠,那侍衛哆哆嗦嗦腿上一軟,跪倒在地。“謝,謝尊者不殺!”話音剛落,一道血光擊飛而來,一下子穿過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