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高大的身影,曾經在劍道部場館中央,與工藤涼介手持竹劍針鋒相對。
沒錯,他就是劍道部的王牌主將田中剛。
并不是工藤涼介對他有什么蔑視的想法。
只是他總覺得,以田中剛這種劍道修煉水準,即使通過別的渠道,想要上大學應該也不費力。
畢竟體育特長生之類的破格錄取,每年都是有的。
田中剛之前也取得了許許多多大大小小的劍道榮譽。
他高大的背影在圖書館里顯得極為出眾。
此刻的他正在奮筆疾書,想必是在為了學業努力。
由于他是背對著工藤涼介的,所以他并沒有發現自己這位昔日的對手現在正跟自己坐在同一間圖書館里。
否則他一定會覺得十分尷尬吧。
畢竟劍道部場館一役,田中剛不僅收獲了失敗,還喪失了自己在劍道部中的人氣和威望。
按道理來說,他與工藤涼介相見,應該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才對。
可現實卻恰恰相反。
或許是由于修習劍道練就了心眼感知力的緣故,當田中剛感受到來自周圍的視線時,他回過頭,一眼就看到了工藤涼介。
工藤涼介對他微微點頭,田中剛竟也微笑著點頭回應。
一笑泯恩仇。
現在的田中剛,似乎已經正視了自己,開始為自己規劃人生方向了。
而仍舊身處迷茫之中的,大概只有工藤涼介自己罷了。
他的視線順著窗戶望出去,看著街上一對一對的死神與靈魂的組合。
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所以他能看到死神和普通的亡魂。
但是平時在他看不見這些事物的日子里,這種場景想必也是人間常態。
工藤涼介不知不覺也來到東京許久了。
這段時間里,確實也發生了許多事。
從一次次渡靈中,他的心智越發成熟穩重,至少他自己是這么覺得的。
至于要不要考東京大學這種事,誰知道呢。
人有好壞之分,死后的亡魂自然也有好壞之分。
他們有的是天生的壞人,即便是死亡,也是名副其實的壞鬼。
當工藤涼介出了圖書館在附近的自動販賣機買果汁的時候,旁邊的死神靈魂組合里,那個年輕的男性死者忽然伸出雙手,撲向了工藤涼介。
工藤涼介還沒從這種狀況中反應過來,手中的兩罐果汁也嚇得掉在了地上。
好在那個死者的脖子上忽然出現了一個頸圈,然后被死神一拉,他的身形便后退了幾步,卻仍舊在對著工藤涼介張牙舞爪,兇神惡煞的樣子看了讓人膽寒。
工藤涼介最開始是看到了這一對組合的,那個死者最開始也很平靜,沒有一點想要傷害自己的意思。
一切都是當這兩位路過工藤涼介身邊時,電光火石間發生的。
“人性十分復雜,即使面對死去的靈魂,也請不要掉以輕心。”
那個將身體籠罩在黑色寬大斗篷中,看不見臉龐的死神忽然對著工藤涼介輕聲說道。
工藤涼介對著對方鞠躬,感謝他救了自己。
死神很快就帶著剛才那個兇惡的死者亡魂離開了。
工藤涼介卻還心有余悸,片刻間內心都不得安寧。
作為渡靈人,他之前一直堅信惡靈都是因為一些悲慘的經歷或者內情所以才滯留人間的。
而他,就是救贖他們之人。
工藤涼介從來沒有想過,若是惡靈天生便是因為極惡的經歷才在此停留,那他又要如何用愛渡化這種大惡之靈呢。
他坐在自動售賣機旁邊的長椅上發呆時,手中的一罐果汁卻忽然被人搶走。
工藤涼介轉身,看到泠正坐在自己身邊,看著面前的異象,悠然自在的喝著果汁。
仿佛這人間地獄般的場景,她早已習慣了一般。
過路的死神們都會看向泠,但也只是一瞬,他們便離開了。
泠曾經也是普通的靈魂之一,不知為何變成了現在這般模樣。
即使是死神,也不會帶她上路。
工藤涼介注意到這種景象,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
“怎么,你怕了?死神都不敢招惹的存在,卻要靠你一個平凡的人類渡靈人去送我入黃泉?”
泠喝著果汁,輕描淡寫地說道。
工藤涼介從沒想過要去渡泠。
雖然泠也是惡靈。
但是他總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應該說,他總覺得,現在的自己,不足以做成這種事情。
即使他并不了解泠的過去,但是他也能感受到,泠的存在即使是在惡靈中來說,也是極其特殊的。
就如現在這般,她總能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正常的惡靈是只能在一個特定的范圍內活動的,而泠,她仿佛能去東京的任何地方。
這一點就足夠讓工藤涼介感到疑惑了。
見工藤涼介沒有回答,泠又接著說道:“怎么不說話?被剛才那個垂死掙扎的靈魂嚇到了?這可不像你啊,渡靈人大人。”
大人兩個人被泠的語氣拉長,滿滿蘊含嘲諷之意。
工藤涼介無視了對方的挑釁,他只是輕聲問道:“那個靈魂剛才為什么襲擊我?他想殺死我,然后拉我給他陪葬?”
“若真是那樣,他為什么不找個年輕貌美的小姑娘給他陪葬呢?”
工藤涼介聽泠這么一說,還覺得有幾分道理。
“他是為了奪你肉身。啊,果汁真好喝。”
泠還在享受著果汁的甜美,可工藤涼介卻無法當做沒聽到他的話。
“奪我肉身?什么意思?”
“他的亡靈進入你的身體,把你的靈魂擠走。如此一來,他便能以你的身體再活一次,而你就會成為無所依靠的靈魂,代替他去黃泉投胎轉世。”
工藤涼介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沒有搞錯?那旁邊的死神不管的嗎?他應該是目睹這一切的吧?”
“死神要是不管的話,那你剛才就被那家伙偷襲成功了不是么。”
工藤涼介不解泠到底想要表達什么意思。
“凡事總有例外,當那種例外出現之時,即使是死神,也毫無辦法。有句話是怎么說的來著,人之生死,各安天命。”
“就像你的朋友一樣。”
泠說完,手指指向不遠處的一個人影。
迎面走來的,正是木村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