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車上檢查的時候薛朔才稍稍安心了點,那一槍打在了元修茗的膝蓋上,傷不算輕,但總比打在致命部位要好。
她當時反應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如果不是她先一拳打在了對方的臉上,對方手抖打偏,不然只怕薛朔是兇多吉少了。
“不得了啊,當時我們家波林娜反應都沒有你快,”幫著薛朔把元修茗放到車子的后座,司修濯拍了拍她的肩膀,轉頭就開始抱怨薛朔,“所以之前我就說你不要來,現在我們又多了個傷員。”
“吵死了,你趕緊走。”薛朔劍眉緊鎖,元修茗雖然沒說什么,但是毫無血色,一路沉默到現在,臉上就連笑都勉強不出來了。
波林娜蹲在車邊,拿著從后備箱帶出來的醫療箱給元修茗做了一個緊急處理,沉默地給了她一個安慰性的擁抱。
“你等一下,”薛朔剛剛準備啟動車子,司修濯的聲音就又從他的藍牙耳機里傳過來了,“余市和臨市還有幾個小時的車程,除非你想她殘廢,你不能就這么帶她回去。”
“余市也有席笙的醫院,我帶她去。”他心里已經很煩躁了,懶得和司修濯再多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向著余市市內而去。
車內一片寂靜,元修茗就好像睡著了一樣,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薛朔從后視鏡里看去,她躺在那兒,睜著眼睛默默地看著車頂,整個人如同靜止畫面一樣。
有一絲不安劃過心房,這種痛絕對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按照她的性格,這個時候不痛得大呼小叫簡直太反常了,不過——她之前出過的大小事故突然全在他眼前浮現了,他還真找不出有哪一次她是聲勢浩大的。
從樓梯上摔下去了腳扭了手斷了落水了,她永遠表現得就好像輕輕絆了一跤,就像上次從樓上摔下來,要不是他把她扶起來的時候,明顯能夠感受到她整個人都在抖,他真的要以為沒出什么大事了。
也不知道是對痛覺過于不敏感,還是太能忍。
像這樣的女性他知道的其實不算少,波林娜就算一個,永遠都如同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一樣,就連感情流露都屈指可數,受傷的時候仿佛刀不是砍在自己身上。
司修濯培養出來的人,包括他自己,可能都把痛覺神經摘除了吧。
可是元修茗……
“你不痛嗎?”薛朔遲疑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心中所想。
“痛,”后面傳來的聲音微弱得他都快聽不到了,過了好久才傳來第二句話,“我快痛死了。”
“那你怎么一點反應也沒有?”
嗯?這人知道他在問什么問題嗎?元修茗傻了,為什么還要追求她有沒有反應?這種事情都不用想就能知道她很難受啊。
“你閉嘴,讓我躺著,”她真的沒有力氣去和薛朔爭論了,就是稍稍動一下她覺得自己的膝蓋就要裂開了,過了好久,薛朔才聽到她微弱的聲音重新傳來,“……都一樣,沒必要。”
雖然很簡短,但是薛朔卻發現自己理解了她的意思——有沒有反應都一樣,反正都是一樣痛,也沒有必要大喊大叫。
仔細一想好像也是,的確沒有必要,但是除了司修濯和他手下的人,他還真沒見過表現得元修茗一樣的。不過也好,他算是知道了,只要她陷入沉默,那肯定是有麻煩了。
“到了,你先躺著不要動,馬上就會有人來幫你。”
好在余市的這家寧裕醫院離郊區不遠,元修茗不用硬扛太久。他已經預先通知過席笙了,在他停下車的時候,早已經有醫護人員做好準備等著他們了。
迎接他們的是一個看起來很溫柔的年輕女醫生,薛朔認得她,是席笙在校時候的一個同級生,成績優異,在校的時候席笙和她永遠排在榮譽學生的榜首,學業結束之后在國外的大醫院深造過一段時間,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卻又回國來到了席笙醫院里。
“好啦,沒事了,這個可以處理的,”她溫柔地抹去了元修茗額頭上的冷汗,告訴她不用擔心,“薛先生如果有要事也可以先走,我會派人把她送回去的。”
“沒事,我去休息室等著。”
薛朔點點頭,雖然他很信任秦展秋的水平,但是不看著元修茗沒事他就覺得自己無法安心,既然他這次親自來,也不怕再耽擱這點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