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這里竟還有個修煉者……”江白喃喃道,本以為這里是一座荒島,沒有人煙,不過現在看來似乎并不如此。
此刻,他眼眸微閉,雙腳交叉,身子懶懶地倚在一棵大樹上,在他四周是被吃得只剩下核的藍香果。
至于他鼓鼓的肚皮上則放了張獸皮紙,上面正搭著兩只手,將這紙輕輕的捏著。
周圍安安靜靜,藍香果的果核七零八落的落在少年身周的草地中,看起來有有種說不出的悠閑味。
相比之下,江白腦海中的景象則激烈的多了。
在江白腦海之中,有一個穿著粉色衣裳的女子。
女子黛眉瓊鼻,身材凹凸有致,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
——至少比漁村中的女人美得多了,也比自己前世見過的各種精修圖里的美人要美,江白是這么認為的。
但,真正讓江白驚訝的倒不是這女人有多美,也不是這女人此刻正盤膝坐著,嬌軀微顫,而是她身周騰起的粉霧。
粉霧似霧非霧,當中有點點熒光閃爍,神秘無比。
隨著女人呼吸,這粉霧正一點點變小,開始是繞著女子身體的兩丈,然后是一丈八,一丈七……
似乎女人正在將這些粉霧“吸”進體內!
江白心中確定,這一定是漁村中人所說的修煉者。
傳說修煉者修煉功法之時常常伴有某些異象,比如呼吸之間吐納風雷等,這在凡人之中是廣為流傳的,顯然,腦海中的女子就是屬于這一類。
只是,她似乎進行不怎么順利啊……
江白暗思,心念愈發向女子身上聚去。
女子的身上發生的景象愈發清晰:一顆顆豆大的汗珠從她額角、臉上接連流出,又在下一秒被蒸發得干干凈凈……
她頭上幾乎是在冒煙,眼眉則顫抖得厲害,像是忍受著某種巨大的痛苦!
櫻桃小嘴一張一合間,似乎發出了某種惹人遐想的喘息……只是江白聽不見這喘息之聲,御靈圖只顯示畫面,對于聲音、氣味之類的無能為力。
“這景象,難不成是練功走火入魔了?”江白暗道,忽然,他眉梢一下跳起,幾乎就要睜開眼了。
在他腦海中,隨著周身粉霧一下收攏,女子仿佛被掐住了喉嚨般,臉色瞬間變得青紅,身子則扭曲不定。
江白驚愕之間,青紅變成紫紺,接著便見她嘴巴一突,“噗”一下噴出了口血霧。
一兩息后,女子僵直不動了。
紫紺漸漸褪去,現出一張白里透紫的臉。
女子雙目圓睜,坐在那兒,仿佛一具尸體。
“這,掛了?!”江白驚疑不定,好不容易看見一個修煉者,若是就這么掛了讓他實在有些難以相信。
不過,若是真的掛了,倒有機會接近看看了……
江白尋思,修煉者高高在上,且心性難以琢磨,若是活著自己未必敢上去看看,不過如果死的話,就沒什么好怕的了。
雖然這個想法頗有些陰暗,但江白剛剛遭遇獻祭之事,知道人心難測,自己必須萬分小心。
再觀察片刻,見女子確實一動不動,江白心念退出了女子所在的房間,向外面看去。
腦海中景象隨之一變,出現了一棵巨大的火紅色樹。
這是一座半紫半青的山谷,山谷距離江白所在之地約有九里,谷中有一彎月湖泊,湖泊邊上有一棟樓……
江白心念在樓前的火紅色樹上停了片刻,隨即便退出了地圖。
他決定去看看!
眼睛一睜,江白在樹前站起了身,再摘上一袋藍香果,確認燧石已經帶上后,他便認準了方向,向著地圖上的山谷而去。
黃昏之際,江白終于到了地圖上的山谷面前,不過他此刻,眼中卻不是興奮,而是滿滿的疑惑。
這些疑惑、驚愕,混在一張扭曲的臉上,看上去極為滑稽。
“好臭!”他捂著鼻子,瞪大了眼睛,“山谷呢?”
江白滿腦子問號,忍著心頭的惡心感踱步,一會兒皺眉看看地圖,一會兒抬眼看看面前的沼澤。
山谷不見了,在他面前的是一片雜草叢生的沼澤,一眼望去,沼澤中滿是大大小小正冒著泡的爛泥潭,讓他毫不懷疑,若是膽踏進去絕對有死無生。
但,讓江白瞪大了眼,又在下一刻眉頭幾乎皺進眼眶的,卻不是這些爛水潭,也不是這沼澤。
——沼澤看上去雖然危險,但繞開就是了。
真正讓他驚愕的是在地圖上這明明就是山谷!
就在剛才,他還用御靈圖確認了一下,然而一睜開眼睛,看到的仍是望不見邊的爛泥水潭和遍布的雜草,以及,雖然閉著眼但仍無時無刻不在竄進鼻腔的腐爛臭味。
這一切都在提醒他這里的確是一個沼澤。
只是,這沼澤有點問題。
空氣不清新不說,還難聞得惡心,讓江白覺得像是有只臭腳丫子正抵在自己鼻頭!
只要稍一吸氣,那股子難聞味便能吸進肺中……
泥馬的!
他不由怒罵,心中充滿了惡意,暗道若那女子真選了這么個地作自己的洞府,那也實在有夠重口味的。
不過,她此刻已經成了一具尸體,正靜靜地躺在木樓中,想必是聽不見自己的腹誹了……
江白忍著惡心感,心神又回到了地圖內。
地圖中自己正站在一座半青半紫的山谷前。
山谷前半部分是各種綠樹,后半部分是各種紫色小花,而女子所在的木樓位于交界線上。
此刻女子正靜靜的躺著,臉已經完全蒼白……
江白心念電轉,地圖應當是不會錯的,沿途所見已經完全證實了它的準確性:不管是地形地貌,還是各種生靈,它都沒有發生過絲毫錯誤。
那,能錯的便只能是自己的眼睛了!
一雙凡人之眼難窺仙家之秘,心中暗思,江白心下一狠,索性不睜開眼了。
“賭了!”他喝道,一步便向著沼澤踩了進去。
一股強烈的失重感立馬傳來,隨之則是更為濃烈的死耗子味。
江白感覺,像是室友的腳丫子已經伸進了自己嘴里……
他不由攥緊了十指,將獸皮紙捏得嘎吱響,然而仍是忍著沒有睜開,因為他沒有感受到危險。
“果然,我堵對了!”
心頭大定,冷汗留下,江白再次朝前邁一步。
忽然,一股強烈的窒息感傳來,接著他便覺得自己幾乎不能呼吸了,像跌進了海里,而海水正往自己鼻子里灌。
“要死!!!”他心頭大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