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徑的紅臉大漢聽江奇言語,楞了許久,抓著鄧飛丟過來的肉餅,啃了幾口,又抹下嘴,開口道,“兀那好漢子,我也不要你性命,只是我贏得你,且記得給錢。”
江奇拱拱手,“那是自然,不知兄臺要錢何用?如若江湖救急,我這邊倒也可以多給一些。”
“唉,遇到個不忍劫的好漢子。”紅臉大漢嘆口氣,“也不瞞你,我家里原也是大戶,只是到我這代已無多少家資,又不懂經營,被各路當官的巧取豪奪,沒半點回收,去歲還想著到邊境,報國殺敵,卻落得有家難歸。哼,當官的不識人,我還不稀罕他們。正準備到京西紅桃山投那寨主柳元和潘忠,今天劫了你,再劫他十個八個你這樣的,湊點錢財,當個見面禮,好討一把交椅。”
“你這廝是想當官想瘋了吧?投個山寨還要見面禮?”鄧飛出聲嘲笑,然后捂著傷口,不住撇嘴,又嘟囔著,“若是收禮才能進山寨,還不如隨我們跟了哥哥,保證比你在紅桃山更好。”
“哥哥,我們的據點在哪里?”鄧飛壓低聲音,“說個名頭,壓壓他。這廝手上有真功夫,只怕不好對付。”
“無妨,此間事情我處理即可”,江奇沖鄧飛笑笑,看向孟康,“兄弟,借你樸刀一用,再點50兩銀子出來。”吩咐完,正眼看著紅臉大漢,“兄臺既要落草,又要劫財,總得手底下見真章。”
“爽利!”紅臉漢子揮舞雙撾沖將過來。
江奇不慌不忙,揮刀格擋。兩人動作極快,犀利躲閃,樸刀銀光燦爛,雙撾卻也不怵,當空飛舞。
不多一會,兩人已斗了五十回合。紅臉漢子感受到刀口傳出的力道,愣是有既是斤鋼撾擋住,也十分吃力,微微氣喘。
江奇依舊氣定神閑,引著對方使了一遍手上功夫,開始占據上風,不斷施壓,每一刀下去,就攻其必救。紅臉漢子左支右絀,不斷后退。
鐺!江奇發力,猛地蕩開雙撾,刀鋒頂在紅臉漢子脖頸處,定了一會,才收起刀子。
“兄臺武功高強,我也不計較,這50兩銀子,你自收著。”江奇將銀兩塞進愣神的紅臉漢子手里。
紅臉漢子好大一陣安靜,鄧飛不耐,“怎地?還想挨揍?”
“哎,罷罷罷,我劫道劫了半天,撈不到半枚銅錢,倒是輸了一陣,還得了五十兩。”說完,紅臉漢子跪在地上,“若是哥哥不嫌棄,以后便跟著哥哥,刀山火海,絕無二話。”
“就是、就是不知哥哥名姓。”
“哈哈哈……”江奇開懷大笑,將他拉起,“能得赤面虎袁朗認同,也是不易。”
袁朗再一次愣住,“哥哥如何知我?”
“荊南赤面虎,我久仰大名了,這次到荊南城,除了尋我師兄,就是尋你們幾位好漢,那隆中山縻貹(音勝),是你兄弟吧?”
看著赤面虎袁朗的表情,鄧飛不住得意,“兄弟不知,天下英雄、百萬雄兵,皆在哥哥胸中裝著,他當然知你。你可知哥哥是誰?”
袁朗猛地搖頭,真不知道,看著年輕,還有點錢的樣子,打架厲害就算了,就連他的外號都知道,令人匪夷所思。
鄧飛傲然抬頭,一臉鄙夷,“我就知你肯定不知,哥哥就是江湖人稱‘仁義無雙’的江奇,是天下一等一的奇男子。”
“是吧?哥哥。”
江奇拍拍元朗和鄧飛肩膀,其實,我要是有登堂入室,當狗官的條件,我也想當狗官,不過是前世學的只有屠龍術,無奈只好走群眾路線。
心思龐雜,卻面色不變,笑著對三人道,“甚么仁義無雙,只是江湖朋友抬愛。也不瞞幾位兄弟,我準備占了東京東路的八百里水泊梁山,那里仍是無主之地,只要我們搶來,兄弟們也有個落腳的地方。”
“好,我當跟隨哥哥過去,別說八百里水泊,就是京南、荊湖十八寨,我也跟著哥哥闖蕩闖蕩。”袁朗主動請纓,戰意拳拳。他只是大戶出身,又被官方排斥,對落草并無意見,反而有點興奮,說完,奉上剛才江奇塞給他的銀子,“這錢卻是不能要,請哥哥收回。”
江奇擋住他手,反而又掏出一包銀子,也有五十兩之數,“若有家人,先安頓好家里,這錢必須拿。這一包,若是縻貹兄弟愿意上山,也作為安家之資。以后咱兄弟占了梁山,若是經營得紅火,再接家人上來享福不遲。”
袁朗捏著兩包銀子,梗著脖頸,牛大的眼睛盯著江奇看,“哥哥不怕我一去不回?”
“你要是區區百兩就能收買,我就是盯著你也沒用。既然你稱呼我為大哥,我自然信你。你且去,安頓好家里,咱兄弟相聚,有的是時候吃肉喝酒。”江奇把馬韁又塞進他手里,“這馬腳力不行,路程不快,但負重尚可,你先用著。”
鄧飛和孟康自不會說什么,只顧取下馬背上的包裹。
袁朗紅彤彤的臉上越發紅潤,眼眶都濕了,再次跪下,“此去必將縻貹兄弟請上山,與哥哥同敘義氣。最遲兩個月,定到梁山尋幾位哥哥。”
“等我們傷好,再來斗過。”鄧飛哈哈大笑,篤定這段時間趕緊跟江奇學幾招,制住眼前的漢子才好。
不料,袁朗剛離開,三人剛到集鎮,江奇就掏出一包銀子,對他們道,“剛才雖說咱兄弟要占梁山,只怕有人捷足先登。兩位兄弟先拿著銀子,買兩匹好馬,先到梁山聚起一眾嘍啰,我尋了師兄,隨后就到。”
喊得那么大聲,梁山是不是自己的,還不知道哩!實在不行,讓手下人火并王倫,自己當家。對付王倫和杜遷的組合,鄧飛孟康足以。
兩人面面相覷,只聽江奇繼續吩咐,“目前梁山上,應有些嘍啰盤踞,記得善待嘍啰,也要善待周邊漁民百姓。再一個,若是有人占了梁山,也不著急,你們只當是落草投靠,等我上山再計較。”
“本來兩位兄弟受傷未愈,不該讓你們奔波,但事情緊急,只能辛苦兩位。我記得梁山周邊有個好漢,叫云里金剛宋萬,手下也有一二百嘍啰,若是遇到,記得一同招呼上山。”
江奇只知道,王倫是在晁蓋等人上山前兩年上山自立門戶,此時應該還未到山上,而是科舉不中,在柴進處討活。王倫和杜遷上山時間幾乎同時,兩人屬共同經營。
后面宋萬才上的山,所以江奇完全可以先備著這手,將宋萬拉攏到身邊。無論如何,早算一步有好處,讓鄧飛和孟康先去占山頭。否則為搶梁山火并王倫,對自己名聲有影響。
鄧飛孟康早鐵心要跟著江奇,同時咬牙道,“哥哥何時上山,我們一定奉哥哥為主。請哥哥放心,梁山就是我們的。”
“事不宜遲,我和鄧飛哥哥先出發,哥哥尋了師兄,我們虛位以待。”孟康為人機敏,當機立斷,“哥哥,無論能否尋到師兄,都速到梁山匯合。”
“放心,我此間事了就上山與二位相聚。”江奇心中想著。你們先上山,我反倒不用著急了,他又慨然道,“山東河北百姓苦久,我們屆時一同替天行道。”
若是王倫已經占了山頭,你們最好把他弄死,我再出面,理所當然坐上第一把交椅,名利雙收。從鄧飛孟康讓位裴宣的情況看,還不用擔心他們二人會霸占寨主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