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心和程雪瑩一起走進紫藤閣,就把下人們都遣了出去,周漓不放心,被程雪心安慰了幾句,只能也跟著出去了。
程雪瑩臉上的笑意就沒有了,她懶洋洋的坐進圓椅里,看著站在屋子中央的程雪心,譏誚的笑了一聲說:
“姐姐,你說我是叫你姐姐好,還是叫你皇嫂好呢?”
程雪心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淡淡的說:
“縣主如今也是身份尊貴的人,既不必稱呼我皇嫂,更不必稱呼我姐姐,有話直說即可。”
程雪瑩冷笑了一下,斜睨著程雪心說:
“虧得皇兄把你當做心頭寶一樣的寵著,你心里竟然還記掛著別的男人,果然還是個賤痞子。”
程雪心淡淡的笑了一下,平靜的說:
“王爺有沒有把你當妹妹還不好說,至于我為什么會來這里,你不是最清楚嗎?看來長公主這數月的教導也只讓你學會了做些表面功夫,還真是可惜了。”
程雪瑩咬緊了牙關,秀氣的尖下巴顫抖著,正要接著發作,卻瞥見從書房里走出一個太監裝扮的身影,她馬上住了嘴,輕輕叫了聲“表哥”,眼睛里小女兒的情態顯露無疑。
程雪心順著程雪瑩的眼神看過去,就見到一身內侍打扮的楊瑾風正微笑著挑簾從里面走出來。
程雪心忽然覺得有些難過,沒來由的鼻子發酸,但是這一次不是為了楊瑾風,而是覺得很寒心,表哥居然開始聯合外人來脅迫她了。
楊瑾風笑著摸了摸程雪瑩的頭發,夸她事情辦的好,讓她去院門口守著,別讓任何人進來。
程雪瑩有些不高興自己要被支開,但是看了看楊瑾風,還是聽話的走了出去。
楊瑾風跟在程雪瑩身后關好了房門,返身回來就去牽程雪心的手。
程雪心后退了兩步躲開楊瑾風的手,平靜的看著他問:
“表哥,雪瑩才十一歲,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她的身份你也清楚,為何要把她牽扯進來?”
楊瑾風溫和笑著,卻冷淡的說:
“她是慕擎州的女兒,以前又常欺負你,你心疼她做什么?”
說完,楊瑾風看著程雪心,凄然一笑接著說道:
“我知道了,表妹心里如今只有莊親王,愛屋及烏,連他的妹妹也要護著了。”
程雪心被楊瑾風的話刺得紅了眼圈,抿了抿唇說道:
“我從未忘了外祖一家的血海深仇,可是婦孺無辜,我們又為何要拉這些無辜的人來墊背?”
“無辜?你說柳家和慕家的婦孺無辜?所以你讓慕云庭把柳家余孽放回老家去享清福?讓慕云庭給柳元杰立功的機會?”
楊瑾風冷笑著,一邊說一邊逼近程雪心,清雋的面孔上卻有眼淚流下來,哽咽著問:
“雪心,你是我的未婚妻,我卻不得不看著你與別的男人日夜廝守,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每天都在痛苦里煎熬?這都是誰造成的?是慕擎州那個老賊。這一切都是慕家人計劃好的,慕云庭就是想一步步的把你控制住,讓你忘了楊家的血海深仇,讓你愛上他,為他生兒育女,他就是為了侮辱我,為了侮辱楊家那些死不瞑目的冤魂。”
程雪心已經淚流滿面,不停的往后退以便躲避楊瑾風,楊瑾風卻不停下,他激動的伸手把程雪心抱進懷里,強力使程雪心直視著他的臉,一字一句的說:
“雪心,我都計劃好了,你幫助我,咱們借慕云庭的手殺了慕擎州那個老賊。這些年,我利用岳家的錢財已經鋪好了路,事成之后我帶著你逃到海外去,我們去過我們的逍遙日子,讓慕家這些賊人去自相殘殺。”
程雪心驚恐的看著楊瑾風的嘴一張一合,耳朵里只回響著一句“借慕云庭的手殺了慕擎州”,程雪心恨慕擎州,但是她不恨其他的慕家人,更不想去害慕云庭,她甚至不忍心去想白發蒼蒼的慈安太后失去了兒子會怎么樣。
楊瑾風見程雪心呆立不語,以為她回轉心意了,笑著擦了一把眼淚,從袖子里掏出一個一模一樣的祖母綠戒指,替換了程雪心右手上的戒指,然后輕聲說:
“表妹,這戒指里已經裝了劇毒,你帶著它和慕云庭一起去給慕擎州敬酒,只要輕碰一下,有一丁點兒粉末飄出來,那個老賊就必死無疑。”
程雪心用力把自己的手從楊瑾風手里抽出來,流著淚后退到距離楊瑾風幾步遠的地方,哭得渾身顫抖卻說不出一句話.
楊瑾風意識到了程雪心的抗拒,他忽然跪在地上,膝行了幾步抱住程雪心的腿哭道:
“表妹,求求你答應我吧,這是最后一次了,你就再答應我這一次,行不行,求求你了。”
房門轟然一聲被撞開,慕云庭臉色鐵青的闖了進來,跟在后面的天池提著已經被打暈的程雪瑩,就像扔一塊破布一樣把程雪瑩扔到墻角,然后黑著臉關了房門出去了。
程雪心呆呆的站立著,腿還被楊瑾風抱著。楊瑾風忽然松開程雪心,對著慕云庭跪了下來,磕頭哀求道:
“王爺,是微臣思念表妹,約了她來相會,你殺了微臣吧,不要為難表妹。”
慕云庭鐵青的臉色變得蒼白,一腳將楊瑾風踹出了丈余遠,又追過去把腳踩在已經口吐鮮血的楊瑾風的胸口,獰笑道:
“你以為本王不敢殺你是不是?我今天就讓你去死!”
楊瑾風抓住慕云庭的腳腕,滿是鮮血的嘴艱難的一張一合:
“王……爺,都是微…...微臣的錯,不要怪微臣的……的表妹。”
“你個偽君子,去死吧!”慕云庭怒吼著腳下用力,楊瑾風艱難的把頭轉向程雪心,人暈死了過去。
程雪心回過神,跌跌撞撞跑過去撲到楊瑾風身上,使勁拉扯著慕云庭的腿,大哭著求慕云庭饒楊瑾風一命。
慕云庭冷冷地看著程雪心,腳卻不肯松開,大量的鮮血順著楊瑾風的嘴角鼻孔往外流。
程雪心絕望的跪在地上給慕云庭磕頭,額頭上很快紅腫一片,她拉著慕云庭的手哭道:
“王爺,妾身錯了,求您放過表哥這一回,妾身什么都愿意答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