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民身上流露的自信跟他口腔中吐出的煙霧一樣,看似虛無縹緲但是確實存在。高純度的秘銀金屬的彈頭正在灼燒著愛麗絲體內……
一顆百分之八十的純度的秘銀子彈,需要煉金大師數十天的冶煉,煉金這種古老的職業,不是傳說里的神棍,而是真正的匠人。他們將里世界的秘銀原礦通過古老的煉金手藝提煉,秘銀這種里世界中的最堅硬的金屬,不屬于元素周期中的任何周期、任何族序。
這種非凡物質對能夠刺破血族的身體,通常只會配合一些韌性高的金屬打造成武器以及子彈,這種摻雜了秘銀金屬的武器彈藥根據純度的不同,對血族造成的傷害也會不同。如果說血族是超人,那么秘銀就是氪石一般的存在。
冶煉出秘銀合金不同純度的能夠對血族的身體造成不同層度的傷害,低純度的秘銀武器活著彈藥能夠擊穿普通血族的身體,但是無法徹底殺死他們,但是如果是高純度的秘銀制品,那就是另外一個概念。
而且,秘銀這種金屬元素能夠阻礙血族血液中的治愈因子。但是基于秘銀原礦的數量有限,基本上只是配備給強者使用。
漸漸地,譚民的注視下,愛麗絲好像是沉睡了一般閉上了眼睛,整個身子不受力向下,然后跌倒在了地上,傷口沒有任何愈合的痕跡,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
看來高純度的秘銀子彈確實是對付血族最好的武器。
警笛聲在遠處的街道響起。
倫敦地區的警務由倫敦警察廳和金融城警察局管理。但是奇怪的是,這兩所警察局的總部卻異常平靜,沒有任何遇見殺人犯那種出警時的躁動與不安,甚至沒有一點聲音。
黑色的武裝直升機盤旋在天空中,遠處的街燈被人點亮,黑色作戰服的人員從武裝直升機上下落,遠處的警車配合著黑衣人員緊急封鎖了整個街區,掛著突發性感染病的名號。
上百位黑衣人員出現在譚民的身后,而警察在街道遠處,像是保鏢一樣。
其中有人走了上來對譚民說:“已經聯系好了當地政府部門,所有的消息也已經被封鎖,對外宣稱是一種突發性傳染疾病,當地的警察被我們掉到了最外圍,我們的人已經挨家挨戶開始進行血液檢測,若發現感染者會第一時間槍決。”
譚民用踢了踢腳下的“尸體”,點了點頭,眉頭緊蹙著,全是擔憂。
已經熟睡的居民被急促的敲門聲吵醒,這些黑衣有人效率很高。
通常突發感染病爆發,應該去是醫院或者是衛生局隔離,哪里會挨家挨戶的上門檢測,而且這群人明顯不是醫護人員,也沒有穿著隔離服進行檢測。這些說是政府人員的工作者,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人,哪里有什么醫護人員的樣子,更像是某種特殊部隊的軍人。
更加離譜的是,這群人的身上都配備一把大口徑手槍。
在英國,一般公民不得私人持有槍支(包括氣槍、仿真槍),只有獵人可以擁有獵槍,獵人擁槍也得經過嚴格的審核資格、申請執照。不可將槍支佩戴到未規定的公共場所。
如此大規模的槍械佩戴人員,也只有可能是政府的人員,所有人都默認了他們的身份,甚至沒有讓他們出示工作證明。一種特殊的光譜儀器掃描著他們的身體,清一色全是綠燈。
也就是說,這片區域內,沒有任何一個感染者。
這結果不經讓譚民認為有一些不可思議,他本來在心中已經做好了最糟糕的打算,也許需要進行大規模的“清理”,甚至會使用大規模的殺傷武器,將這整片社區從地圖上移除。
不過……第一個案例已經出現。
此時陳小刀手臂斷口末端已經生出了無數的細小的血線,那些血線縫紉著他殘軀,陳小刀身體一直都在試圖掙脫巨型佩劍的束縛。
譚民的力量速度超越他的理解能力,這絕對不是一個正常人類應該擁有的力量,甚至要超越血族,看來人類對于呼吸法的研究已經達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超越了血族。
陳小刀絲毫不害怕,甚至認為還有一些好笑,絲毫沒有面對死亡時候應該有的恐懼。
反而是,不爽,極其的不爽。
譚民走了上去,將陳小刀胸上的巨型佩劍輕易地拔了出來,已經準備好了給陳小刀最后的一擊。
但是譚民并沒有第一時間斬下陳小刀的頭顱,反而是靜靜看著陳小刀的臉,沉默半分鐘。
“你還有什么遺言嗎?”
陳小刀面無表情。
沉默,死亡一般的沉默。
陳小刀的雙眼盯著譚民的手中的劍。
譚民的靴子踩在陳小刀流淌血液的胸膛上,而他的雙手正在躍躍欲試,“陳小刀,你確實是我見過素質最好的新人,但是既然你已經變成了一個怪物,那么也別怪我心太硬了。記住死亡才是解脫。”
“安息吧。”
譚民舉起來手中的巨型配劍,向著陳小刀的頭顱斬去。
陳小刀看著這月光下的劍影,死亡才是解脫的說辭有些道德綁架的味道。
陳小刀突然的發言讓譚民手中的劍停了下來。
“你看王小波嗎?”
“突然想起小波的《黃金時代》,那一天我二十一歲,在我一生的黃金時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愛,想吃,還想在一瞬間變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后來我才知道,生活就是個緩慢受錘的過程,人一天天來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失,最后變得像挨了錘的牛一樣。”
“老實說,我之前的生活過得相當郁悶,我一直認為所有糟糕事情經過自己的努力都會得到改善,但是命運卻在一次次反駁我的認知并且一次次給我的生活增加著難度。”
“突然發現我對人類這種生物的感情正在消失,命運給我的困擾,不經讓我有些厭倦人類的身份。”
陳小刀掙脫了譚民,爬了起來,手臂的斷口生出來的紅色肉線重新組合成新的手,陳小刀看著這只新生的手,活動一下手腕,感覺很不錯,繼續補充。
“人類大部分都是自私的,看上去不好不壞,但其實都是為自己而活。”
“如果脫離了個體,進入了種族的層次,人類種族也是自私的,而且是罪惡的。人類眼前可見的財富,卻是對地球毀滅性的打擊。”
“發掘了人類的本質,以及命運給帶來的殘酷。讓我不得不開始討厭人類。”
他的眼神陰冷了下來。
“其實我并是不是很喜歡你,但是我不得不承認,作為人類的一員,你是人類種群中的少數人,擁有信念的人類,這一點值得欽佩……但是你真的很虛偽。”陳小刀說。
譚民不自禁的笑了起來,笑得有一些夸張,露出兩排牙齒,看似爽朗的笑聲中,實際上是有一些病態,“你想干什么?你想表達什么?難不成你認為還有逃出升天的機會嗎?”
陳小刀看了一周,搖了搖頭,“真是殘酷呀。其實在你出現之前我就已經有了自縊的覺悟,但是在你們出現之后,我改變我的想法……其實我與你們并沒有什么不同,我并沒有傷害任何人,但是你不分青紅皂白……”
“非我族類……”譚民冷笑著,“多說無益,安心上路吧。”
譚民手中的巨型佩劍高高舉起,在月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無法抵擋的一劍。
倒地的愛麗絲突然睜開了額頭的不被人發現的第三只眼睛。
空間中蔓延陰森的死寂快速膨脹著,塞滿了所有的空間。
血液腥甜的味道滲透在夜色里。
沒有燈火。
整個城市光亮仿佛都被暗處的鬼魅帶走了,壓抑的氛圍厚重包圍的整條街道,此刻漆黑一片,沒有聲響,沒有熱度。冰冷的黑暗里只有漸漸猛烈起來的狂風。
譚民猛然一驚,手中的佩劍向著陳小刀所在位置敏捷的跳劈。
陳小刀感覺自己還活著,但是此時所有感知能力像被巨力打散成了一節節的碎片。耳邊是呼嘯的銳利風聲,像是鋼針劃過金屬表面,無數高頻而又尖銳的蜂鳴弦音撞擊著耳膜,傳遞進腦海里,變成一種撕裂的痛覺。身體上各個部位都傳來清晰的刺痛,軀干和四肢都像被刀刃持續切割著。
但是那種撕心裂肺的割裂沒有出現,而是感受到體溫的傳遞。
睜開眼睛,眼前所有場景,都晃動拉長成模糊的光線,陳小刀的視線在這種疾風般的高速里渙散開來,什么都還來不及看清楚,眼前只有一片混濁的光。
陳小刀感覺自己應該是被什么東西挾持著,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奔跑著。
他的視線漸漸清晰,他意識到,自己正趴在愛麗絲的背上,而愛麗絲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遠離城市的方向逃跑,感覺像在飛。她那張精致而美好的臉,現在完全籠罩在恐懼的陰影里,嘴唇蒼白,而她的背上有一道巨大的傷口,而有一種力量試圖在阻止著傷口的愈合。
鮮血幾乎打濕了陳小刀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