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皇宮內(nèi)
皇城里有禁飛法陣,但是不依靠天地能量、靈氣和神魂來飛行,而是依靠肉體力量飛行的,當(dāng)然無法阻止。禁飛法陣只能壓制相關(guān)能量使用,怎么可能改變物理規(guī)則。
不過,饒是如此,皇城里也還是有禁飛令,不允許能夠憑借肉體飛行的妖物——例如龍、鳥、蝴蝶等等——在皇城內(nèi)飛行。
當(dāng)然這禁令是不適用于皇帝了。皇帝出行,是要龍來拉,在天上飛的。
蕭烈笑吟吟地站在仙鶴上,俯視著皇城的風(fēng)景。一品禮官抬頭看了眼那高聳入云的樹人,不禁心驚膽戰(zhàn),想到蕭烈說的“不要稱呼我為駙馬”,心中大動,心里尋思這個破滅仙門來的人到底是在想什么?
他是想等正式冊封下來,再改口稱呼他嗎?
一品禮官絕對不相信蕭烈會不愿意做這個駙馬爺,畢竟他們的長公主風(fēng)華絕代,資質(zhì)出眾,而且又是未來王朝的統(tǒng)治者,未來的女帝。
——
此時,在后宮里。
長公主陳冬雨早已脫下了斗篷,此刻正握緊拳頭,咬緊貝齒,怒視著自己的父親,死死盯著幾秒后,怒吼一聲:“父皇!為什么要把我嫁給那個十三四歲的小男孩?!!我根本不喜歡他!”
“不小了,不小了,你見到他就知道了。”皇帝身體略顯臃腫,帶著中老年人常見的贅肉,因為常年操勞,雖然是煉氣師,臉色也有幾分憔悴,雙鬢已然斑白,“他長得還不錯,一表人才。”
“可你說過,我的婚姻之事由我自己來做主的!”陳冬雨一把摔碎手中茶碗,啪的一聲,碎成滿地碎片,茶水濺了滿地。
“可讓你做主,你也沒做主啊。”皇帝略顯無奈道,“你都一千零七百多歲了,還是沒中意的人……”
“我不管!反正你是說過的!”長公主大怒之下,胳膊一掃,將茶桌上的糕點(diǎn)茶具全掃到了地上,嘶聲力竭對皇帝地吼道:“女人就要嫁人?這是誰定的規(guī)矩?憑什么女人就要像商品一樣,被打包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
“如果不是那蕭烈掌握了控制圣樹的方法,我當(dāng)然能保護(hù)你的自由了。”皇帝嘆口氣,無奈道:“但是我是皇帝,就要考慮很多……”
“你就是無能!連自己女兒都保護(hù)不好,你算什么父親!”
皇帝既是心痛,也是無奈。這女兒平常都是性格很好的女孩,對下人很平易近人,待人接物也沒有問題,素來很溫柔。但此女素來也很有主見,原則性很強(qiáng),一但觸動了原則,就會不惜一切來反抗。
比如,被迫嫁人,就屬于原則性問題。再比如,將女婢處置得太狠,也屬于原則性問題。
長久,皇帝才嘆息一聲,道:“現(xiàn)在的局勢,你也清楚。國家正處于改革時期,各路貴族、大臣他們,還在蠢蠢欲動呢。我不是在乎自己這條命,也不是在乎自己的這個位子,我在乎的是別的一些東西。”
比如說,黎民蒼生。
陳冬雨聽完后,沉默不語,只是把牙齒咬得“嘎嘎”響,顯然心中憋悶至極。
在另一邊,一品禮官攜蕭烈進(jìn)入側(cè)室,對蕭烈說請貴客先在此處休息,待到文武百官和皇帝陛下到來之后,再請貴客入殿內(nèi)。
一品禮官改了口,稱“貴客”,是因為蕭烈請他別稱呼為駙馬。一品禮官雖然驚疑不定,不知蕭烈為何不讓他稱呼蕭烈為“駙馬”,但是他還是立刻改了,生怕忤逆了蕭烈的意思讓他不高興。
此刻,一品禮官堪稱“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應(yīng)對著蕭烈,生怕把蕭烈弄出一個不高興來。
蕭烈心里知道是皇帝和文武百官要商量怎么“對付”他蕭烈,當(dāng)下也不拆穿,笑笑不語,開始專注地吃起桌上堆滿的各色美食起來。
待了約莫半個時辰,蕭烈被傳喚入宮。他整整衣衫,就隨著一品禮官上朝去了。
大殿內(nèi)雕龍畫鳳,柱子上則畫滿了王朝古事,例如破滅武仙開宗立派,例如圣樹一擊重傷大乘期修士。冥華紫晶瓦下,文武大臣、功勛貴族列位其間,其中不乏氣勢不凡修為高深之輩,又有龍臉雕臉的妖獸大臣,毫不違和地立在大臣之中。
當(dāng)中高處,身披黃袍的皇帝坐著等待蕭烈入宮,黃袍上繡著的不是龍,而是人,具體來說,是破滅武仙。凡是皇權(quán),都承命于天命,獲得氣運(yùn)加身,所以在身上繡天命的模樣。在三萬多年前,天命的本體是一條真龍,直到破滅武仙殺死天命自行承之后,人間皇帝的衣衫上才繡起人。在那之前,繡的都是龍。
蕭烈不急不徐入殿內(nèi),入眼所見,皆是笑臉。武官微笑,老文官慈祥,連幾位妖獸大臣,都是滿臉笑容,顯得很是親切。
蕭烈拱手:“破滅仙門始祖親傳弟子,參見皇帝陛下。陛下萬福無量,仙壽永昌。”
對于仙門弟子而言,拱手行禮,并不為失禮。畢竟仙門弟子閑云野鶴,常常不愿受皇權(quán)拘束。
看到蕭烈愿意合作,神態(tài)友好,大臣、貴族乃至于皇帝,都松了一口氣。眼下那化作樹人的圣樹還矗立于天地之間,叫人駭然又心驚,是眾人心里的一顆定時炸彈。
“蕭烈,那圣樹是怎么回事,為何愿意幫助于你?”皇帝的嗓音雄渾,開門見山問。
“回陛下——這就說來話長,需要從這樹的起源講起。”蕭烈道,“這樹原本是始祖破滅武仙在一禁地探險獲得,極其珍貴,始祖將之種在皇城之內(nèi),用王朝氣運(yùn)滋養(yǎng),使之越發(fā)壯大。同時,始祖也用秘法,使得此樹會做兩件事,第一,保護(hù)皇城;第二,聽命于能說出一段繁雜口令的人。實不相瞞,第二件事的優(yōu)先級高于第一件。”
蕭烈緩緩道來,眾多大臣都是臉色怪異,他們中不乏飽學(xué)之士,卻從未看過有如此一段歷史。當(dāng)下有一白發(fā)蒼蒼的老文臣閃出,他身上散發(fā)著不俗的氣勢,想必是一位強(qiáng)大的煉氣師。
“老朽不才,活到今日,也學(xué)了兩千三百年,晝夜不倦,也能算作看過一些書。”這老文臣拱手道,“不知足下是在哪里看到的這一段歷史?這書可在身邊?”
蕭烈心道我乃是親眼見之,便搖頭道:“并非書本得來。”
“那又是何處得來?”
“某親眼見之,親耳聽之。”蕭烈又一拱手:“還請不要再問。”
蕭烈既已如此說,老學(xué)究自然不便再問,而皇帝在內(nèi)的眾多的人,都對蕭烈的答話既震驚,又抱有懷疑態(tài)度。
畢竟蕭烈這十三四歲的少年,能“親眼見之,親耳聽之”,怎么可能?
但是這蕭烈有種種怪異之處,并且好似說過的狂言后來都被一一印證,倒使得眾人不禁信了三分。
只是在心中道——這怎么可能呢?
難不成是有某種投像玉簡,把當(dāng)年的事情記錄了下來?
“那么,蕭烈,你是知道那口令的了?”皇帝問。
“這是自然。”
“能否告訴我皇朝?條件你可以隨便提。”
蕭烈一拱手,道:“當(dāng)年始祖破滅武仙,就沒有把口令告訴你們,不是因為他不能告訴你們,而是因為他不想告訴你們。我已經(jīng)借用了他的圣樹,以及其他很多東西,又怎么好違背他的本來意愿將他的口令告訴你們。”
蕭烈說的話,句句屬實,實在是沒有半句假話。
“為何我們始祖不愿意把口令交給我們?”一用長袍裹著蛇身,只露出蛇頭的妖物蛇問道。
“這就說來話長。”蕭烈說,“在你們始祖的那個時候,曾經(jīng)托朋友占卜過一次,卦象說是,他的兩門傳承中,會有一門是絕對的敗家子。當(dāng)時破滅武仙思忖一番,覺得肯定是自己子孫那一脈,畢竟父死子繼,比從社會挑選,素質(zhì)肯定要差得多。”
“所以為了保護(hù)住他的血脈,他便將圣樹種在皇城里,等到日后敗家子敗掉國家的時候,圣樹能成為你們最后生活的屏障。”蕭烈說,“而他不愿意把口令傳下來,是因為他知道敗家子敗起家來根本毫無顧忌,如果把口令傳下來,保不準(zhǔn)就有昏聵無能的子孫皇帝把口令傳給了外人敵人,那就全完了。”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敗家的是破滅仙門那一脈。”蕭烈坦然道,不因為自己是破滅仙門的人而避諱。
朝堂上,蕭烈同皇帝以及大臣們又聊了一會兒,皇帝見氛圍已經(jīng)足夠融洽,便道:“我聽說,六皇子和冠軍大將軍嫡子,在擂臺上敗北于你。頗有大臣向朕建議治你的罪,但我以為擂臺較量,本來就是自簽生死狀,死也只能怪自身實力不足。”
蕭烈拱手:“陛下英明,臣也以為如此。”
“還有冠軍大將軍和太尉二人之事,是否是只是為了自保,難以控制圣樹力道,所不得以為之?”
這話說的,其實不是在試探蕭烈對圣樹的掌控程度,而更多的是給蕭烈寬容,好把這件事揭過去。
蕭烈知道自己點(diǎn)頭,說的確如此,就把這件事情定性為這二人先動的手,蕭烈為自保不得已反擊,因為難以控制圣樹的力道,而錯手殺死這二人。
但是蕭烈搖搖頭,道:“并非如此。其實,若是我想,還是能留他二人性命。”
這話說的,實在是出乎眾人意料,因為這話說的幾乎就是在自承罪過。皇帝“哦”了一聲,問:“那當(dāng)時到底是什么情況呢?”
蕭烈說:“這是我個人的底線。但凡有人向我出手,一但進(jìn)入交戰(zhàn)狀態(tài),我就絕不會留手。戰(zhàn)斗打響,還想著手下留情,最后只能是害了自己性命。”
一將軍轉(zhuǎn)出道:“啟奏陛下,此言在理。已經(jīng)挑起戰(zhàn)端,而希望對方留手,這種要求是不合理的。”
皇帝聞言,就勢下坡,點(diǎn)頭道:“既然如此,也倒也罷了。他二人本就欲殺你,你進(jìn)行還擊,也算正當(dāng)防衛(wèi)。”
之后又聊了一會兒,皇帝便咳嗽一聲,對蕭烈說:“破滅仙門與紫穹皇朝,出自一家,自開創(chuàng)以來,交情契闊,情深意篤。你又通過了考核,堪稱才德兼?zhèn)洌揖蛯⒐骷藿o你,日后你們要好好生活,好好待她。”
說完,皇帝本以為自己不會,但還是一陣眼眶發(fā)紅,險些要落下淚來。
皇帝這話一說,很多大臣、貴族的心里都是一陣失落,雖然面上沒有表現(xiàn)出來,內(nèi)心深處都是在唏噓感慨。當(dāng)公主未嫁的時候,他們都紛紛鼓動家中的英才子弟追求長公主,像一只只公孔雀開屏那樣表現(xiàn)自己的才華與英俊,期待能被長公主選中,便是走上了權(quán)力的巔峰。
可如今塵埃落定,最有希望一直暗暗較勁的幾家無一人獲美而歸,最后倒是便宜了半路殺出來的外人蕭烈。
突然,堂后傳來一陣喧鬧聲,隱約還能看到瓷器被摔碎的聲音。但是很快就被鎮(zhèn)壓下去。皇帝臉色有些發(fā)紅,只能咳嗽幾聲來掩飾。
蕭烈道:“謝謝皇帝陛下的好意,但是這嫁女之事,我卻認(rèn)為頗為不妥。請容我拒絕。”
蕭烈這話一出,直接把皇帝以及眾多大臣給干懵了。別的就算了,畢竟也知道這人一直如此詭異,看不上公主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還在人類可理解的范圍內(nèi)。
但是有一點(diǎn),既然不要公主,那你入娘的千里迢迢來這里干什么?那你入娘的連戰(zhàn)數(shù)場擂臺連殺數(shù)人,還又是功法考核又是武力考核,你入娘的早說自己不來了不就完了嗎?
合著你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這么一圈又一圈,就是為了退公主的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