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加入大秦軍中吧,先鍛煉自己,不過等你長大了才能上戰場。要是小孩子也出現在戰場上了,莫非我大秦無人乎??』
最后,寡人拍了拍這孩子的肩膀。
他身上的衣服也有些破爛,寡人又說先帶你去換新衣服。
這次他答應了,但卻又再度發問。
『國君,我能不能把身上這件舊衣服保留下來?這衣服是我父母在世的時候買給我的,我想他們了,我舍不得扔。』
『那就留著吧,一定要好好收起來。』
曾幾何時,當寡人少年時還在那些軍閥們麾下效力的時候,也見過像他這樣的人。
在當年的行軍之路上,我也曾見過一個被其他軍閥屠戮過的村子……我們經過的時候,只剩下了不到二十個人。
這些軍閥士兵在屠戮了村莊以后,留下的全部是老頭和孩子,威脅這些人埋葬村民們以后,便滿載著村莊的一切掠奪品招搖離去。
什么?把孩子留著干什么?
這當然為了下一次還能繼續屠村,等到這些孩子長大以后,村莊再度繁榮的時候、這些暴徒們就會卷土重來,孩子們就會重復父母的命運。
可惜的是,這些村民們見識不多,并不知道這種歹毒的用意,他們或許還真以為是軍爺們“良知未泯”、“大發慈悲”、所以放過了孩子。
當我經過的時候,我看見有些孩子們趴在父母的墳土上,久久不愿起來。
老人們也在,由于白發人送黑發人,他們一個個都神情悲涼滄桑,有些老者目光空洞、站在路邊麻木不語。
他們這把年紀,有的人痛惜兒女們在自己眼前幾十年,最后卻化為黃土。而有的人又想明白了,知道這亂世不可能結束,自己終究是無可奈何這世道的暮年人。
可惜,我們這支軍閥手下的軍隊已經見過太多太多這樣的場景,人人的心中早已麻木。
要么滅別人的國,要么被別人滅國,亂世只有這兩條路可以走。
甚至于說,如果這座村莊里還有財富,還有人口,那么,我都不清楚我身邊的人會不會停下來,也選擇屠戮這兒的一切。
所以,即使年輕的我早已在軍中浴血奮戰多年,也沒有得到我想要的信仰,我只看見亂世的瘋狂與混沌,我卻完全看不見我所在的軍隊是足可以拯救這個世界的新軍隊啊!
我生于苦難之中,為了茍且活命而苦苦煎熬,自從決定下山,徹底離開道觀的安寧以后,我仍不愿對這亂世冷眼旁觀,可是正如剛才所說,我加入軍隊以后,依然沒有看見我所效力的這支軍隊便擁有結束亂世的能力。
也許,背道而馳。
他倘若起不到結束亂世的作用,他便會加劇亂世的腥風血雨!
所以,我孑然一身的離開了軍隊,歸隱民間。
可是,在這些歲月里,我的熱血從未冷卻,依舊沸騰。正因如此,起初加入古樹鎮的時候,有的人會以為我的確是為了揚名立萬、或為了出人頭地,但是我有必要追求這些嗎?
我不必要。
如果我真的為了這樣的目標,我能不能在起初的時候就不離開軍隊,我為了走向人們所說的道路,那么我也可以去屠城!也可以屠戮民眾!如果我用這些事情來表明我的忠心,那么時至今日,我可能是萬戶侯,也可能是一國的大將軍,只是我厭倦了。
玩弄人心,不可能結束亂世。
只有看清了古往今來,人民英雄們前赴后繼的道路,你才有可能在這條道路上找尋到真正的光明。如果我只是一個舊軍閥,那么,就算我不愿意屠戮民眾,我的麾下個個都是虎狼之徒,萬一他們以下犯上,屆時這支軍隊就會聽我的嗎??
所以,結束天炎亂世的軍隊不可能玩弄人心,而恰恰是因為——他們上下一心,是由一個又一個在黑暗中披荊斬棘的勇士們所組成的。那么,這支軍隊就算他日少了我二營長,一定也會沿著“終結亂世”這條道路繼續前進,直到他們成功或全軍覆沒。
面對此刻的民眾們,寡人也對天拔出了秦劍。
『諸位,我有一言,如果我們只是為了揚眉吐氣、只是為了教訓別人而加入軍隊,這樣的話,我們這些人的性命一文不值,頂多是心胸狹隘之輩……但是,如果我們的所作所為,是為了終結這萬古戰亂!!!!為了海晏河清蕩平一切人間黑暗!!!!我們的性命不就具有更大的價值了嗎!?所以,大家要加入軍隊的話,我也不反對,但是大家要先考慮好。在我們大秦的軍隊里,就要牢記,天下的興衰是我們每一個人都要去關注的最終目標!!!即使我二營長他日馬革裹尸,或死于意外,你們也要繼續前進,如果你們做不到,就不要加入秦軍了,因為我們要對付的絕不僅僅只是楚豐鎮,也不是見人就殺人,而是為了去實現一個目標……這個目標就是——人民萬歲!!怎么樣!?這樣一來還有愿意加入的嗎!?』
『人民萬歲……』
有些人的目光變了,看向身邊的人,他們身邊的人也是表情各異,各自對望著附近每一個人。
在一陣說短不短、說長不長的沉寂過后,人群卻突然全面爆發了,就像開水劇烈的沸騰了起來。
『人民萬歲!!』
『人民萬歲!!!』
有些路過的人聽見這樣的聲音,看見這兒正在征兵,而且人人高呼“人民萬歲”以后,也慢慢開始接近排列的隊伍后方。
此后,一些人猶豫一番后,最后咬了咬牙,也選擇站在隊伍里面。
秦史也記錄了一個無名之人所說的話,正好被在場的很多人聽到。
『我想明白了,參軍雖然是危險的事情,以后打仗也可能會受傷殘疾甚至沒命,但是我真的想明白了,如果一件事情每個人都因為它有風險而都不去做,那么,這個世界就不會有正義可言。所以如果今天問我怎么選,我要選擇戰斗,因為打仗有風險并不是我逃避下去的理由,如果我再像以前那樣逃避,后人就會繼續忍受我一樣的苦難!所以我想到這里,我也忍不下去了!!我寧可為了還天下太平而戰斗,把光明留給后人們,我更希望……我的努力……可以讓世界上所有人看見君上所說的…………人民萬歲!!!』
于是,這兒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在高呼。
在秦國,雖然野史或者秦史正篇都常常寫出秦公此人在歲月中是愈發的怪誕荒唐,還有許多奇葩的舉動,甚至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然而……等到數百年過去,天下太平以后,人們就會笑著說:『這個人身在亂世,他又能決定些什么?他固然也會令人認為荒誕,甚至是失德,人們如果去學習他的品德,恐怕就會發現自己舉止顛倒,與世間格格不入甚至背道而馳。但是,他的身上也擁有著徹底結束亂世的決心與能力,所以,秦帝能夠徹底結束萬古戰亂,揮鞭平定天下四海,他做到了別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別人固然能笑話他、但卻不可能成為他。所以,這騰飛的九天神龍追逐日月之時便不惜命。大秦皇帝當然是一個功大于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