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
圣上坐在龍椅上整理著桌上的柬文,斜眼瞥著下方地上跪著的人,沉著聲道:“阮侍郎,有何事情要這么急匆匆的來見寡人?”
下方的阮莆心里早已思緒萬千,聽見圣上開口,他附身微微恭敬:“臣聽聞圣上將在秋祭大典的冠首立為太子妃。”
“不錯!”
圣上依舊拿著筆在文書上檢閱,并沒有正眼看他。
“圣上,臣任職禮部,冊封一事一直是臣在接手,選拔太子妃這等大事,臣事先未得半分消息,毫無準備,是否太過于急躁?”阮莆低著聲音開口,太子妃冊封事件繁瑣,現在突然又說立太子妃,實在是……
圣上終于停下了筆,眼睛定定的審視著阮莆。
阮莆自然是感受到了上方的目光,心中微顫。
“寡人念卿排編秋祭大典,身心疲累,故將這件事情交給了禮部的孫毅去辦,”圣上收回了目光,這才慢悠悠的開口,“你可還有疑問?”
孫毅?就是在禮部跟他爭尚書職位的對手,沒想到陛下居然讓他來辦這件事。
阮莆心中大驚,不過沒有表現出來,他臣服道:“圣上為臣著想,臣感激涕零。”
“無事便退下?!笔ド嫌殖鸸P,目光聚集到手中的文書。
“是?!比钇纹鹕淼椭^退至御書房外,才轉身離開。
一路上,他都想不清楚為什么圣上會將這件差事讓別人接手,他自詡這些年在禮部的功績,不應該會丟失掉這次機會。
“侯爺?!比钇巫叩綄m門口時,瞧見一個府里的小廝,慌忙的跑過來。
“什么事情,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阮莆厲聲呵斥著他。
“是…是…”小廝立馬站定,氣喘吁吁的道,“大小姐的馬車被送回來了?!?p> “馬車回來了就回來了,用得著這么慌張?”阮莆怒聲道,發覺自家府里的人越來越沉不住氣。
“不是,不是,”那小廝驚覺自己說錯了話,忙改口道,“是大小姐,大小姐被送回來了?!?p> 什么!阮莆心中大驚。
忽而想到了御書房內的對話,心中一個不好的想法蹦了出來。趕緊飛快的上馬回去。
“誒,侯爺,奴才還……”小廝見阮莆駕馬就跑,開口想讓侯爺帶他一起呢,但想了一下卻是根本不可能的。無奈的嘆口氣,繼續跑回去吧。
阮莆這邊駕馬馳騁,一個時辰的時間愣是半個時辰跑到了。
一到府門口,就見著一輛馬車停在正中,兩邊圍著幾個腰間系著皇家腰牌的侍衛。
阮莆下馬走近,其中立著的一個侍衛朝他走過來,拱手道:“阮侯爺,屬下奉旨將貴府小姐送到府上,以在此等候侯爺多時?!?p> 阮莆看了他一眼,并不認識,疑聲道:“小女犯了何錯?”
“屬下奉旨送人,具體事宜不知?!?p> 阮莆心頭一陣煩亂,擺擺手道:“好了,你們走吧?!?p> “是,屬下告退?!蹦侨藨暎沽搜凵R車旁的其他人跟著他一起走了。
阮莆大步走向馬車,氣憤地掀開簾子,只看見阮玉溪瑟瑟發抖的蜷縮在車內,還有另一個蓬頭垢面的女子縮在另一側。
見此場景,他又氣憤的甩下簾子,吩咐一旁的馬夫道:“將馬車送到院子去。”
驅車由側門進入,等阮玉溪下車時,見阮莆身著官服,已經憤怒的站在她面前看著她,她嚇得一抖,噗通一個跪在地上。
“爹……爹爹。”阮玉溪的聲音細弱蚊蠅。她最怕的就是爹爹發火。
“這是怎么回事!!”阮莆大聲怒斥,氣的臉色鐵青。阮玉溪現在應該是在皇家莊院才對,就算沒選上,也不應該被人押著回來才是。
是的,阮莆當時一眼就看了出來,那些人是皇家私衛,如此大的動靜,他的心里有了不好的想法。
“女兒……不知。”
阮玉溪承受著阮莆的怒火,身子抖成一團。腦子里正想著怎樣才能轉移怒火時,猛然想到了馬車里的另一個人,纖手一指。
“是……是阮玉潔,她不知禮,惱了貴人,女兒是被她連累的,爹爹?!?p> 阮玉溪將所有的錯全部推給阮玉潔,反正家里的人都討厭她。
阮莆氣的嘴角抽搐,大手一指馬車,怒聲道:“給我關起來!”
阮玉溪終于轉移了阮莆的怒氣,正待高興呢,卻沒想到阮莆又將手指向她,“你也給我反省去?!?p> 阮玉溪嚇得跌坐在地,再也不敢說話去挑起阮莆的怒火了。
昨晚阮玉潔被帶走后,她不放心的想跟去看看。若是阮玉潔要供出她,她也好提前下手處理,可沒想到卻被人發現,還將她囚禁在院子里。
任她怎樣喊叫都招不來人。到了清晨時,那些人將她和阮玉溪送進了同一輛馬車,就這樣被送回來了。
阮玉溪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是怎么回事,更別提讓她講清楚了。
阮莆氣的甩手就進了書房,猜想到皇上將這件事情不交給他,是否與自己的女兒有關?
“這可不行呀,侯爺?!?p> 阮莆正坐在椅子上思考,身后突然傳出一個聲音。
“令女如此不省心,恐怕難成大事?!蹦锹曇羯硢≈翗O。
“那上面的事你知道?”阮莆反問他。
“外面防護雖緊密,但還是透了風聲。聽說是令女讓人混進了侍女中,要毀她人的容貌,下手不成,反被擒?!?p> “砰!”阮莆心中大怒,揮手打碎了紫砂壺,“嬌生慣養!還讓我錯失了這么大的機會?!?p> “呵呵,”暗處的那人沙啞的笑了聲,“令女……”
“你來干什么!”阮莆打斷了他的話語。
“哎。”沙啞的聲音嘆了一聲,正聲道:“主子發現有人在調查盧奕的死,依著行跡怕是快到京城了,侯爺準備好了!”說著,那人的聲音慢慢變得狠毒。
“知道了?!比钇螒寺暎笫治掌鹆巳?。
“是誰在接手四州的事?”那人不解,遂問道。
“宮里的三殿下?!比钇未鸬剑钕滦乃悸敾?,腹有詩華,已然成了圣上的左膀右臂了。
“那上面的事呢,處理好了?”
“沒有,”提及此處,那人似乎有些惱怒,“派出去的人全都沒信,防衛極強。”
“等上面結束了,人總會到京城的,到時候再下手看看。”阮莆一時間也想不出什么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