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嘖!該死!”
忽然響起的雜音震的耳朵有些發麻,習慣性的咂咂嘴,心里涌上的這股煩悶感我認姑且還算認得,叫做【不爽】的感覺。
抬手關掉通訊設備始終戒備著眼前的這幫紅殼螞蟻,雖說我不是很懂螞蟻究竟是個怎樣的生態習性,但是這個數量,老巢應該就在附近了吧?
抬手揉了揉本就亂掉的頭發,好麻煩……
瞬間脫手的無名刀直直插入其中一只紅蟻的腦殼,連悲鳴都沒有發出便如此死去……如果這些家伙也會有悲鳴的話。
【第一只。】
從地上抓起一捧還算干燥的泥土縱身躍起,它們似乎也沒意識到剛剛的同伴究竟是如何死去的樣子……無論再大畢竟只是一堆螞蟻而已。
那么,究竟是該先去找隊長他們,還是先撤退回車隊附近再做打算呢——
“砰!砰!砰!砰!”
接連且巨大的點射聲徑直打斷了我原本的思路,腳下還未反應過來的螞蟻們,距離車隊最近的方向直接被穿出了幾個巨大的空隙。
不得不說,對付這種靠著群體優勢還護甲薄的跟層紙似得的存在,大叔的重型狙擊步槍可真有用。
那么,我也沒有什么好猶豫的了——
殺光它們,就可以了吧。
落在一旁的樹木邊上,借著樹干進行反跳,拉近距離的一瞬間,將手中抓著的泥土對準其中一只較近的紅蟻灑出,大片砂土剎那蓋住了螞蟻的周身,就讓我看看你是從哪兒射出那玩意兒的吧。
伴隨包裹著如同大夾子一樣的玩意兒一張一合,旁邊囊狀的器官慢慢鼓起,隨后,一道仿佛箭矢般肉眼可見的錐狀液體由器官側面小拇指大小的洞口徑直射出。
整個準備到攻擊的時間不過2到4秒左右,這也就解釋了為什么我會受到那樣頻繁攻擊的原因。
手掌張開瞬間拍擊地面,借住反作用力在空中側轉體以躲過攻擊,緊接著抓住那只刀被爆頭的螞蟻尸體,在拔出刀的剎那朝著它的【伙伴們】擲出,興許能砸死幾只也說不定呢?
【第六只】
落在地的瞬間正握短刀,盡量對準周身已圍上來的螞蟻頭部揮出,只要是那所謂的活物腦遭到嚴重摧毀,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都算是【致命傷】不是,興許破壞的不徹底還能活呢?
不過,那并不屬于我所負責的范圍就是了。
【十一】
順手拎起一只倒霉蛋兒充當活體盾牌,事實證明,這些螞蟻噴射的腐蝕液不存在【友傷】這一概念……也就是專門針對皮膚組織而產生……的嗎?
【十二】
將【盾牌】的腦袋和另一只的腦袋狠狠來了次【親密接觸】,濺出來的淺黃色液體濺到了制服上面,制服并沒有被腐蝕的痕跡,也就是說血液算是安全的嗎?……嗯……也不能妄下結論呢。
【二十二】
短刀再次劃過一個半圓后深深插入進一只螞蟻的大腦中,回頭一把扯下了還在撕咬著我大腿的螞蟻,扯斷了另一只死夾著我胳膊的螞蟻的半側大夾子,對準腹部心臟大概的位置直接膝撞凹了進去。
【三十】
倒握住刀柄從它的腦側拔出,彎下腰腳底用力踢出,盡量放低身姿避免被全面攻擊的同時,斬殺殆盡。
【三十七】
【五十五】
【六十九】
【八十二】
【一百零一】
【一百一十九】
【一百二十……七】
在確認了視野所覆蓋的范圍再沒有存活的紅蟻后,我舒了口氣,甩掉刀身上的淺黃色液體后將刀插回腰后的刀鞘。
“哎呀……不愧是繁,不到五分鐘全解決了呢~~”
從剛才開始就站在一旁的副官,帶著有些奇怪的微笑開口說道。
“那我能請問一下你這話究竟算是褒義還是貶義?”
抬手擦了擦嘴上不小心濺到的淺黃色液體,側過頭看著她。
“當然是褒義啦~~”
錯覺嗎?那股奇怪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這種莫名的距離感……
算了,畢竟我才來這個小隊不到三個月,糾結也沒用。
“那我就當作夸獎了,繭小姐。”
不過制服又臟了,回去之后恐怕又躲不過艾娜一頓罵……所以我才討厭這種沒有穩定性的任務啊……
“說起來隊長他們有消息嗎?我把通訊關了從剛剛開始一直關了來著。”
再試著能不能至少打掉身上的塵土,我指了指耳朵上掛著的通訊設備開口問道。
“……啊……嗯……程起……死了……”
“……是嗎……”
從最后的通信隊長的聲音來看也應該八九不離十,說到底,我并沒有什么感到意外的感覺。
“尸體呢?”
“……只剩下了空殼,內臟全部都被……”
“……是嗎……”
等等……只有內臟?那些螞蟻的腐蝕液不應該對皮膚的腐蝕性極強才對嗎?……但我該不該開口問呢?她的表情已經……
“……只有……內臟嗎?”
還是問出來了啊……
“……腦液,腦髓,包括大腦整體……都……”
說著,她捂住了嘴,手開始顫抖不止。
沒想到我也有一天會想這么說,【果然,你還是個女孩子啊……】什么的。
“那就不是同一個物種的敵人了啊。”
吸食大腦,對內臟也會當做食物,卻不會對身體下手……新品種的【魔獸】嗎?還是說什么變異生物……但會在蟻巢出現的生物……
“……你……難道……難過……嗎?”
副官的話突然打斷了我的思路。
“什么?難過?”
并沒有注意到的我自然沒有聽清她的話。
“……對于程起的死,你就不覺得難過嗎?”
“……”
難過?通俗來說應該就是悲傷了吧?這種世界之下無論是什么樣的任務去執行,犧牲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如果說沒有什么犧牲才顯得奇……
不,不對……前提不對啊……
但是……悲傷……或者說難過,應該是怎么樣的一副表情呢?
“……明明是和你那么要好的后輩……你……卻連悲傷都感覺不到嗎?”
“……抱歉……”
不對……不對……為什么我要道歉呢?這個時候只用假裝敷衍一下不就可以蒙……不對……不對……
可是……究竟哪里不對啊……
“為什么你總是這樣?!!”
突然,她伸手抓住了我的衣領,噙滿眼淚的雙眼飽含著什么與我四目相對。
“無論是上次也好還是這次也好!難道你對那孩子……還是對這孩子就沒有一點點傷心的感覺嗎?!!”
“……”
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也不知道我應該反駁些什么,因為她只是實話實說出來了不是嗎?所以我只能這樣任由她拽著衣領,夠了,她自然就放開了。
“……果然……那個時候的表情不是假的啊……”
與我交錯過而過的副官小姐,仿佛自言自語般小聲說道。還是說……這句話是對我說的呢?
……好麻煩啊,自尋煩惱什么的,算了……
習慣性的撓了撓后腦勺,轉身向著車隊的方向走過去。
“喲大叔,謝謝你的支援了~”
看到正躺在車頂處悠閑抽煙的大叔抬起手,作出微笑和感謝的表情,向他打了招呼。
抽了口煙后深深呼出,大叔從車頂上坐了起來,用我讀不懂的表情看了靠我說道:“通訊恢復正常了,剛剛的雜音是后勤那邊出了一些問題,大概幾分鐘前就能正常用了。”
“哦,我知道了。”
剛剛準備打開通訊設備的我,剛剛伸起的手定在了原地。這也就是說……剛剛的那些話,大叔都……
“放心吧,我不會說你什么,也不會做些什么,非要說的話,可能我連說教你的資格都沒有。”
大叔彈了彈煙灰,在那一閃而過的火花繼續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把那話放在心里,畢竟她之前是負責的是【情報整理】,來到這個隊伍的時間也只是比你長一點……這么說的話倒像是我單方面為她說話了……”
“不,她并沒有說錯什么,我也沒有理由記在心上。”
沒錯……她只是……實話實說了而已……她并沒有……做錯什么。
但是……為什么我的胸口如此難受呢?
還是伸手打開了通訊設備,畢竟現在還在任務中不是嗎?
“全員應戰準備!!!”
剛剛打開的瞬間,隊長急躁的聲音就從里面傳了出來。“螞蟻不過是開胃小菜,真正的主餐……”
“什么啊……那家伙……”
滿臉驚訝的大叔甚至連嘴里叼著的香煙落在地上都沒有注意到,順著大叔的視線望去,甚至還沒等隊長進行介紹,蠢蠢欲動的【主菜】已經將自己端上了排面——
十五……不,將近二十米了吧這高度?通體黑色的毛發,腹部倒是有一片不合群的灰色,與之完全不匹配的小小的灰色眼睛,尖銳且細長的巨大利爪,圓錐形的腦袋,以及,代替了嘴幾乎有高度一半的【吸筒】。
這要是站起來的話最少三十米了吧喂……
“【食蟻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