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從茶館中出來,荊離兩人的目光就被不遠處大路上,那長長的人流所吸引,這一隊人很特別,因為他們所有人都是衣衫襤褸,雙手都被綁在一條長長的繩子之上,隊伍兩邊是一個個兇神惡煞的模樣的看守,而在最后面甚至還跟著秦國的士兵。
“快走,快啊。”一個看守一邊大喊著,然后還朝一個走的較慢的老頭身上來了一腳,直接把老頭踢倒在地,隊伍的繩子也之被拉低。
這看守還不算完,他過來又是一腳,嘴里還大罵道:“走路都走不動,真是楚國的廢物啊。”
很明顯這些人應該是秦國從楚國掠奪來的人口,在兩國戰爭期間,這種事情也常有發生,除了秦始皇最初的攻城后屠城以外,其他的戰爭之后都有人口掠奪,因為有人口才有生產力,而有了足夠的生產力才能讓國家進步,才能在今后的戰爭中擁有獲勝的可能,而勝了便又可以去掠奪人口,這像是一個罪惡的循環,永遠沒有閉環一樣。
從這一隊人的狀態,荊離仿佛就看到了如今楚國的形勢,和楚國人將要面臨的命運,悲慘已經注定。
“這位大爺,我這幾天都沒吃過一頓飽飯,實在是走不動了,讓我歇一歇吧,求求你了。”倒在地上的老頭聲音顫抖的求饒說道。
“嘿,尼瑪的,你還想吃飽飯,想歇著,你當你還是楚國的富家翁呢?”這看守尖聲道,看得出來他此時有些火氣上涌,繼續大罵道:“你這老頭,不知死活的東西,也罷,反正看你年紀也大了,估計也賣不了幾個錢,也沒人會買你這種什么都干不了,就知道喊餓喊累的下人。”
他話剛說完,便是拔刀一刀穿胸而過,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老人則是睜大了眼睛,好像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死亡。
因為這邊的停頓,在隊伍的另一邊,一個身穿華麗錦服的中年男子,立在一家布莊之前,手持一把秦扇,看著隊伍,想來應該是這布莊的老板。
這時這男子一指隊伍中的一個同樣是衣服破爛,滿臉是泥土的小女孩客氣問道:“這個小女娃怎么賣?我如今無子無女,先買個義女,討個彩頭,也好讓家中的幾位夫人懷孕,當然了,日后她也能在我這布莊之上幫忙。”
他這話也似在解釋,而其中好像當家人一般的一個刀疤臉男子,也不廢話直接回道:“五十兩,不講價。”
中年男子點頭轉身道:“好,來人啊,去取錢。”后面有下人轉身去取錢,看守過來要拉小女孩。
再看這小女孩,雖然現在是蓬頭垢面,不過眼睛大大,尖下巴,一看就是美人坯子,再看身上破爛的衣服面料還是極好的,想來也是富家長大的女子。
小女孩自然聽到了剛才的對話,明白自己接下來的命運,見有人來拉她,兩只小手死死拉住一旁婦人的手臂,大眼睛被驚慌填滿。
“不,你們不可以這樣。”婦女擋在小女孩身前大聲喊道:“她是我女兒,不賣人。”
“去你娘的。”迎接她的是看守重重的一個巴掌,直接是把這婦女扇倒在地上,嘴角開始流血。
而看守這還不算完,又狠狠踢了她兩腳,這才一把拉起小女孩,將她手上的繩子解開,這一支隊伍的其他人都是這么靜靜看著,沒人說話,沒人出來阻止,從他們的眼睛里你看不到一點的生氣,只有絕望,那種認命的絕望,或許他們已經看到了自己的命運。
而被拉出來的小女孩則是大聲的哭著道:“不要,我要阿娘。”
看到這里,南宮妲己終于是忍不住了,可他剛把手放在劍上便被荊離一把握住手,南宮妲己抬頭看向荊離。
荊離對著他搖了搖頭說道:“你救了她一個,你能救這里所有人嗎?你救的了這所有人又救得了這整個楚國的人嗎?還有你就算救下來他們,然后呢?怎么安排,這里是秦國,他們能活下去嗎?又該怎么活?”
荊離的話讓南宮妲己一愣,這些他確實沒想過,但是很快他就說道:“我見一個便救一個,其他的我不想管。”
荊離搖頭道:“那你這樣就不是在救她,而是在害她啊,你看這里只有那婦女阻攔,說明女孩的爹并不在在里,她們母女二人在這秦國被抓過來就是奴隸,你有想過接下來的命運嗎?或許生死都說不好吧,而這小女孩被收養,就算是養女,那也可比下人強多了。”
說到這里荊離放開南宮妲己的手長嘆一聲說道:“唉,這就是戰爭。”
而就在他們兩人說話的功夫,那中年男子也是無奈搖頭繼續說道:“罷了,再買一個幫工的吧,正好這陣子店上缺人手。”于是一百兩銀子買下了這母女兩人。
看著這仿佛是沒有盡頭的隊伍,荊離低頭自語說道:“不知這是多少人的命運啊!”
或許是因為彼此的心情都不是很好,下午的路上荊離與南宮妲己兩人都沒有再說話,晚上荊離簡單的吃了點,而南宮妲己則是一點都沒吃。
荊離也沒有說什么,獨自練習起來了劍法,在南宮妲己的眼中荊離是很熱愛練劍的,一招一式,都很認真。
可是南宮妲己不明白,他不知道荊離如此努力到底是為什么,是努力提升自己的實力,好讓自己在下一次的刺殺中保命?還是在這亂世之中保證自己可以活下去不被隨意販賣?還是就是單純的喜歡就如同荊離自己所說的那樣,他并不想做太子,也不想坐帝王,只想做一個俠客,浪跡這江湖?
這個答案或許荊離自己都不一定知道吧,在劍法的一招一式之中,時間一閃而逝,夜色逐漸濃了,星空之上的明月看上去很是耀眼,它把旁邊所有星星的光芒都搶了過來,拼命讓自己成為主角,可是它好像忘了,它的光芒也不是屬于它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