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中軍車馬前,這馬車由兩匹油光水滑的棗紅馬穩穩的拉著,馬車四面皆是昂貴的綢緞遮擋,上了車,內部也有很大的空間,坐五六人是完全沒有問題。
隨著荊離端木涼上車后,有著一頭斑白長發的男子也一同上車,這時荊離才注意到他,回想剛才他也同樣跟在身后,只是從來沒有說過話,所以荊離也沒有留意。只見他此時神態平靜,雖然有了銀發,但是人還是十分的精神,雙眼漆黑深邃,似是在思考什么。
荊離這時也大概猜出了這人的身份,于是開口道:“這位應該便是大賢姜虹姜先生吧。”
姜虹對于荊離能猜出自己的身份也不吃驚,嘴角輕笑,拱手施禮道:“老朽見過燕王殿下。”
“離哥,你怎么想到來越過了?你不是剛繼位燕王嗎?”端木涼想到自己剛繼位時的忙碌好奇問道。
“說來話長,燕國自建國就是武將世家掌權,一直到現在,出現了太多的弊端,政法也不齊全,我繼位的第一件事就是推行新政,變法圖強,但這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又怎么能說今日施行,明日便會成功的,為了讓新政更好的推行,也為了不讓那些個貴族士族吵得我腦殼疼,我干脆一走了之,想來咱倆也有兩年未見了,這不,一邊游歷江湖,一路南下就過來。”荊離說道。
“哦,這樣啊。”端木涼點頭道。
他沒聽到重點,可一旁的姜虹卻是雙眼發亮,終于開口問道:“若燕國變法可成,必一舉躋身強國行列啊!”
荊離一笑,果然人不同,同樣的話,不同的人聽有不同的見識,然后道:“那我就借先生吉言了。”
端木涼看向姜虹問道:“既然變法新政可以強國,那我越國為什么不變法呢?”
聽他這么問,姜虹也是仰頭長嘆一口氣,神色有些落寞道:“王上,國情不同啊,越國若是如此變法會動了根本,若是僥幸成功還好,若是不成,怕是大概率會亡國啊。”
端木涼似懂非懂,不過一聽這法子不行,倒也是不多糾結,不再多問,雙眼熾熱的看向荊離道:“離哥,你我今日終不再是寄人籬下的質子了,你曾經說的果然都成真了,在我們的堅持下,機會終于到來了。”
荊離一笑感嘆道:“其實當時我也只是說說鼓勵你我的話,人一定要有夢想嘛。”
(神TM的然一定要有夢想,難道都和狗賊叔叔一樣,疊最厚的甲挨最毒的打?)
“那如今我是越王,離哥你是燕王,也如同當年你所說的,我們要這天下太平,你我兄弟二人,你為主,我為輔,實現當初的豪言壯語,如何?”端木涼興奮問道。
可以看得出來,此時的他十分的激動,想到幾年前,荊離和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的場景,他還歷歷在目,只不過當初的他并不認為這些話會成真。
荊離聽完不語而是看向一旁的姜虹問道:“姜先生以為如何?”
“這。”姜虹吞吐卻不該如何說。
荊離一笑道:“姜先生直說便是,我與小涼雖然不是親兄弟,但卻勝似親兄弟。”
端木涼聽完也是一點頭道:“先生大膽說就是了。”
姜虹這才猶豫片刻后緩緩開口道:“如今天下,秦漢強而燕越弱,若此時燕越聯合,單看實力,兵力,或許能和秦漢任何一國勉強相當,但是天下久分必合,久合必分,如今天下,已經有了大合之勢,若天下兩分或者是多分,必然不會太久,但是若是三國鼎立,卻是有違于當今大勢。”
姜虹說到這里看了兩人一眼,見他們都在認真聽著思考,于是繼續道:“再說一點,也很重要,那便是地理位置,燕國在東北,越過在西南方,一南一北,相隔數百萬里,如此距離就算一方有難,另一方也根本來不及支援,就是單純的傳遞信息都要數日,如此延遲,這對于瞬息萬變的戰場來說,是足以致命的,還請兩位王上三思啊。”
“這,怎么會如此?”姜虹說完,端木涼失聲道,只見他雙眉緊皺,剛才的熱情此刻如同被當頭澆了一盆冰水一般,瞬間涼了下來。
荊離卻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頭道:“先生所說一點不錯啊,對于這天下大勢我不懂,但是就這燕國與越國的位置來說,你我兩國就不能明面上聯手啊,其實這些在楚國為質子的時候我就想過了,若是可行,當初我便說與你了。”
“可,這。”端木涼還一副不愿意放棄的樣子道。
荊離打斷他,目光深邃道:“我們誰也沒想到強如楚國,竟然會在短短數月便是徹底滅國,又順帶滅了吳國,燕魏之爭燕國終勝,這當今天下,瞬息萬變,誰都看不明白,所以你我如今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動,靜待其變,時機還沒到啊。”
還沒到啊?村東頭李寡婦的肚子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