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城北城城頭,一個滿臉是血的漢子焦急道:“副將軍,這東西北三面都被燕國三營圍攻,這樣下去城遲早要丟啊,你快想個辦法啊。”
“我想辦法?主將都死了,王上連寢宮都不出,不少的王公大臣也都南逃了,軍師也不在,我能想什么辦法,死守吧,守得了幾時算幾時,能守到軍師回來最好。”為首副將話剛落,便被一道黑色劍氣命中,整個人也被一分為二。
荊離在不遠處又是兩劍直接劈爛了咸陽城的北城門,隨著“轟隆隆”的聲音響起,整個大門漸漸的倒塌下去,仙榜前十的高手,放下臉面來破城的,恐怕荊離是頭一個,沒辦法,此時的他可管不了那么多。
不得不說若是兩軍戰前有一位絕頂高手不顧身份,臉面的出手,殺傷力和作用都是巨大的,怪不得之前楚霸王項羽武功蓋世,被人稱為;一身轉戰三千里,一戟曾當百萬師。這話也不是空穴來風。
而隨著城門的倒下,飛羽,飛雪兩營的將士們很快就沖殺了進去,荊離也不管其他,策馬直入,一路上雖偶有阻攔,但是都被劍氣殺死,荊離策馬直入王宮。
王宮的守將在聽說城門失守后,竟然逃走了,于是荊離和前鋒部隊就這么一路向里,直到馬踏寢宮,荊離這才下馬,此時荊離的心情也是十分的復雜,他害怕看到蕭如雪,那時多么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她在騙自己。
荊離此刻是多么的后悔當初,自己竟然讓蕭如雪獨自一人南下,懷著復雜的心情,荊離步伐沉重的進了寢殿。
一入內,放眼望去,正中間是一個冰棺,冰棺旁側仰著一個人,一手拿酒壺,一手執畫筆,而整個大殿之中也到處是一些散亂的空酒胡,和畫了一半的畫像,有的畫的多一些,可以看出畫的是名女子。
荊離踢開無數的空酒壺朝著冰棺而去,那披頭散發仰在地上的男人此時才才終于發現有人進來,而后看了一眼荊離,咧開嘴一笑道:“來,你看我這畫畫的怎么樣?像她嗎?”
荊離看著眼前人,這個自己幾乎認不出的贏無欲,本該是盡是憤怒的雙眼中此時也是多了些許的同情。
贏無欲看著這畫看了好一會,突然如同發瘋一般將這畫又撕了個粉碎,口中還大喊著:“不對,不對,畫的不如她美,她是活的,你是死的。”
荊離沒有再理會他,一臉悲傷的看向棺中女子,出了皮膚更加雪白了一些之外,和之前沒什么變化,她就那么靜靜的躺在里面,緊閉著雙眼如同睡著了一般。
一滴眼淚輕輕從荊離的臉上滑落,滴在蕭如雪那光滑的額頭上,荊離不知道這滴眼淚是從眼里流出來的還是心里,只覺得心臟好似突然的拼命收縮,痛的厲害。
荊離緩緩低頭,雙唇落在蕭如雪的額頭上,輕輕一吻,雙唇瞬感冰涼,在這么近距離看眼前佳人。
面如霜下雪,吻如雪上霜。
荊離也感覺全身冰冷刺骨。
贏無欲一把將手中喝空的酒壺仍開,也趴在冰棺旁邊,靜靜望著,喃喃自語道:“終是為了你,丟了這天下,千秋功名,一世葬你,江山社稷,可笑卻無君王命。哈哈哈。”
說完伸手想要去撫摸蕭如雪的臉龐,卻被荊離一把拉住,狠狠一甩,將贏無欲整個人摔倒在地上,荊離目光欲要殺人的盯著他,而躺在地上的贏無欲卻開始大笑道:“哈哈哈,我終是錯了,我可以因為讓她多活幾日而強行將她留下,卻不該自私的強行立她為王后,是我逼死了她,是我啊,現在我才終于知道,那不是為我開的花,而是恰好路過,碰到了她的綻放,見到了最美的她。”
說完贏無欲眼角也劃出了眼淚,可還是在大笑,不過這不像是在笑,而像是哭,不知道他是在哭還是在笑。
荊離見他這個樣子,搖頭拔出無情劍,贏無欲見了卻是都不打算躲,也就在此時,門外一個女子沖了進來,一邊跑一邊喝著:“不要殺他,是我下毒毒死了蕭如雪。”
而她也很快被燕國的士兵攔下,按住,可她卻是看著贏無欲拼命的掙扎,這女子正是之前被贏無欲關起來的阿嵐,此時城破,王宮的人很快也就逃得沒了蹤影,她也終于是出來了,一出來就直沖到寢宮這邊。
荊離看到她手中的墨梅,揮手讓人放了她,阿嵐進來,直接擋在贏無欲的身前,然后將墨梅遞給荊離道:“是我在蕭如雪的藥里下的毒,和贏無欲無關,當時她一個將死之人,我只是想讓她快點去死。”
“將死之人?”荊離疑問。
阿嵐呼吸急促點頭道:“對,當時她重傷從南邊被追殺一路到秦國,路上正好被贏無欲所救,不過已經是生機耗盡,贏無欲為了救她,讓她多活一些時日這才強行將他留下來,是我因為嫉妒下的毒,你要殺就殺我吧。”
她話說完,她身后的贏無欲便是一把將她推倒在地,有些堅定道:“男人之間的事,和女人無關。”
阿嵐爬起來哭著道:“李晉軍師正在北歸,你不死,秦國不會亡的。”
“哈哈哈。”贏無欲仰面大笑道:“我從小就被告訴要成為君王,讓我去做什么,不讓做什么,可我活了大半生終究是不知道生命的意義是什么,知道我遇到了她,我才明白了,如今她都不在了,我活著就算得到了天下又有什么意義?”
荊離這下聽明白,不過他卻知道了這蕭如雪來秦國時就已經時將死之人了,而他當時卻沒有選擇來見她最后一面,只是派人送回來了蕭如冰。
手中的劍終于是撐不住了。“哐當”一聲落地,人也是后退了幾步,兩個同樣失神落魄的男人,君王,此刻卻是同樣的難過。
良久,荊離撿起無情劍轉身對身后燕兵道:“抬上蕭妃,我們走。”
話落,燕兵上前抬棺,贏無欲卻是嘲諷的笑著道:“蕭妃,蕭妃,妃,哈哈哈,或許她最后都不知這世上最愛她的人是誰?”
荊離腳下一頓,然后繼續朝外走,元浩廣開口小聲問道:“王上,這秦王。”說著還比劃了一個殺的手勢,荊離卻是搖了搖頭。
可當他們離開后,贏無欲搖晃著起身,自語道:“既然生不能在一起,那便死了同去。”說完遂拔劍自刎。
阿嵐看著眼前這他緩緩倒下,掛滿淚的臉上也是凄美一笑,她自語自己堅強,今日卻是淚如雨下。
平生不下淚,今日淚無窮。
或許他們三人的命早在蕭如雪將死之時就已經注定了,那是綁在一起的,阿嵐俯身緩緩拿過贏無欲手中的劍,隨后和贏無欲緊緊抱在了一起……

瘸腿蝸牛
現在我才終于知道,那不是為我開的花,而是恰好路過,碰到了她的綻放,見到了最美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