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人敢小看雷元素,絕對的霸道、不可抗力,是唯一能夠與空間這個稀罕元素掛邊的元素,至今為止歐希里斯的元素排行榜上,雷屬性常年占據前三的位置,不說至高的雷元素黑爵,紫色驚雷的存在本來就是一件讓人足以震驚的事情。
“就這樣嗎?”
用只有兩個人聽到的聲音,她看著小孩挑釁道。
她是有心想測一下夜無月的實力,但讓她略微意外的是,夜無月的雷屬性并不像當初在競技場上看到的那么簡單,那暗紫色的一堆光球里所蘊含的力量,雖然和傳說級別的黑爵差上些許,但也足以讓所有人畏懼。
小孩沒回應她的挑釁,身后脈環褪去偽裝后的那剎間,他勾著木樁的雙腿陡然發力,整個人倒掛木樁上的同時手中的黑鐵劍也是刺入一旁的木樁里,然后他竟是在木樁之間,這個角度窄得要死空間里翻身借著劍刃一踏,跳回木樁上。
“就這樣了。”
少年微笑地看著站回木樁上的紅發少女說道,伸手一招,隨著一道黑光在二人之間凌空劃過,不說速度快的根本沒法用肉眼捕捉,這邊紅發少女執劍格擋,那邊少年的身影就已經貼身上前——
“鏘!”
黑鐵劍刷的一下被擋開,從空中哐啷的一下落在地上,而另一把黑鐵劍則被從她的主人手中卸去,落在矮一截的木樁上。此時二人經過了兵刃的追逐再到實打實的肉搏,站在全場最高的那幾根木樁上,他們腳下的仿佛不是木樁而是什么扎腳的東西,…原因無他,就是這落腳點只有五個,一人占兩個,一動起來就只剩下一個可以用。
訓練場的一群人辛苦地抬起頭看著高處的二人,哪怕背景是讓人看久了會眼暈火燒云。
“挨千刀的你就不能認輸嗎?!”
“你讓我盡全力后認輸?”
“這局面不是你掉下去就是你掉下去,哪來這么多廢話!”
玖君臨是沒想到夜無月能干到這種地步,他用雷屬性對金屬的控制不讓她招回黑鐵劍,赤手空拳的上陣玖君臨不是不行,但是這施展的空間很有問題!她躲過對方劈過來的一掌搶先機拿下那個落腳點,面前的人就是迅速追上,聲音也在二人間傳開:
“你哪來的信心?”
“就憑我比你強。”腦袋里靈光一閃,紅發少女咬牙笑著,在少年近身抓住自己手腕的那一瞬,她指尖微光亮起,一個小巧的魔法陣也是出現在她手中:“術式,枯滅。”
夜無月方才左腳踩的木樁被玖君臨的一個術式給迅速瓦解,他看也沒看,一手抓著眼前人的手腕反手一拽,在對方皺眉的那剎他迅速抬腳一踢,趁著人失去重心的那瞬他抓著人的手一拉一轉,順利反剪對方的同時那根木樁也已經消失沒了蹤跡。
“木屬性的術式,你還會多少?”
“你猜?”
兩個人四條腿四個木樁已經不能再多,玖君臨微微側頭看了眼身后的人笑道:
“你就等著輸吧,臭小子。”
一群人還艱難的維持防御術式,他們仰著頭,看著那最高的五根木樁毀了一根還以為這場較量已經差不多,才這么想的下一秒,就見那少女腳下的一根木樁竟是突然碎裂!
就在那千鈞一發之際,只見被少年反剪右手的少女順著被鉗制的方向迅速轉身,一腳踩上少年腳背的同時掙脫右手的束縛,以雙手做格擋并卸下那突然出現在二人之間的一把暗紫色匕首。這動作一連串的不帶半點喘息的時間,哪怕少年反應極快的做出防御應對,卻不及眼前人突然朝自己一撲!——少年微微一愣,下意識的伸出雙手想接住人時,一雙腿也已經盤上少年的腰身上。這突如其來的附加重量讓少年大腦一空,差點沒在木樁上站穩的同時,他也下意識的把那掛在身上的人給抱緊,然后一把暗紫色的匕首也是猝不及防的出現在他眼中。
“我贏了。”
她笑著,晃著手中的匕首,像只饜足的紅狐貍似地催促他:
“你快認輸!”
暗紫色的匕首散發著純凈的雷元素力量,那元素之刃的鋒芒被對方很好的拿捏著距離,停在距離夜無月的眼睛不到一毫米的地方上,只要他不眨眼睛的話。
“恩,我輸了。”
半晌,夜無月也跟著笑了,只道隨著他話音落下那剎,那近在咫尺的元素之刃瞬間化作星星碎碎的紫光融入他身旁的暗紫色脈環中,然后他好笑的看著掛在自己身上的人說道: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很重?”
“哦。恩?你說什么?!!”
“沒說什么,吃飯去了。”
看著紅發少女后知后覺的瞪大一雙玫紅色的眼睛瞪著自己,曉得對方接下來將會口吐芬芳點什么的夜無月笑了笑,一把抱著人就是從那離地面足足有二十多米的木樁上跳下。
“這,這就結束了?”
整個訓練場的一群小孩還看得云里霧里,當他們看到夜無月和玖君臨回到地面上的時候,腦袋里全是剛才他們那快到模糊的動作,更別說最后關頭的那一連串事故,以及…那把突然出現在兩人之間的暗紫色匕首。
“好厲害的感覺,最后是怎么回事?”
“那把匕首是怎么回事?”
“看著他們打總覺得自己是菜雞…”
切磋結束,看著那回到地面的二人,整個一年級的小孩都在為這場切磋的過程和結果震驚不已,就獸人族那批小孩,看著那紅發少女簡直是敬佩加狗腿的樣。
“這,這就結束了嗎?”
“結束了。”
沚水和花旗夏找到上村水月的時候,剛巧聽到他們這第四小隊的顏值代表這么的對自己的舍友說道,只見少年人一臉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身旁的魔族少年,然后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
“努力修煉吧,不然真等你成了第八小隊的拖油瓶拖累無月,我可是不會放過你的哦。”
【……】
兩個女生略微放棄上前去認領自己的隊友,哪怕認領這兩個字好像有些許不對。
【有時候,真看不懂你這個隊友。】
“嘿!你們怎么過來了,那一起走吧!”
注意到一旁的兩個女生,那個俊美的人類少年朝二人笑到。
每年集訓的最后一個晚上,三個學院都會聯合舉辦一個盛大的篝火晚會,今年也不會例外。卡奧南學院的一群小孩在回去營地的路途上碰見了諾塞科學院的小孩們,一大群人呼啦啦的結伴回到營地的時候那火燒云已經燒的差不多,迎著紫橙的天空,星河在天幕的另一端才隱隱約約,一輪紅月就已經高掛在半空中。
“來來來,把你們自個兒的魔導器給拿回去。”
“哎呀,怎么在老師你這兒?老師你沒拿錯吧?”
三個學院的營地之間有一塊很大的空地,這時候空地上搭起了一座三米高的木塔,晚上三個學院選出來的學員代表將會一起點燃這座木塔。第四小隊的成員各自從導師千道流手中接過自己的存儲魔導器,不像云秋弦的隨意,花旗夏接過千道流拿回來的魔導器,左看看右看看的看得千道流有些冒汗:
“放心,沒損壞沒丟失,還和半個月前一樣好好的。”
“老師我當然信的過,檢查檢查倒是萬無一失嘛。”
存儲魔導器每個都設定的千奇百怪,往往都有可能是你所想不到的器具來作為存儲工具。花旗夏的存儲魔導器是是一朵小白花,就像是路邊隨手摘下戴在頭上裝飾的那種小白花,而云秋弦的存儲魔導器是一對黑曜石的袖扣,樣子比較奇怪且古董的還是上村水月那只古舊的扳指,沚水看著少年將魔導器串回銀鏈上時又看看自己那水滴形的吊墜魔導器,覺得還是自己的好點。
“老師,今晚篝火晚會幾點開始啊,我覺得我要餓死了。”
“沒這么快吧,教官不是說一個小時后嗎?”
“你就沒想過開頭會有講話之類的嘛?”花旗夏瞥了眼云秋弦,沒好氣的說道:“那架子還沒搭好呢,我覺得不會這么準時開始。”
聽著自己隊友的話,沚水下意識的往那三米高的木塔方向看了眼,只見頂部那里還有兩名獸人在那里排著木頭。嗯,其中一個還是那天她見到的獸人族封印者瑞德勒。
“既然還有時間的話,不如我們去溫泉村吧,”想了想,精靈少女收過目光,對著他們第四小隊的成員提議道,“這一趟來回也差不多了。”
第四小隊的同學加老師都愉快的同意了這個提議。沚水那時候還為自己這個提議得到大伙的認同而松了口氣,可是當他們到了溫泉村進了湯池館,一時興起的她還跑去試著蒸桑拿,然后,…然后到現在坐在蒸拿房里,被蒸得差不多熟了的她覺得自己的腦袋也快要熟了。
“所以這是約好了的還真是碰巧?”
還是上次那間湯池館,只不過地點從后院換成了小小的一間蒸拿房。穿著浴衣的魔族少年在這種高溫的環境下還堅持不懈的包著圍巾,整個人渾身上下怕是四個人里最熟的那個,其余三人時不時的瞄了他一眼,好久,那個獸人族的少年就先說道。
“……”
作為回應,蒸拿房里的剩下三個人都看向他。
“看我做什么?自家的湯池館我還不能來?”
“你剛才不是在干活嗎?”說話的是人類少年,他收過看魔族少年的目光,猶豫地看著那拿起水勺想要加水的獸人少年:“你一把水澆下去我怕庫洛伊…顧瞑晨他承受不住。”
“……”獸人少年古怪的看了眼對方:“你讓庫洛伊普斯把圍巾摘下來不是更好的選擇?”
“他應該不會摘的…”精靈少女在一旁看著對方手中那水勺也有些心驚膽戰。
“我沒事。”
一直把臉埋在圍巾里的魔族少年終于悶聲說道,然后成功收獲現場三人的駭然目光。
所以他們四個人是怎么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從元素之國那遠遠地瞧上一眼,到后院那不過十幾米的距離偶遇,再到現在四個人近距離的坐在一塊,——四個人各自沉默的坐在那,感受著來自高溫的蒸騰,精靈少女又看了眼說沒事的魔族少年,想開口說點什么打破這個氣氛,但她沒有這個膽子。
“不如…”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聽一個聲音在他們之間響起:“我們介紹一下自己吧,我想你們都清楚誰是誰,只是不知道對方的真實名字對嗎?”
“……”
“我先來吧,”精靈少女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那個人類少年,只見對方黑色的眸子靜靜地看著房間正中央的石盆,“我叫夜無月,是海德拉的封印者,來自人類基地。”
“瑞德勒的封印者,嗯,就名字有點走心,祥和瑞年,——”
高溫的空氣似乎模糊了少年的嗓音,獸人少年倚過身子看著房間里的三人瞇了瞇眼,長長的尾巴在墊著的毛巾上輕拍了一下:
“我叫瑞年。”
“顧瞑晨,”圍著圍巾的魔族少年在一旁悶悶的開口說道,三個人甚至是沒能看清他的臉,就聽他繼續說道,“庫洛伊,普斯的,封印者。”
“???”
“呃,他是只說三字經,四個字的詞會被他拆開的。”沚水有些哭笑不得,但畢竟是一個班上的人,相處一個學期多的她還是能看得懂一點:“我叫沚水,洛絡格的封印者,來自世界樹的雷精靈族。”
“那庫洛伊普斯這個名字還真是為難他了。”
“……”魔族少年沉默的看了眼瑞年。
“得了,那我們這一代六個人真正意義上認識的話就只有我們四個對吧?”瑞年直起身子撓了撓頭,一雙毛茸茸的耳朵在蒸汽下看起來不再那么蓬松,他說道:“也不知道彌爾斯諾和阿列爾他們叫什么。”
“元素之國那次或許是我們唯一一次齊人。”沚水說道。
“他們就叫這個名字。”夜無月拿過帶進來的毛巾擦了擦汗,覺得自己再坐下去或許就要熟透了:“彌爾斯諾和阿列爾。那次你們應該都有看到他們。”
“看到是看到。”瑞年拿過自己的尾巴一邊梳毛一邊說道:“但當時更多還是驚訝海德拉,夜無月你為什么會出現在那里。”
一直沉默的顧瞑晨抬頭,看了眼夜無月的方向,然后聽到瑞年的聲音說道:
“你是最不該出現在這里的人,你比我們更特殊。”
“你不是第一個這樣對我說的人。”夜無月苦笑。
“藍照的動向我們獸人族再清楚不過,畢竟你們各家族的兵力多數由我們來貢獻。”瑞年沒再看著人,而是看著蒸拿房中心的石盆,說道:“我知道的并不多,但這一代的我們,是被作為人形兵器來培養的這點,是——”
“砰!”
話沒說完,他們所在的那間蒸拿房的門就是被猝不及防的打開。微涼的冷風從外面灌入房間,被蒸得差不多的四個人除了瑞年外,其他三個人都莫明地松了口氣,然后目光齊刷刷的看向那還保持著開門動作的人,只見對方一雙玫紅色的眼睛也瞪著他們,目光驚悚,半秒后,砰的一下又在他們面前把門給關上了。
“……”
蒸拿房里一片寂靜,直到夜無月拿過身旁的毛巾披上,站起來離開位置:
“那個,時間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
“走了?”
“篝火晚會差不多時間了吧,現在過去也剛好了。”夜無月拉開門,回頭看了眼蒸拿房里的三人,笑道:“等會聊?”
看著蒸拿房的門打開又關上,沚水和顧瞑晨后知后覺的覺得自己也差不多該回去了,正準備起身離開,突然就聽見坐對面的瑞年給說道:
“那是他對象?”
“啊?”
沚水愣住,一旁的顧瞑晨也愣了愣,看向瑞年的方向,只見獸人少年撐著頭看著門沒看他們,繼續自顧自的說道:
“剛才訓練場看到他倆的切磋了,強是強,狗糧也是啪啪啪的往臉上拍。話說回來,海德拉歸屬于上層,…你們有誰見過他的監護人嗎?”
天色漸漸收黑,璀璨星河從夜幕中傾瀉而下墜落大地,迎著石荒原那荒涼的夜色,一抹躍動的光亮,也是慢慢地從黑暗的大地上燃燒起來。熊熊火焰呼啦啦的點燃了干枯的草桿,并且一路沿著堆起來的木頭竄的飛快,它就像樹木那樣迅速生長著,一路向上,不斷不滅,沖上夜空,與星空作伴,與紅月為伍,人們仰頭觀望著,心里在這刻也不知想的是什么。
“如果這一刻的安寧,能夠一直下去,那就好了。”
石荒原的篝火晚宴,每年都會為過來集訓的一年級生而準備一次,在學生集訓的最后一個晚上,獸人族將會點燃一座由頭桃木搭建的木塔,每一層木架上都放滿了各種肉類菜類又或者菇類,撒上香料,以頭桃木的木香去熏烤放在上面的食材,——這是一個活動,也不知不覺的成為一個不成文的傳統。
“可以,但不是現在。”頭桃木熏烤出來的味道很香,看著火候差不多,負責料理的獸人就是陸續為學生給送上。黑發黑眸的少女注視著那燃燒的火焰,半晌,才淡淡地說道:“除非世界樹枯萎,藍照本源之力絕盡。”
“不可能。”
圍觀的一群學生看著那烤架子一臉躍躍欲試,在一旁獸人的指導下小心翼翼的從火中切下塊塊肥嫩多汁的烤肉以及撒上香料的菇類。她看到那少年人拿著刀從火里切下大塊肉裝盤子里,和身邊的小伙伴笑著說著什么,然后抬頭看向二人所在的位置。
“除非我死了。”
她看著少年的笑容,冷冷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