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上,楚文舒的臉色很不好看。他偏著腦袋,一手撐著下巴,似乎在想些什么。
楚蕘柔聲說道:“東亭,我也不勸你了,你總有自己的想法,誰勸都沒有用的。”
“瞧你說的,我可不是冥頑不靈的人!”謝東亭對此表示反對。
仔細看著楚蕘的側顏,他突然又說道:“不過看到你這么溫柔的樣子,我心里真是高興極了!”
“謝公子,比賽就要開始了!”只聽內侍長大聲喊道:“你還不入場嗎?”
“我棄權!”謝東亭大聲回應道。
一聽這話,全場的目光都落在謝東亭身上,大家都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你確定嗎?”內侍長吃了一驚,他看了看云鎮,又轉頭追問了一句。
“我確定棄權!”
這下冠軍的歸屬正式確定了,對手不戰而勝。
云鎮對謝大章說道:“你這個兒子還真是有個性啊!不過也的確是沒有斗志,就像你說的那樣。”
邱如離探頭對謝大章說道:“還是要恭喜謝城主了!至少東亭拿了第二名,這也是非常好的成績了!”
“多謝丞相大人!”
邱如離又對云鎮說道:“圣上,現在是時候宣布那塊封地的歸屬了!”
云鎮點點頭,站了起來,演武場頓時安靜下來。
只聽云鎮用威嚴的聲音緩緩說道:“今年的比武大會,讓我非常驚喜,我很高興帝國又多了一批優秀的年輕貴族。其中,有一人尤其出類拔萃,他的魔法讓在場的諸位眼界大開。大家都知道我說的是誰。”
聽到這里,眾人紛紛把目光投向謝東亭。
云鎮接著說道:“貴族在比武過程中有棄權的權利,這一點我也不能干涉。但是,我認為,對于謝東亭這種帝國的棟梁之才來說,沒有封地是不公平的。”
邱如離聞言大驚,急忙在旁低聲喊道:“圣上不可!”
云鎮如若不聞,繼續說道:“我決定,今年帝國會給出兩塊封地,其中的一塊就是謝東亭的!”
楚文舒看了謝東亭一眼,見他仍然一臉平靜,不由得感到詫異。
“東亭,你可愿接受這塊封地?”云鎮直接對謝東亭發問。
謝東亭站起身來,向云鎮躬身一禮,朗聲說道:“謝圣上恩典!”
云鎮聞言滿意的點點頭。
“圣上,這樣恐怕不妥啊!”邱如離挨近云鎮,低聲說道。
“有什么不妥的,帝國閑置的土地多的是,丞相怎么這樣小氣?”
邱如離有點著急了:“圣上請慎重行事啊!帝國每年都只能給出一塊封地,這是慣例!怎么能為某人隨便破例呢?”
云鎮聞言不高興了,他的臉色沉了下來:“你也看到了,東亭他可不是普通人!我為他破例一回有什么不行的?嗯?這事我已經決定了,多說無益!”說罷袍袖一拂,轉身離去。
邱如離一臉陰沉的站在那兒,過了好一會兒,也快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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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亭,恭喜了!現在你也是個有封地的貴族了,也算是和你老爸平級了,哈哈哈!!”
回到皇家公館的謝大章一行人,紛紛向謝東亭表示祝賀。
“可不敢當啊,我離老爸還差得遠呢!”謝東亭擺擺手,看上去并不太興奮。
“東亭,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要這個封地啊?”楚蕘看著他的神情,關切的問道。
“哪里!既然是圣上親口所賜,那我自然要收下了。你們放心,我會盡力而為的!”謝東亭認真的說道。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分封儀式上丞相大人的表情。”楚文舒看看左右,突然壓低聲音說道:“他看起來好像很不高興哪!”
謝大章點點頭:“的確如此,今天在演武場,圣上做這個決定的時候,他就反對了兩回。看上去他很不希望東亭拿到這塊封地!”
“東亭啊,你要是不棄權,丞相今天就無話可說了!”楚文舒有些可惜的說道。
“不必在意他的態度,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謝東亭平和的說道。
“不,我們還是要提防著點兒,因為你不知道誰會突然給你使壞。暗算是很難防的!”
說著謝大章向幾個年輕人一招手,示意他們跟自己到書房來。
揮手釋放出一個隔音結界后,謝大章在書桌上攤開一張地圖,指著地圖對他們說道:“你們看,東亭的封地在這里,離圖元城有一定的距離,但也不算太遠。而且中間都是荒地,并沒有其它的城鎮。”
他又指著旁邊的一處土地說道:“這是財務大臣孫子的封地,和東亭的封地很近,幾乎是挨著的。”
謝大章坐了下來,看著謝東亭他們幾個,輕聲說道:“你們現在明白我的意思嗎?”
“謝叔叔是說要小心杜誠。”楚文舒看著地圖,若有所思的說道。
“不錯!”謝大章點點頭:“東亭,你怎么看?”
“我會小心的!”謝東亭干凈利落的回答。
“那就好,聽你這么說我就放心了!”謝大章面無表情的說道,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放心。
“謝叔叔,我們上次的確和杜誠還有丞相的女兒發生了沖突,但他們也不至于為了這點小事就來報復吧?”楚蕘有些疑惑的問道。
謝大章看著她,和藹的解釋道:“問題就出在丞相身上。邱如離這個人吶,本來就不是我們天風帝國的人,他是神殿的人。”
“神殿在每個帝國都會安插不少官員,這樣可以更好的控制眾多的帝國。”
楚文舒聚精會神的聽著,突然小聲的問道:“神殿為什么要這樣做呢?”
“當然是為了獲取更多的利益呀!”謝大章笑了起來:“人的欲望是無窮的,神殿作為星神族的代言人,擁有得天獨厚的優勢,他們肯定不會放棄從各個帝國撈油水的。”
“原來如此!這么說圣上也管不了丞相了?”
“圣上只能相對的控制他,但不可能有太大的動作,否則就會得罪神殿。”說到這里,謝大章的臉色陰沉了些:“不過好在邱如離這人還算安分,到目前為止也沒有太逾越的舉動。”
“但是現在情況可能要改變了!”謝大章又鄭重的說道:“這是因為東亭。邱如離可能會覺得受到威脅,這種危機感可能迫使他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舉動,所以我們不得不防。”
“為什么呢?神殿不是會給他撐腰的嘛,他有什么好怕的?”
謝大章搖搖頭:“這些神殿派來的官員說穿了也就是神殿的棋子,棋子是可以放棄的,因為總是會有更好的選擇出現。”
楚蕘明白了什么,她驚訝的問道:“這么說東亭有可能被神殿看中?丞相擔心自己會被取而代之?”
謝大章贊許的看了她一眼:“說不定東亭以后會成為神殿派出官員,甚至會在其它的帝國任職。”
“東亭,你會答應嗎?”楚文舒眼巴巴的看著謝東亭,仿佛不希望他去做叛徒。
“怎么回事?現在這些事情根本沒發生呢!我可不會庸人自擾!”謝東亭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們別太認真了!”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老爸,我不是說你哈!你繼續說吧,我洗耳恭聽!”
謝大章站了起來,微笑著說道:“我也不多說了,時候不早了,你們早點歇息吧!”一揮手撤下隔音結界,回自己臥房去了。
楚文舒湊近謝東亭,小聲說道:“東亭,你要小心啊!”說著拍拍他的肩膀,又對妹妹眨了眨眼,自顧自走了出去,還順手把房門關上了。
謝東亭和楚蕘兩人站在那兒,互相看看,房間里的氣氛突然開始變得曖昧起來。
“那個,我也回房了,你早點休息!”楚蕘低頭小聲的說道。
然而她并沒有動。
謝東亭緩緩的伸出手來,觸碰到了楚蕘的手掌。感覺到她的手顫抖了一下,然而并沒有躲開。
握住她溫暖柔軟的雙手,謝東亭的心感受到了一股久違的悸動。
楚蕘終于抬起頭來,她看到謝東亭那雙漆黑的眸子正溫柔的注視著自己,仿佛像黑洞一般,帶著無盡的吸引力,讓她陷入其中,無法自拔。
她挨近了謝東亭,她仰著頭注視著他,目光有些迷離,鮮紅的嘴唇在搖曳的燭火光中看上去嬌艷欲滴。
謝東亭低頭吻住了她。
初吻是甜蜜的,雖然有點笨拙,但還是甜蜜的。
楚蕘的臉上緋紅一片,謝東亭覺得她更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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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起床,謝東亭才知道原來還有一筆錢在等著他呢!
“按照帝國慣例,新擁有封地的年輕貴族可以拿到一筆錢,一共十萬金幣。”謝大章在餐桌上宣布:“所以你還要去財務大臣的府邸跑一趟,把這筆錢拿到手。”
謝東亭點點頭:“好吧,那我吃完早餐就去。”
楚文舒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謝東亭同意了。
“慢著,人家還要上朝呢!你們現在去了也是白跑一趟!”謝大章提醒道:“等下午再去!”
這天下午,謝東亭和楚文舒兩人坐著馬車,很快就來到了財務大臣杜青繩的府邸大門口。謝東亭跳下車,對門口的衛兵說道:“麻煩通報一聲,男爵謝東亭有事來訪!”
其中一個衛兵答應一聲,進去通報了。
兩人沒等多久,很快就有人出來,引領他們進入了府內。
“原來是謝公子到了,快請坐!”杜青繩坐在大廳的主位上,熱情的說道。他又轉頭對婢女喊道:“快給二位上茶!”
“多謝大人了!”謝東亭躬身一禮,坐在了下首的座位上,楚文舒坐在了他的旁邊。
“謝公子今日到此,是為了那筆封地的賞錢吧!”杜青繩看了謝東亭一眼,開門見山的說道。
“不錯,杜大人明鑒!在下的確是為此而來,如有打擾,還請大人多多包涵!”謝東亭平和的說道。
“哪里哪里,謝公子言重了!”杜青繩笑道:“我這就帶謝公子去取錢。”
說罷站起身來,對謝東亭一招手:“請謝公子跟我來。”
謝東亭和楚文舒跟了過去,來到了杜青繩的書房。
“手續是很簡單的,吶,你在這兒簽個字,按個手印,這筆錢就歸你了!”杜青繩坐在書桌前,翻出一張文書,把它遞給了謝東亭。
謝東亭接過文書,看了起來,楚文舒在一旁也仔細的看著。
“麻煩借支筆來!”謝東亭很快就看完了文書,他準備簽字了。
杜青繩驚訝的眼神一閃而過,隨后拿過一支筆遞給了他。
“等等!”楚文舒突然出聲打斷了謝東亭,他拿過謝東亭手里的文書,疑惑的向杜青繩問道:“大人,為何這上面只寫著五萬金幣?難道不是十萬嗎?”
杜青繩看了他一眼,向謝東亭問道:“這位公子是何人?”
“他是我的朋友。”
“原來如此。”杜青繩點點頭,不再看楚文舒一眼,而是直接對謝東亭解釋道:“撥給謝公子的賞錢原本是十萬,但是謝公子作為新晉貴族,拿出一半來孝敬神殿,也是理所應當的。”
頓了一下,杜青繩兩手一攤:“我想謝公子肯定也不會反對,所以就替公子擅自做主了,還望公子勿怪啊!哈哈哈!”
楚文舒把謝東亭拉到一邊,在他耳邊低聲說道:“從沒聽說有這種事,他這是在明目張膽的在黑你的錢!你說怎么辦?”
杜青繩安然的坐在皮椅上,表情玩味的看著那兩個年輕人,嘴角露出了一絲譏諷的笑容。
謝東亭拍拍楚文舒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出聲。接著他拿過那張文書,走到書桌前,抓起筆來就準備簽字。
“東亭!”楚文舒驚呆了,他急忙走過去按住謝東亭的手,不讓他簽字。
杜青繩微笑著看著這一幕,輕松的說道:“謝公子還是顧大局的呀!真是英雄出少年!不過這位就。。。”說著輕蔑的看了楚文舒一眼。
砰的一聲,楚文舒一拳錘在書桌上,桌上的東西都跳了起來。
“老東西!把錢給我吐出來!”楚文舒大怒,一手指著杜青繩的鼻子罵道。
“文舒,冷靜點!”謝東亭勸說道,他又轉頭看向杜青繩,誠懇的說道:“杜大人不要跟文舒置氣,他一時沖動,還請大人原諒!我這就簽字。”
杜青繩冷冷的看著楚文舒,又看了看聞聲而來的幾名侍衛,對謝東亭說道:“看在謝公子的份上,我不和這個小孩一般見識。你趕緊簽字吧!”
“你!”楚文舒正要發飆,謝東亭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直視著他的雙眼,平靜的說道:“馬上冷靜下來!去外面等我!”
楚文舒狠狠的瞪了杜青繩一眼,一把甩開謝東亭的手,拉開房門沖了出去。
杜青繩向那幾個侍衛揚了揚下巴,侍衛們會意,也跟著楚文舒出去了。
謝東亭簽了字,按了手印,把文書遞給了杜青繩。
杜青繩微笑著說道:“謝公子真是爽快!現在跟我來吧,我把金幣一次性給你。”
說完他站起身來,兩人穿過一條長長的回廊,來到了金庫。
掏出一把鑰匙打開金庫的大門,謝東亭頓時被里面堆積如山的金幣銀幣晃得眼花繚亂。
“這些都是帝國的財產,我只是個保管員罷了。”杜青繩得意的介紹道。
他摸出一個袋子,從一堆小山似的金幣里數出了五十枚金幣,裝入口袋,遞給了謝東亭。
“這是五萬金幣,謝公子再點一遍吧!”
謝東亭接過袋子,平和的說道:“不用了。有勞大人了,我這就告辭!”
“我送你出去吧!”杜青繩點頭說道。兩人一路無話,在大門口禮貌的互相告別后,謝東亭跨過門檻,身后的大門緩緩的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