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中,以中央營火為中心散布著小木屋。
帶隊的謝心存、風亦然和張撫生的木屋分別在外圍三處角落,互成犄角之勢,算是守護中間的學員們。
此時,謝心存去了張撫生的屋子用飯,他的那一角只有使鳥赤瞳看著。
赤瞳察覺到外面動靜,隱身飛出了木屋。
外面密密麻麻的全部是靈魂體,透明的人形和獸形靈魂,都拖著蛇尾。有些靈魂體因為受傷或者年代久遠,很多已經殘破不堪。
除了幾只等級較高的妖獸他們不敢接近,大部分的坐騎都被他們成群圍住。他們的蛇尾像觸手一樣伸長,探進坐騎的身體里。隨后就有“汩汩”的聲音,觸手不停的伸縮抽取著生命力和靈力。
很快,那些坐騎都變成了風干的尸體,“啪嗒”落在地上摔成了粉末,風一卷就消散不見。
而那些殘破的靈魂體得到修復,透明度漸漸降低,臉上已經能看到表情。沒有修為的凡人肉眼也可以看到淡淡的影子了。
“刺啦”一聲,用火元素維持的營火熄滅,黑暗襲來,靈魂體開始竄入學員門的木屋。
赤瞳原以為就是幾頭坐騎,吃了就吃了,它并不打算出手。
閉目養神的風亦然也是這樣以為。
時常有人因為迷路或者缺少食物而葬身雨林,因此林中有靈魂徘徊不足為奇。他們游蕩一陣子就會尋找到通道,前往極北的流轉之地。在那里等待轉生,或者永遠的被禁錮,直到湮滅。
但此刻這些靈魂體,數量驚人,他們結合在一起的破壞力也異常強大,竟然不輸一只低階修煉者戰隊。
眼看著他們往學員的木屋里鉆,赤瞳和風亦然齊齊出手。
赤瞳膨大身體,雙翅奮力一振,三股龍卷風襲來,風刃掃過之處,都是靈魂體碎片。
風亦然則揮手間燃起更熾熱旺盛的營火,營火中飛出一只只巨大火鳥,鳥翼掠過的靈魂體都被切割成段,飄在空中。
又有一只只小型火鳥落在學員的木屋上,火鳥化成火焰鉆進木屋,很快叼著靈魂體飛出來,將他們投入營火中。
學員全都跑出來,加入戰斗。李青白、杜少美、蘇臺合都在。
一時間,金木火土四大元素齊發,削弱、控制、暴殺、流失、單擊、群攻,元素和武器攻擊全部爆發。
中級段的修煉者戰斗力比靈魂體只強不弱,他們戰的酣暢淋漓,赤瞳和風亦然都停手觀戰。
悠然站立的還有那幾只高級妖獸,端巳似乎還睡著,沒有被吵醒。
木屋中的張撫生和謝心存對視一眼,外面怎么還沒有結束。小云也有所察覺,但見兩人都淡定的繼續吃菜,她沒有說什么。
風亦然高高立在樹巔,底下戰況有著微妙的轉變。他的眼眸瞇起來,底下的學員只顧著身前的戰斗,沒有注意到那些被斬碎的靈魂體碎片都被同類吞噬了。
吞噬了碎片的靈魂體隱隱有變化,他們的攻擊和防御能力都在增強。甚至有幾個故意在戰斗圈的外圍等著,一有被打散的碎片,他們就蜂擁而上。
正常的靈魂體會相互吞噬嗎?這是會被烙印在靈魂上的重罪,他們去了流轉之地也不可能轉生,很快就會被處決湮滅。
不能任由他們聚合了,簡直是在養蠱。
風亦然手中飛出一條鎖鏈,鎖鏈沖向那幾個伺機而動的靈魂體。鎖鏈接觸到他們就伸長收緊,然后燃起熊熊的元素火焰,靈魂體被燒滅。鎖鏈繼續在戰圈里來回穿梭,目標只有那些強化了的靈魂體。
赤瞳看著風亦然掌控全局,深深覺得這個風族的三少爺比他家主人也是不差的。有實力更有觀察力,讓學員歷練,也盡量不讓他們涉險。
此時還是著力護他們一手,畢竟現在不宜損耗過大,真正的考驗在最后尋寶圍獵之時。
在戰圈內只剩不到十只靈魂體的時候,風亦然輕輕落下,叫停了戰斗。
戰斗結束,學員們都坐在地上,滴著汗喘著氣。他們眼中都閃著晶亮的光芒,他們第一次遭遇這種實戰,全部放開了手戰斗,好不痛快淋漓!比學院里點到即止的切磋比試暢快了何止百倍千倍!
風亦然的鎖鏈還在來回飛轉。
而那幾只靈魂體眼睜睜看著這么多同伴都灰飛煙滅了,都瑟縮著發起抖。
風亦然拿眼睛掃過,目光攫住一只異常蒼老的靈魂體,他的身體斑斑勃勃,似修補了又修補,沒有多少本來的面目了。
風亦然:“你為什么沒有去北境?”
被注視的老靈魂體有一種說不出的哀傷,他說:“去不了?!?p> 風亦然不說話,只是盯著他。
老靈魂體只好繼續,“我生前行善積德不少,如果能去流轉之地,早就轉生為人了。可如今,我徘徊五百多年了,沒有找到通道?!?p> 說著說著,他竟然哭起來,“這么多年來,大陸的靈魂一個都沒有去到北境的。有些走地下的,都被罪惡境吞噬了,就再沒有敢從地下走?!?p> “去不了流轉之地,我的陰魂陽魄受不了無羽大陸的火元素炙烤,不想煙消云散就只好想辦法補充靈力。現在無羽大陸的靈魂體都在相互獵殺,可憐我一生行善積德,沒想到死了,卻成了吞噬同類的兇靈。嗚嗚嗚~”
風亦然:“是找不到通道,還是通道關閉了?”
老靈魂體抹抹并沒有流出來的淚水,和身后的幾只靈魂體嘀嘀咕咕說了幾句,回轉身說:“通道還在,是關閉了。我守了一百多年都沒有開門,就出來尋找別的入口了。他們都是新死的,也說通道沒有開?!?p> 風亦然沉思,北境是死神境,五大境的靈魂都要去極北的流轉之地。
現在無羽大陸到極北的通道關閉了嗎?
整整五百年,有多少靈魂體困在這里。若由他們繼續發展下去,遲早會釀成大禍。
其他幾個大陸又是什么情況呢?
就在這時,張撫生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看幾個人走出來,原地修整的學員們才想起,這幾人從頭到尾沒有露面。
幾個心眼小的學員對視一眼,目光里都是憤恨。這個小云怎么回事,故意躲在張撫生屋子里不出來,他們在外面拼死拼活的戰斗,她竟然干干凈凈的走出來。
小云跟在張撫生身后,走到風亦然跟前。
赤瞳落在謝心存肩膀上,一副邀功的模樣。謝心存敲敲鳥頭表示贊許,又走到風亦然身邊,“三少爺辛苦了,明日我來值守?!?p> 風亦然正在沉思中,沒有反應。但他慣常的冷淡,謝心存也沒有放在心上。他視線轉向一旁的學員。
韋士度站起身,將剛才的審問轉述出來。謝心存拍拍他肩膀,問到:“你沒事吧?!?p> 韋士度露出少年陽光的笑容:“當然沒事。我很強的。”
如果不是有三位貴公子在,韋士度也是極其耀眼的。他是中級段的第一名,實力超出第二名一大截。他面如瓷玉,氣質很特別,身上有一種與身俱來的高貴感。
謝心存關心他,大家都覺得應該。
但是圍著那個小云轉,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