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反殺(2)
恩名的車技過于酷炫,但在這關鍵處便不多余向大家渲染她的車技。
顧靖南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膽戰心驚的轉過頭盯著目不斜視,熟練操縱方向盤的恩名,他不敢說話,生怕惹她生氣。
只不過,這車速實在太快,顧靖南有些忐忑,抬起手臂緊扣背包的肩帶,安全帶緊緊勒住。
前方綠燈告停,恩名一個急剎車,怒拍方向盤,喇叭聲尖利刺耳。
那輛奔馳早已經不見蹤跡,不過恩名卻能夠判斷其朝哪個方向駛去。
等綠燈間隙,恩名那雙冷冽焦急的眸子轉向副駕駛的顧靖南,淡然瞥了眼他那張透著緊張和不知所措的妖孽臉,唇角微揚,重新轉過頭,沉默不言。
顧靖南注視恩名,剛想開口,恩名卻猛轉方向盤,朝左側的公路拐去,他坐在車內被這一波狠操作搞得猝不及防一個前傾閃身,額間稍長的頭發亂了一綹。
他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公路上車輛不是很多,恩名開的極快,風馳電掣,車窗透出的小縫處刮進一縷強風,差些吹破顧靖南的耳,他則趕快將車窗整個嚴實合上。
城市里的公路上一排排過去全是昏黃的街燈,車輛稀少,來往皆有,略顯寂寥的寬闊公路上像恩名這樣飆車的并不多,而這自然引起了其他車主的注意力,一陣陣刺耳的喇叭聲從恩名車身兩側呼嘯而過,她目視前方,漠視不理,再一個掉頭,便開出了城外的郊區。
“你要帶我……”
“閉嘴。”
顧靖南話還沒說完,便被恩名冷聲止口。
他不敢還嘴,只好任她擺布。
車子離開公路,抄一條黑暗崎嶇顛簸的小土路駛去,前方除了被車燈所照出的一小段路外,其余皆是看不清。
顧靖南轉過頭望向車窗外,竟擅自將手機燈打開朝車窗外照,可以隱約看到周圍有很多活動房的輪廓,寂靜無人,卻能夠隱約聽到狗的犬吠聲。
“把手機燈關了?!?p> 恩名直視前方,神情冷而峻。
顧靖南轉頭瞧了一眼恩名,乖乖的關掉了手機電筒,塞進兜里。
恩名將車駛進一堆雜叢里,霎然停下。
車燈乍滅。
周圍一團黑。
黑的讓人惶恐,顧靖南完全一頭霧水,不明所以,他以為恩名可能是在為自己報仇所以才要追那輛奔馳。
可是現在,奔馳車明顯不見了,這周圍又闃靜無聲,冷風如刺,她是要干什么?
“恩名同學,其實……”
“我讓你閉嘴。”
他又話還沒說完,便被恩名冷燥的聲音打斷。
顧靖南欲言又止,他不知道恩名要干什么,其實也不是害怕,就是……惶恐。
恩名于黑暗中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后方腰間處,瞳孔驟然一緊,再摸了摸,頓住。她緩緩收回手,沉了沉氣,眸眼里多了些道不明的寂寒。
而這一切,身旁的顧靖南當然沒有發現。
“你就待在車里,哪兒也不要去?!?p> 說完,不等他回應,恩名便打開車門離開。
顧靖南乖而靜的坐在車內副駕駛的位置,他屁股又酸又麻,緊盯著前方恩名那越走越遠的黑影子,死死摟住懷里的書包,薄唇卻淺淡挑起,隱晦之極。
離開車內的恩名摸索著朝前走去,距離身后的車和人越來越遠,拐個彎便徹底看不見了。
她沒有打開手機燈,就像是行走在黑暗里的夜魅,不懼不縮。
刺骨的冷風鉆人心扉,恩名裹緊了外套,一雙孤煞清野的冷眸子緊緊注視前方,周圍有野物飛躥的異樣聲,不遠處犬吠聲也時遠時近,滿路的土疙瘩,走起來著實硌腳。
偏偏這夜,還沒有月光。
鬢邊的頭發掉下來一縷,她則邊小心翼翼朝前走,邊抬起手臂隨意一扎,步伐穩而不亂。
終于,她隱約看到了前面不遠處活動房前有一隱淡的亮光,明顯是車燈的光亮。
恩名眼神驟然愈冷,剛走了沒幾步,那車燈卻突然暗掉。
她的腳步戛然止住原地,警惕的環視了一眼四周,直覺里的不安愈發強烈,她靜聽周圍異樣的聲音,不怕死的還往前再走了幾步。
猛然間,她聽到了身后瘋狂一陣躥動,迅速轉身時卻倏然被一男人強而有力的手臂緊扼住脖頸往后拖。
男人氣喘吁吁,邊往后拖拽恩名邊惡狠狠道:
“追了老子一路,死不死?!”
力度太強,胳膊太壯實,猝不及防的恩名被緊緊控制住,臉憋的通紅,奮力扣住他的胳膊掙扎,黑眸在夜里厲然的可怕,她一個翻身倒踹,掙脫出男人的臂膀,狠力側踢男人腹部,男人便踉蹌著后退好幾步。
四目對視,暗夜里對峙,閃著要命的寒光。
恩名摸了摸發痛的脖子,挑眉揚眼。
男人瞧她是個小姑娘,身手卻如此之強,退縮著朝后移,恩名則步步朝前,不給他逃路。
“你一路跟著老子不想活了?!”
男人是鴨嗓,說話難聽的扎耳。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恩名話語簡潔,緊攥雙拳,剛欲甩出一個飛腿,男人明顯恐懼之極,竟突然掏出一把手槍直指恩名。
她乍然剎步,緊盯著男人手持的那把槍,微微瞇眼,瞳孔劇烈收縮。
表情瘆人的冷。
見恩名不動,男人持槍一步步朝她走近,發出得意哼笑。
“怎么?你個小丫頭片子不是要忠人之事么?老子現在就打爆你的頭,讓你去見閻王!”
恩名雙拳緊握,寒氣結冰,男人一聲惡吼便要沖恩名開槍,可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男人身后卻突然躥出一個瘦長高大的黑影,黑影手舉頑石,毫不猶豫的朝男人頭上狠狠砸去,下一秒,手槍掉地,男人則直勾勾倒在了地上。
恩名驚愣愕然……
“恩名同學?”
是顧靖南。
他扔下石頭,喚了一聲恩名,直愣愣低眼望著地上的男人,仿佛還未從驚恐緊張中緩過神來。
夜風還在肆意吹動,恩名剛扎起的頭發又亂了。
她疾步朝男人走去,打開手機燈往地上晃了晃,男人的后腦勺處有血液滲出,她彎腰蹲下探了探鼻息,還沒死。
“人還活著?!?p> 她淡淡道,繼而起身望向顧靖南。
著實,恩名的確被他方才的舉動震到了,她還以為這個慫包膽小如鼠,連掐死一只螞蟻都怕的要命那種,卻沒想在這關鍵時候,倒是這個慫包助自己擺脫了困境。
她望著他的目光微微存了些溫度,顧靖南借著燈光的微弱亮度注視著恩名,臉上的恐慌很快消散,他的藍外套沾滿了塵灰,頭發上也落了幾根枯草。
他垂眸淡笑,這一切微妙處卻全被恩名錯過了。
男人被恩名同顧靖南一起扛回車里,扔在了后備箱。
幸而這車的后備箱空蕩無物。
足夠塞下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