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奧斯卡
這個世上有很多特殊職業不被人所熟知。
其中有的曝露于太陽光下,被人議論紛紛,褒貶不一。
卻還有極少部分的則深埋于黑暗之下,只有當與外界信號接通之時,才會小心翼翼浮出水面做一番謹慎的呼吸,艱難而晦澀。
持有A卡者,便屬于這類深埋于黑暗之下的職業。
一般人或許并不了解這類職業的神秘性,可是僅有17歲的恩名卻十分清楚。
她緊攥住手上的A卡,緩緩將靠在沙發背上的身子直起,死死注視著醫生,那雙深潭般幽寂的瞳眸隱隱泛光,情緒隱秘而復雜。
醫生亦是盯著她,四目相對間,仿佛所有的秘密都被掀起了一個巨浪,滾滾襲來。
“奧斯卡?”
恩名皺著眉頭,試探性的問。
醫生淺淡揚唇一笑,自信而無謂,沉默點頭。
幾乎在所有隱秘組織里,沒人不知道奧斯卡這個人。
他在美國頂級殺手團里擔任終極心理醫師,專門是針對最頂級殺手進行心理疏導和調節,而擁有這個能力并且能完成的很好這當然是不容小覷的,相較于對普通人的心理治療,這自然是更困難危險一些。
一般殺手在心理上絕大部分是浮躁,情緒很容易錯亂的,也很容易被自己的心魔牽著走,就像是沒有感情,沒有信念的傀儡,最后終會自取滅亡,不能長久。
而頂級殺手之所以需要一個頂級心理醫生來進行疏導,是在絕大多數程度上必須時刻保持心理上的穩定狀態,在秘密進行每一個任務時,都可以有條不紊的從開始到結束,利落不落痕跡,甚至于不輕易掉進敵人的圈套。
幾乎每一個殺手都要匹配一個私密心理醫生,定期進行疏導調節。
而那些在美國頂級殺手團里工作的心理醫生,綜合能力更是不一般。
心理醫師同殺手之間的關系就像是制約與被制約者,就像是纖繩與被放出去奔騰的馬一樣,缺一不可,在更多時候,殺手就更像是襁褓里不知所措的嬰孩,過度依賴心理醫師更是自然現象。
恩名沒想到,眼前這個心理醫生竟然是……
奧斯卡?
她震驚了,實在沒想到,眸眼里所有的淡漠清寒霎時煙消云散,甚至于貯滿了所有的尊敬與難以置信。
醫生瞧著她震驚的模樣,低眼一笑道:
“不用這么驚訝。”
恩名自知神情不佳,便忙收斂住所有她不慣常有的情緒。
“據我所知,像你這種特殊心理醫師是不容許擅自外出的,更何況是回國。”
奧斯卡在美國殺手圈內幾乎人盡皆知,而他只配備給頂級殺手這種極度危險人物。
恩名一直都有一個夢想,就是憑借自己的實力闖進美國頂級殺手圈,讓像奧斯卡這種終極心理醫師作指導。
只不過現在,她只想跟著自己的心走,也不需要什么心理醫師。
可她卻實在沒有料到,像奧斯卡這種存在于一般殺手心內的傳奇神秘人物竟然就這樣活生生坐在自己眼前,那一瞬間,恩名感覺自己在做夢一般,像是做一個簡單而又詭異離奇的夢。
“我已經離開了那兒,幾個月前便回國了。”
醫生寡淡一笑,就像是說著不足掛齒的往事,云淡風輕。
“被解雇了,還是犯了事?”
恩名好奇,繼續問。
“自己辭職。”
醫生回答更是簡潔明了。
她疑惑不解,剛想繼續再問,醫生卻起身道:
“現在我只不過是一名普通的心理醫生,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你可得好好配合我。”
恩名知道,眼前這醫生從一開始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只不過沒有戳穿而已。
她抬眸緊緊凝視著他,一時間心還未能平靜。
恩名沒有反抗,尤其是在知道他是奧斯卡之后。
按照心理醫師的指導,她躺在沙發上,將所有電子設備都關了機,輕輕合上雙眼。
那心理醫生就站在他身邊,低眼瞧著她。
很快,她便感覺自己周圍靜悄悄的,就連醫生的話在耳邊都變得開始模糊不清,直至逐漸生出回音來,恩名的腦海里開始出現了巨大漩渦狀的東西,仿佛能夠將所有雜念吸噬進去,她感到心情漸漸變得很平靜,靜到甚至于能夠清晰聽到自己心在胸腔跳動的聲音……
還活著,是希望的聲音,人,只要還活著,就能夠做很多事,都還不算晚……
“以后,無論什么時候,你都可以去找我。”
醫生的話語聲在耳邊也逐漸消弭,但只有這一句,恩名聽得最清楚。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在醫生的疏導下睡著了,她只感覺到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靜,就連夢里經常出現的那些充滿血腥味的場面都像是頃刻遁跡消失了般,再沒出現過。
恩名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走的,她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夜幕降臨,城市的霓虹遠望下去,就像是點燃的盞盞燭火。
“奧斯卡?”
她輕喚,房內沒開燈,睜開眼睛的時候,城市里夜間的光便透過落地窗躥進客廳里,很靜。
恩名做了一個冗長的夢,是天使與魔鬼的較量。
她將手機開機,微信昵稱為‘風’的人給她發了一個笑臉。
第二天,太陽還沒出來,恩名便起了一個大早,在外面吃了一個簡單的早餐便去學校了。
學校挺遠,她提前半個小時坐公車卻還是遲到了。
教室里,鈴聲剛響過,學生們便捧書朗讀,一聲蓋過一聲,顧靖南的視線卻總是下意識的瞄去隔著走道的空位,他以為,恩名今天還不會來。
可當恩名邁進教室那一刻,顧靖南那張臉上本是失落的神情瞬間放晴,教室里郎朗讀書聲更霎時一頓,大家的目光齊刷刷望向神色清冷的恩名,張澤更是目不轉睛的盯著恩名從自己身邊走過,手肘支在課桌上撐著后腦勺,沖她咧嘴一笑打招呼,卻愣是被恩名無視了。
她淡淡瞟了一眼顧靖南,又很快將目光收回,坐在座位上。
“喂,你干嘛老盯著她看?”
顧靖南的同桌叫余楓,皮膚略黑,身材健壯,是個運動型男,更十分熱衷于音樂,見顧靖南的目光從恩名走進來開始就沒移開過,便推了推他胳膊,好奇打趣故意問。
他將視線收回,轉眼瞧向余楓,噙笑搖頭,低眼看書。
恩名沒有掏書,而是將書包直接塞進課桌兜里,一來便趴在桌上。
她穿著一件白色棒球外套,瘦腿牛仔褲,還有一雙白色帆布鞋,齊肩發披落,沒有扎起來。
第一縷陽光從窗外悄悄游移進教室,逗留在恩名的臉上,就像是一個極盡挑逗的流氓,她蹙了蹙眉,所有的微妙表情都落在一旁顧靖南的眼里,他唇角噙著的笑溫柔而喜悅,還夾雜著隱約的羞赧。
簡直就是一個情竇初開的純情大男孩模樣。
而她的側顏絕的就像一件古畫美人圖……
被稱作校花都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