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北市門風波
次日,北市門。
作為東岳出境的必經之路,北市門可是數一數二的熱鬧,不少商販打點塞錢才能在這兒擠一處妙地,見有行人入境,就開始大聲吆喝叫賣,恨不得把那些沾點細軟氣的俗物吹成什么絕世珍寶,畢竟對于他們來說賺的就是游客錢。
“阿姐你確定這樣沒問題嗎?”
林鳶如果不出聲,已經完全看不出她本來的面貌了,一身錦緞外袍,高高束起發冠,儼然是一個眉目清秀俊美的少年。
于是,只見少年一手勒住韁繩,微微側身與身旁同樣英俊的少年說著什么。
她們離開東岳一事,自然是背著東岳帝偷偷而為,這毫無疑問是鉆了他老人家的空子,如今嬰寧已是朝中權貴,雖然不用每日像那些善于權術的老狐貍一樣,起早貪黑的上朝諫言,但畢竟也得為皇上謀職。想必出不了幾日,她們離開東岳一事就得傳到皇上耳朵里,這倒無所謂,畢竟東岳帝也不可能去北冥把他們逮回來,林鳶唯一擔心的就是碧珠會受刁難。
嬰寧自然知道她的憂慮,馬兒走的緩慢,蹄子在土地上踩出時深時淺的印子,她的身子也隨著馬背起伏,顯出一些慵懶的姿態,竟多少帶了些蘇琴那般紈绔子弟的隨性意味。
“放心吧,萬無一失。”
雖然東岳帝在發現她們離開之后,會大發雷霆,但若是看到那封由她特地寫的信,也是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誰讓他自己答應有什么承諾都可以的呢,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嘛。不過只要想到東岳帝那雖到不惑之年但仍有風采的小老頭兒被氣的吹胡子瞪眼,她就心里美滋滋的。
想罷,目視前方的少年伸了個懶腰,途中還不忘朝盯著他的少女拋個媚眼,那少女瞬間羞紅了臉,躲到一旁不敢與他對視,惹得少年一聲輕笑。
林鳶看到這一幕,嘴角不由得抽了抽,用余光打量著四周被某人迷的七葷八素的少女們,只能微微扶額,同時還不忘扔給對方一個斗篷。
對方雖然忙于和眾位羞澀少女們用眼神互動,但依然身手敏捷的接過了斗篷,拿在手里轉了一圈,之后挑眉看著林鳶。
林鳶與她對視,才道:“你若再不收斂,我們恐怕還未出城,就會被官兵們以聚眾的罪名押回去了。”
也不知道是誰口口聲聲說的要低調出行。
嬰寧這下才算消停,不情不愿的把斗篷戴上,期間還嘆聲連連:
“哎,這年頭長的英俊都是罪過啊,嘖嘖~”
便裝后的嬰寧像是被打開了任督二脈,那風流的樣子不似演的,倒像是骨子里流露出來的,繞是林鳶被無法招架。
東岳國風開放,這一點從百姓身上就能感受得到,所以喬裝之后的林鳶嬰寧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順利離開了北市。
出了北市也就算出了東岳國境內,兩人倒不覺疲憊,尤其是嬰寧頭一次離開東岳見到什么都稀奇的很,只是她們的馬兒在城中嬌養慣了,沒走多遠,反倒是罷工起來,兩人無奈只好就近找個客棧停下來歇腳。
相逢小棧。
“兩位客官需要什么?”
一位小廝見兩位身著不俗的少年走來,心想兩人就是出手闊綽之人,所以態度不免要熱情許多。
“來兩壺茶就好。”林鳶將馬繩拴在樹上,淡淡回應道。
小廝的笑容瞬間僵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道:“您還有什么別的需要嗎?我們店有許多名菜,您要不看看?”
林鳶眉頭一皺,顯然要開口拒絕,嬰寧見狀立馬接過話語權,小廝始終笑容可掬,她們也不能薄人面才對,所以笑道:
“那就再加一份桂花糕吧,另外這里可有馬廄?”
小廝先是一愣,不免有些失望的回應道:
“有的有的,二位先坐下歇息,片刻會有人把馬牽過去的。”
小廝此刻也才明白過來,原來眼前這兩位也不是什么有錢的主兒。
“那有勞了!”嬰寧表達了謝意,便和林鳶在客棧里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客棧地處位置特別,位于綠洲和荒漠的相交地帶,這個相交地可并非是從哪里聽來的傳言,而是這個小棧就是建在兩者之間的,肉眼可見:左側是寸草不生的荒漠,右側是一片肥沃的青地。并且四周百里只有這一家客棧,所以店內的人并不算少,但應該都是路過的在這兒歇腳的行人。
“沒想到竟能看到如此奇景。”
嬰寧不由得贊嘆了幾聲,在東岳那個寸土寸金的地方,各處都是金碧輝煌一副紙醉金迷的景象,除去城內,其余周遭附屬地帶也是土壤肥沃,雨水充沛,是每年東岳糧食作物生產的主要力量,可沒想到在境外的邊緣處,卻是這樣的一番荒蕪景象。離開境內之后,人源的涌動也是大規模的減少,直到這兒幾乎放眼望去都看不到一個村莊,一戶人家,這荒漠和綠地的分化也是整整齊齊的一條線,就仿佛雨水降到右側就會突然戛然而止一樣,這著實有些稀奇。
“同一個位置卻是兩處截然不同的氣候地勢,的確有些奇怪。”
林鳶轉頭不經意間看到左側窗戶外那呼嘯的風沙,也是陷入了沉思。
“兩位客官,東西齊了,您慢用!”小廝端著桂花糕走來。
一籌莫展的嬰寧看到小廝,突然眼睛開始放光,忙道:
“這位小兄弟,你可知此地景象因何而生?”
小廝常年在這兒打工,想必知道的事情,肯定不少。
“這………”小廝有些面露難色,很明顯他知道些什么,但不愿開口。
猛地,一錠銀子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嬰寧也是被那白花花的銀子閃了下眼睛,疑惑地望著那出手闊綽的林鳶。
林鳶對上她的視線,輕啟朱唇,貌似在說: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嬰寧咽了咽口水,有些欲哭無淚:雖然這話沒問題,但拿出一錠銀子多少還是有些肉疼啊!
但既然錢都已經花出去了,那便是要套到有用的信息才行!嬰寧調整狀態,看著眼睛都直了的小廝,拿起那一錠銀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如果能說明白,這錢就是你的了!”
“真的?!”小廝眼里發出精光,下一秒他就變得活泛起來,一臉討好的說道:“二位客官想知道什么,小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隨后,他見兩人都沒說話,才回想起嬰寧剛才的詢問,把話接了下去:
“客官您有所不知,這里的風水邪氣的很,從來都是下雨降右,大風降西,您二位這是沒湊巧,否則肯定能看到那番邪景。尤其是到每季人流大的時候,風沙更甚,活脫脫像一阻屏障,路過的人都說是過路神仙禁止通過,所以一般都會先在我們這兒吃吃茶水點心,觀望觀望,若是沒事才會繼續趕路。”
“從來都是?按你的意思這是天然形成的?”
嬰寧喝了口茶水,有些疑惑:按理說同一片天地,能形成不同的植被狀態已經是奇事了,更何況是兩種截然相反的天氣特征,還是同一時間共同存在?如果之前她可以用一些知識說服自己是后天原因造成的,那么當小廝說完這話的時候,她的觀點無疑是被推翻了。
小廝有些起勁,他一屁股坐下,腦袋往前湊了湊,又四周望了望,才小聲道:“倒也不一定,其實啊……除了這個我還知道另一個版本。”
他說到這兒,嬰寧不動聲色地把那一錠銀子往他面前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