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帳篷
眼看終點就要到了,李斯年還沒有松手的意思,我開始著急了,最近大家的眼神看我兩本就有些不對勁,不能再給大家誤會的跡象啊。
“那個李斯年,”我叫住了他,他回頭問我怎么了。看著他再想想前面的大家,不管了,必須要說,我給自己打了氣,堅定的說出了一路想說的話:
“你應該放開我的手,被大家看見肯定會誤會的,我倒無所謂,臉皮厚,但是你不行啊,他們肯定會天天追在你耳邊問的,這樣不是很好,再說了,我又不是什么弱女子,就這一點路程,我自己完全可以的。”我一口氣把想說的全部說了出來,心里一下就輕松了,緊張的觀察著李斯年的臉色。
半響過去了,他也不說話,只是看著我,一眨不眨:“你都不怕誤會,我會怕嗎?”他伸手彈了我的額頭,“走吧,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不累嗎?”
好吧,第二次勸說再次宣告失敗,我又被他拉著走了。說實話,心里很害怕大家看到我們的反應,再怎么說我也是個女孩子,雖然厚臉皮,可是也經不起一群大男生的起哄啊。
“來了來了,我看見他們了。”張宇最先看見我們,給大家報告著。大家齊齊的望向我們這邊,趁李斯年不注意,嚇得我趕緊抽回了手,他也沒有說什么。
我們走到大家的隊伍中,教練和昊哥關心的問我:“一一還好吧?是不是很累?”
我嘿嘿笑著,回答到:“一點點累,不過小問題,我很強壯的。”還給大家展示我的手臂肌肉,就像一個小孩子對老師邀功一樣。
教練和昊哥給我豎起了大拇指,驕傲的對大家說:“你們學學人家小姑娘,不怕苦不怕累,你們還在那里哀嚎,丟臉嗎?”
“教練你這話我不贊成,”杜瑞首先提出反對意見,“她是慢慢走上來的,我們可是跑的啊,這能比嗎?”那一臉不滿的樣子,得到了大家的支持。估計大家心里都是這樣想的,只是都不敢說而已。
昊哥一巴掌拍到了杜瑞的腦門,恨鐵不成鋼的質問她:“你居然和一個小姑娘比,你好意思嗎你?怎么說的出口的啊,丟人丟人,我們東軒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昊哥說話歸說話,不要打我頭嘛。”杜瑞可憐巴巴的護著自己的腦袋,幽怨的看著昊哥和教練。惹得大家一陣笑。
按著最初的計劃,登山后的工作就是搭帳篷,兩個人住一頂雙人帳篷,考慮到我一個女生,就單獨準備了一個單人的小帳篷,不過前提是自己的帳篷自己搭,這就意味著,別人都是兩個人合作,就我必須單獨完成了。
在大家動工之前,昊哥為我說了話:“考慮到一一是一個人,所以大家先搭完的,就幫一一。”大家也是很慷慨的就答應了。不過我需要人幫忙嗎?開玩笑,我是誰啊,動手能力很強的好吧,這種組裝物件可是我很喜歡的一項運動啊。
我感激的寫著昊哥隨時都想著我:“昊哥,我覺得我自己一個人可以弄好的,我以前經常自己組裝東西,一個帳篷應該難不倒我。”
“帳篷可不是一般的小東西組裝,很費時間和力氣的,你確定可以嗎?”昊哥不相信的問我。
我看了看地上的物件,帶著百分之八十的自信回答:“應該可以,以前我買的自行車比這個看著復雜多了,我都弄好了啊。”轉頭一看,昊哥再次給我豎起了大拇指,連聲夸贊:
“一一啊,你真是一個女漢子無疑了,那你需要幫忙的時候就叫我們。”
“好的。”我微笑著回應,不過我應該可以自己搞定。
所有人都開始行動起來,我需找李斯年的身影,他的帳篷就在我的旁邊,和杜瑞在一起。一個比較安靜,一個比較吵鬧,這一動一靜,有意思啊。
將帳篷包散開,取出零部件,拿出說明書,沒有像大家一樣趕緊動工,而是先仔細研究說明書,了解一個大概之后才開始按著它的步奏慢慢來。
首先將內帳平整鋪開,打開帳篷桿,交叉放置,第一步很簡單,很快就完成了。第二步是將帳篷桿兩端傳進底端的氣眼,我取出四根帳篷桿,慢慢的穿進去,小心的控制著自己的力道,生怕一不小心就用力過度給它弄破了。
第三步和第四步可就有點難道我了,不是因為我不知道怎么弄,而是我的身高夠不著,說到底還是吃了身高的虧啊,不過我還是在努力的完成,盡量不去請求幫助。
我踮起腳尖,努力的將手伸長,試圖著把帳篷的掛鉤掛到頂部的點上去。眼見惦著腳不行,我就跳了起來,試了一次又一次,老是差那么一點,事情沒搞好,人倒累的不行了。
這樣下去不行,要想想辦法。我環顧四周尋找工具,十米處有一塊大石頭,我估算了一下它的高度,應該可以。放下手上的東西去取石頭,用力的將他據為己用。
老曾看見我費力的搬著一塊石頭,趕緊放下手上的事,接過石頭問我要它干嘛。得知原因后,他一下就把石頭拋到了一邊。
眼看著好不容易搬來的石頭被扔了,我著急的質問他:“你干嘛給我扔了啊,我好不容易搬過來的。”
見我急了,老曾趕緊解釋道:“這點事你叫我們不是一下就解決了嗎,那需要你這么費力啊。”
“可是我想靠自己啊。”我的話被老曾的大嗓門給淹沒了,他大聲的喊著李斯年和杜瑞:
“李斯年,你們倆倒是幫幫一一弄一下掛鉤啊,她都開始搬石頭了。”這下好了,搬石頭三個字成功的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紛紛走到我的帳篷處,好奇的問我:“你夠不著嗎?”
那是驚訝的表情,也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我使勁掐了老曾一把,他慘叫著,痛的臉都變形了:“你干嘛掐我,痛死了。”逃離我的魔抓,趕緊查看自己的傷勢,紅了一大塊。
“誰讓你說那么大聲的。”我小聲的責怪他,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佯裝鎮定的說:“這個帳篷我夠不著,太高了。”
鐘航走近帳篷,手就那么輕輕一伸,掛鉤就弄好了,回頭滿是不解的問我:“這高嗎?”
我那么費力都弄不好的事情,他們不費吹灰之力,還能說什么啦?只能一個人在那里嘟囔:“我又不是你們。”
“天快黑了,得趕緊搭了。”李斯年的一句話讓大家緊張起來,都回到各自的位置,加緊完功。
李斯年讓杜瑞先去搭他們的,自己留在我這里給我幫忙。他拿起外帳,手一揮就四面散開平鋪在內帳上。他看向還在發愣的我,安排著:
“一一,你到對面去幫忙拉一下。”
“哦”,我跑到他的對面,將兩個角抓住,與內帳的里角重合在一起。現在就只剩下最后一步了,只要把外帳的鐵絲固定好就可以了。
我和李斯年去為大家尋找合適的石頭敲擊地釘,這是一座經過人工修理的山,適合的石頭不容易找,我們只能到未整理的樹林間,昨天下過雨,好幾次都差點滑倒,幸虧李斯年眼疾手快拉住了我。
“你到路上去等我,你在下面我不放心。”這不是征求我的意見,而是命令,他攔腰抱起我,一把將我送回到了泥青路上。不一會兒,我們就帶著勝利品歸來,給大家奮發。
“李斯年這個就我來吧,敲這個我還是沒問題的。”我伸手去拿過他手上的石頭,被他躲過去了,不高興的看著我。
“你不相信我?”
“沒有啊,你不是還要弄你們的嗎?我都耽誤你那么久了,瑞哥一個人在那里弄啦。”
他回身看看杜瑞,也在固定鐵釘了,而且速度比我們還快。李斯年舉起石頭,一下一下的敲擊著鐵釘:“他一個人都快弄好了,不需要我。”
好像確實是這樣的,這一對比才發現,大家都弄得比我們快,差距啊。鐵釘不是很大,李斯年一只手扶住鐵釘,一只手拿著石頭敲擊,每敲一下就感覺會砸到手一樣,看的是驚心動魄。
“李斯年你小心點,不要砸到手了。”話還沒說完,他就一聲叫,將手縮了回去,不停的向手吹氣。
我趕緊湊近他身邊,擔心的問他:“是不是砸到手了,我就說叫你小心,砸到哪里了,給我看看。”他也不動,就保持著吹氣的東西,臉上的表情好像很是痛苦。這可把我嚇壞了,趕緊拿過他的手仔細的查看:
“哪里痛,你給我說說哪里痛,我就說了小心嘛。”心里擔心的快要死了,但是他就是一句話不說。手外面沒有出血也沒有紅腫,“不會是傷到骨頭了吧?”我看著李斯年,這個想法讓我心驚膽戰,“我馬上去找教練,我們去醫院,馬上去。”
著急的我并沒有注意到李斯年臉上得意的笑,站起身就向教練和昊哥的帳篷跑去,被坐在地上的李斯年一把拉住了。他開心的笑著,對我說:“謝謝你這么關心我,緊張我。我沒事,逗你玩的。”他舉起手,左右活動著,向我證明著他確實沒有事。
我盯著他的手,好像確實沒事,提著的心剛放下,一絲憤怒就涌上了心頭。搶過他手上的石頭,一言不發的完成進行到一半的工作,任憑他說什么我都不理他。
好幾次他試圖搶過工具都被我無情的避開,繼續著我自己的事,急的他一直在哪里道歉:“一一我錯了,我就是想逗逗你,下次不會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我真的錯了。”
心里本來就煩,他又還在邊上一直喋喋不休,一個不留神就把自己砸到了,疼痛感瞬間傳到全身的每一個毛孔,本就難受的心,再也忍不住了,眼眶微微濕潤。我依舊低著頭,將手再次扶上鐵釘。
李斯年一把奪過,將我按著坐在一邊,找教練拿過擦的藥。我不想理他,拒絕著他的幫助和關心,將手收在衣服里。那一刻我的力量突然變大了,他如何也拿不出來,這時教練和昊哥過來了。
李斯年湊近我的耳邊細聲說:“別讓教練和昊哥擔心,手給我上藥。”我抬頭,他們正在走來。及其不情愿的把手給了他,一個紅了好大一塊,紅腫紅腫的。
難受的不只是我,還有李斯年,只是他的心疼被他掩飾的很好,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小心翼翼的給我擦著藥,碰到我縮手的時候,他就會小心的吹氣,試圖緩解我的痛苦。
“手怎么弄成了這個樣子了,我就說了讓他幫你你不讓,這下好了吧,看看都腫成什么樣子了。”昊哥蹲下身來,心疼的看著猶如豬腳一般的手。
“你待會不要弄了,讓李斯年幫你,”見我還要反駁,教練補充道:“你要聽話,不許拒絕了。”
看著自己的手,又腫又痛,也就沒有再堅持了。
傍晚來臨,帳篷也在太陽完全下山之前全部搭好,看著一個連一個的帳篷,一個個朝氣勃發的少年,面朝太陽落山的地方,我拿出手機,必須把這一幕記下來。
山河日月,風貌少年,臨山而立,任憑山呼海嘯,我自巋然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