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鬼做手術
心煩意亂地在床鋪上扭來扭去,春山清夢睡不踏實。他覺得心臟像是被低溫火焰焙烤,有種焦躁感催促著疲乏的身體運動起來。
在心里想想,是什么催促著自己想要爬起來?
干巴巴的身體越來越疲乏了,他覺得自己如果再不跳起來查看情況,就可能失去機會。爬起來,他想如果現在不爬起來,下一秒就不會再爬起來了。
站起來后,他發現身體向后仰,比起站不穩。他更加在意自己脖頸上,傳來的八爪蟲扼住自己后腦的觸感。該不會是干岜八爪蟲,他在獵鬼學院里學過這個,它們喜歡吃人類的腦漿。心想這不是真的,而事實就如同他的第一預感。是該死的干岜八爪蟲,它們吃腐爛的尸體,但更喜歡活體動物的腦髓。
背后惡寒,春山清夢他自己絕不想要碰吃腐肉的動物。像是干岜八爪蟲這樣的東西,還是帶些詭異異種生物。伸出左手,同時還伸出了右手,他打算左手被咬住后,用右手快速把它拽下來。當他摸到干岜八爪蟲的瞬間,整個身體都是抗拒的。
外表有殼,它的八只腿有一根在他的手臂上滑動了一下。嚇得他趕快換右手抓住干岜八爪蟲,實際上毫無實際變化。抓住它的腹節,春山拉住干岜八爪蟲,才注意到那東西已經潛到自己腦部里面了。它的嘴先是麻痹了他的痛覺,切了個口子,伸了進去。在心里想著,它不能吃到腦髓那層,那樣我活下來的幾率就變小了。手上還不敢太用力,拔出來時開始慢慢有感覺了,春山清夢能感覺有東西到自己頭皮下蛻出來。
心想感覺越來越糟,他開始感受到頭皮下的往里吸的力量。身體開始對自己身上的傷口產生反應了。不能再等下去了,他要快速將腦袋里的干岜八爪蟲拔出來。
一下子猛然用力,不到一秒,他取出了干岜八爪蟲。他幸運地看見,八爪蟲未牽出一連串腦部器官。取下脖子上的斬首妖刀,春山清夢將八爪蟲從中間劈開成兩半。那蟲子濺出了大量的血。該死的,那都是我的血,春山清夢在心里想。
右臂上有從頭部留下的血液,那濃濃的血液,里面像是有過多的營養物質,過不了太久就干掉了。舉起自己的右手,他看著上面的血,倒是鎮定下來。有寄生蟲似的蟲子在自己腦袋里,那才是他最抗拒的事情。他試著與自己身體的防御系統溝通。
“平時不是挺機靈的嗎,變成暖風機,就為了不被廣田打。難道吸食腦漿的蟲子還比不上一個時而親善時而發起狠來連朋友都可以毆打一頓的小丫頭?”春山清夢換著衣服,他得要船上看褲子,才能去見醫生。
左手捂著頭,他還是感覺到異樣??謶肿屗X得還會有蟲子,從傷口鉆出來咬自己的手。他起身,看見了另一只干岜八爪蟲。從他看見第二只,就接連發現了第三、四、五……
除了他不能仰頭看的頂部,其他地方都有看見,一共十五只活的。
趕快離開了自己臥室,他不知道自己的房間怎么能和墓地相比?干岜八爪蟲只會出現在腐尸多的墓地和鬼多的地方。關上門,他真慶幸它們沒有跟出來。抬頭看看上面,光潔如新無任何威脅。左手捂著淺薄的傷口,干岜八爪蟲就是從那層傷口,伸出它那薄薄嘴唇吸食血液,還打算敲開他的頭顱。
縮了下脖子,他不敢再回想下去。打了個哆嗦,打斷了他的回想。
捂著傷口,他能摸到流下的血液,溫熱地流過手指到手肘,最后滴到地上的過程。春山清夢坐在小型代步工具上,他不能確定自己是否能走過去。坐在小車上,春山清夢用手控制著,實際上他不用握住把手,也能安穩行駛到醫務室。
進入那個醫務室,坐在轉椅上的女人,她還是那么成熟??雌饋硐袷侨q了,可她依舊是那么有魅力。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她在吃飯,吃著紅色的像是腸子的面。春山清夢的嘴巴鼓起來,那不是要打隔,而是他快要吐了。
“你在吃什么?”
“通心粉,你要吃嗎?”
“不,我還是不了。我受了外傷,這次我看不見傷口,不過我能確定自己確實受傷了?!?p> “哦,我的老天吶。你應該少說話。”繞到春山清夢背后,她看見了那道傷口。紅色細縫分割開了黑色的頭發,能看到那翹起的頭皮。春山清夢看不見,也還沒有感到痛,他不能意識到醫生的話對自己來說有多糟糕。
“那表示,我還有救對嗎?”
“好了,小話癆。你感覺不到痛嗎,看來受傷已經影響到你的神經系統。你真是幸運要是會痛,大概會很難過。”醫生已經站在他前面,她讓春山老老實實坐在椅子上。
身旁有亮起的條狀燈,它被固定在墻上,用來補充光源。觀察著他的傷口,女醫生沒采取止血措施。他的傷口不再繼續流血了,可是還是有條深深開口在。
“能說說你被什么劃傷的嗎?”
“不是說,不能多說話嗎?”
“別用問題回答問題?!?p> “我是被蟲子咬的?!贝荷角鍓暨^一會,他就知道,自己后悔說這一句。
被什么蟲子咬的?它長什么樣子?有大多,能有多少咬合力?是用爪子切割,還是用嘴咬開的?問東問西,就是不治病,像極了多事的人從不給你點實際幫助。春山清夢如果不受傷的話,他真想大喊夠了。那聲音能讓她,全身被震顫開始碎裂。
“好了,能個我簡單包扎,送我離開并囑咐吃些什么?”
“不行。你知道嗎,我第一次遇見你這種情況。我得要好好觀察你的情況,來做合理的治療。”女醫生嘴里這樣說,她用探照燈往傷口了里探照著,還用鑷子拉開頭皮往里看。春山清夢側著做,右手邊有面鏡子,能看見背后像是進食中的外星生物。她是想要吃掉我的腦袋,她撥開自己頭皮,往里看的實在太惡心了。
“你說你是被什么咬到的?”女醫生在他的頭皮里發現了卵圓形的顆粒。
用余光看著她,撥開自己的頭皮,春山清夢心里想實在太詭異了,還是回答了她。
“干岜八爪蟲,它是你在地球昆蟲手冊上見不到的物種。就像是尼斯湖水怪一樣,它不再圖鑒上。怎么了?”
“按照我地球上的知識,我恐怕是看見了它們的卵。還有我沒有合上你的傷口,不然它們可能會從內部吃掉里,通過在皮膚下滑動到其它地方?!?p> 后面的話,越說越可怕了,春山清夢害怕地說不出話來。他等待著醫生給自己提供解決方案。醫生很快就下了定論,它們的卵是危險的,需要通過X光確定有幾個卵在身體里。重點試是看看它們有沒有透過滑溜溜的皮下層,溜到其它位置。
做了個全身X光,春山清夢體內有16個,像是臺球聚集在三角形中。產在春山清夢身體的卵只發現了十六個,它們都處在同一個位置。他被要求仰躺在床上,被女醫生推著去外科手術室。在他的家里,就有安排做手術的醫生。
到手術室,由男外科醫生接手,他們已經帶上了手術手套。那個由許多個小圓圈組成的手術室燈格外的明亮。即使春山清夢背對著,也感到刺眼,因為地板很干凈。
“你傷口有這么大,不感覺痛嗎?”醫生顯然是見過許多不發聲,也能表達痛的病人。他已經帶好了手套,拿著小的提取器。他好像并不在意,春山清夢回不回答,又說了另一句話。
“按著他周圍的頭皮,別讓那些卵移動到別地地方。”
“現在還沒感覺到痛?!?p> “那我還是給你一針吧,免得你突然痛起來?!贬t生甩了一下頭,示意很明確,給他來支麻醉藥。
小的吸取器,像是個吸管,不過比那高級的多。它連接著一節管子和一臺可調節的儀器。醫生拿著那節管子和鐵質的尖端伸進了春山的皮層,從里面取出被吸住的卵。他本來以為是洗到機器管道里面的。春山清夢也是不清楚機器的功用,以及它能增加手術多少的成功率。不過職業醫生,是不會用妨礙手術進行的道具的。他們每個人都是男的,個個泰然自若,像是高級餐廳用餐那樣。他們見過這個,血和一個切口;從里面切除或是縫合作業,都是自己操作過的。
眼下,春山清夢的感覺是他們看起來怪怪的。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醫生都像是這樣,還是說只有做手術時,病人會產生某些異樣感。他覺得眼前的男醫生就像是,某種東西前擺了張長照片。從剛才到現在,他都沒有看見醫生動過,如靜止的一般。想想自己的傷口在看不見的腦部,有多位助理按住了腦部,他們不會走動也正常。
外皮擋住了原本的面孔,女鬼是這么做。穿著人皮做手術,用虛假的年輕男醫生聲音說話。給春山清夢做了最用心和成功的手術。你說她們這么做是有什么目的?
鬼要吃掉一個人,會從慢慢折磨他們的精神意志開始。
要問她們為什么會這么恨春山清夢還得從廣田雅子懲罰了惡作劇的春山清夢開始。她們是有自己的理由,簡單來說,是春山清夢間接導致她們被消滅的原因。她們不是消滅過后復活過來的,而是重新產生的新鬼。前輩們的命,她們才不在乎,只是找到怨恨的理由就不能放手,讓對方活下去才不可能。這大概就是鬼存在的理由,他們放不下仇恨,即使是死了以后。
手術在十二分鐘內完成,結束后,春山清夢做了全身CT檢查。想要看看身體其他部位有無異常,結果是看不到其它寄生蟲的卵。也沒有組織器官病變,他是個健康的小子。
“能自己走回去嗎?”男醫生問,可你要知道實際上是女鬼給予春山清夢的視覺幻象。
要是他能看破的話,大概會驚訝到跳起。春山清夢被扶著坐在輪椅上,他用行動證明了自己,是個軟弱的人。他害怕自己出問題,選擇了安妥的方式。
“能隨便問一句嗎,你參加過激烈戰斗?”
“要是能做到,我就不再是我了,廣田或許會有那般經歷。仿佛在地獄烈火中,殺出重重包圍的女殺手,要是擋在她面前,才真正理解什么叫做強大的一無所有。她真是太強大了,不管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春山清夢說到這里有些感慨地低下頭。
“那她有像你一樣,在頭皮下埋塊鈦合金金屬板嗎?”
“不會。”春山清夢疑惑著,怎么會有塊金屬板。
要是他的身體不能防御性變身,八爪蟲早就咬開了他的頭骨,吸取里面的腦漿了。好在身體防御智能體系,使用了變形能力,后面因為考慮到能量消耗叫醒了春山。其實從一開始被咬住前,春山他這具身體就試圖叫醒他,可是他太貪睡。防御組織為春山清夢真是操碎了心。最后還是用了變化,讓春山清夢的腦殼邊金屬才擋住了撕咬。
一瞬間,春山清夢疑惑著想要跟醫生對話,詢問剛才的事。他發現原本推著自己的男醫生,變形成了有雙豐潤的大腿,還有適當的單身女的好身材。皺起眉頭,春山清夢想,這絕對很怪,她不會是鬼吧。最近對于鬼的感應不是很敏感。剛開始吸入金身粉末后,自己能夠清楚的辨別出鬼與人類的區別。即使不用眼睛去看,春山清夢也能感覺到鬼靠近。
回身再看一次,還是那穿著黑色裙子大腿,他不看上面也知道是女的。前幾秒還是男醫生跟自己說話,說到廣田后再轉身就是女的了。剛做完手術,手術看起來是成功了,他不知道鬼有什么目的。見到鬼就要殺死,便是春山清夢參加的組織的教義。殺掉有威脅到人身安全的鬼。
抽出刀,春山清夢向后砍了過去。雙手執劍刺了過去,聽不到劃開鬼身體的聲音。斬首妖刀砍中鬼,并不像是砍中空氣無聲無感,是會發出聲音的。春山清夢調整輪椅,他看見走廊上一個跑動的男醫生。
“剩下的路,靠電動輪椅就行,記得少吃刺激性的食物。我去觀察一下收集到的卵?!蹦嗅t生這么說著,朝著手術室跑去。春山清夢心里不打算跟上去追殺。心里的疑問,讓他不能行動。
為什么會給我做個成功的手術,鬼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通過鬼的能力,她們站在墻壁里面監視春山的舉動。
“他發現那是鬼了吧。”
“是啊,我們可以進行下一步了?!?p> “現在出去解決掉他好了,我等不及了。”
三個女鬼在墻壁里說的話,春山清夢都沒有聽見。他適時性的看向有鬼潛在的墻面,回想起以前能看見隱藏的鬼。看來自己現在的能力是不行了,能看到的很微弱。他看見了墻體內的鬼,她們的身影不清楚。
控制著電動輪椅,春山清夢心里慌了,卻不能表現出來。他不能讓鬼知道看見了她們,要在身體條件不利的情況下戰斗,心里是抗拒的。春山清夢平穩住心情,裝作無事,驅動著輪椅去材料室。
“他是看見了吧。”白色裙子的女鬼說。
“嗯,是看見了。”黑色裙子的女鬼接話。
“還裝作看不見的樣子,真是可愛呢?!贝S色衣服的女鬼,最后笑著,那笑意讓人想到榴蓮。不懷好意的笑透露出一點惡心??戳晳T的人只會覺得有一些性感。
來到食材室,春山清夢拉開了冰箱,想取出高級玻璃瓶裝的純凈水。一邊取出水,一邊在心里想,要是剛開自己大喊出來,和鬼戰斗會有多少勝算?;剡^神來,發現自己的手仍沒有碰到瓶子。
不管是來自雪山融水,還是地下礦物質涌泉,它對于人來說也沒有特別的功效。喝下它,有時也能給人一種成就感。能喝到那種水的人也沒有幾個,不過它在春山清夢眼里沒有發著光的高級感。反而是灰暗的,他還不太能接受瓶裝水。
“少爺你在這里做什么?”
“來喝水?!?p> “這種事情,讓仆人去做不就好了。”
“那也行。”春山清夢放水瓶在放冷凍的長方形冰柜上,打算回去。
轉過頭,想要問問今天晚上會為自己做什么飯。轉過頭去,春山清夢發現在對方沒有頭。見到后,春山清夢也沒有慌張起來。繼續用平常的語調對話,只是他低下了頭,故意不去看沒頭的鬼。
“晚上,我要吃什么,剛做了手術,想要吃點清淡的。”
“那您已經有了想法了吧,請告訴我吧?!钡椭^的春山清夢在對方說話時,灰溜溜的樣子瞥了一眼沒頭的女人。確實沒有頭,春山清夢更加確認這一點了。
“要蔬菜沙拉,最好不要放肉類。來份用冰做成的點心?!?p> “刨冰嗎?”
“也好。”春山清夢轉過身,他本來打算吃溫曛陽吃過的冰做的餅干。不過想來也不能對鬼要求太多。吃鬼做的料理,春山清夢也不怕,因為他的身體能夠防御住。要是鬼放些奇怪的物質,能夠威脅到生命,他的身體會過濾出來的。到那個時候,大概就不得不出劍戰斗了吧。
坐在輪椅上的春山,想能讓鬼為自己的服務的機會也不多。坐在輪椅上的春山清夢像是在社會上混了幾十年,能利用的東西都會利用的沉穩的大叔。還是那種肢體上雖然不能隨意行動,可是腦袋卻異常靈活的人。春山清夢此時正有這種良好的感覺。
在外人眼里是,他好遜,鬼在面前也不敢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