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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流華

27 博弈其三

山河流華 寄觀 6465 2020-12-15 15:31:38

  田三覺得今天不是個好日子。

  他適才在這碼頭上沒精打采地守著浮橋,忽然聽到頭頂有風聲,只當是頭頂方才飛過了什么鳥兒。誰知他正欲走向橋邊哨亭,一只雄鷹忽然撲了上來。倒霉的田三還沒反應過來,另一只青雀就攜著白煙沖下,他躺在地上迷迷糊糊地睡了。

  再次醒來時,田三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哨亭里,身前站在一位白衣美人,他一怔,便想抽出兵刃。哪知那美人素手一揚,就朝他喉中打了一顆不知是什么的圓粒,那美人說了幾句他聽不懂的話,就消失在了他的視野中?;杌璩脸恋奶锶鐗嬙旗F,尚不知自己昏沉間已又暈了一次。他摸著頭站起來,卻對適才的事毫無印象。

  “奇怪……我剛才不是在橋上曬太陽嗎……中邪了?”田三打了個哆嗦,重新沒精打采地曬起了太陽,絲毫沒留意到方才昏沉間浮橋的響聲。

  遠處,蘇瑤瑟冷冷收回一個小玉瓶,一旁的江逝笑道:“蘇閣主,你這浮碧丹當真讓人膽戰(zhàn)心驚?。∫活w小小的丹藥,竟能讓人忘記服藥之前發(fā)生的事情,當真奇妙?!?p>  “這浮碧古方是在九京皇帝的賞賜中所得,至今未給人用過。適才那個懶漢,倒當真有口福了?!碧K瑤瑟瞥了田三一眼,“況且浮碧丹藥性需以內力激發(fā),比我內功強的人,我自是清除不了他們的記憶。江首座難道沒有信心勝我嗎?”

  江逝一笑,拍了拍身邊恒玄之:“勝過閣主是不可能的。不過,大哥,你倒是可以放心了!”

  恒玄之淡淡地推開他的手:“我可不用你小子操心?!毖援?,三人迅速前行。他們所處之地,正是浮橋盡頭的一座古樸宮殿入口,這正是千年之后重見天日的北海古城寶庫。

  此刻,林晚正默立于一堵刻滿奇詭紋路的古墻前,她右手水華出鞘,左手掠過劍鋒,殷紅血液立刻流出。她將左手貼于墻壁,鮮血盡數被吸進墻內,“轟隆”一聲,墻壁如半月前一般裂成兩半,寶庫大門緩緩顯現(xiàn)。

  極天鴻止住林晚傷口,從袖中取出一塊散著幽幽藍光的玉玦:“爾殊冶把鑰匙給我了,據他說可以啟動機關把寶庫大門藏起來。”他俯下身子,在大門左邊的石柱前蹲下,將玉玦插入了柱底石基上一個不起眼的石雕蓮花中的小孔,玉玦緩緩旋了進去,正好嵌在孔中,旋即地面一陣震動,兩根石柱徑直升起,一堵石墻封死了大門。

  “下次想開門時,將玉玦向內一推使之反彈而出便可。爾殊冶他們當年就是這樣誤打誤撞發(fā)現(xiàn)了寶庫?!睒O天鴻與林晚相視一笑,“我們走。”

  與此同時,古殿之中寶庫大門的上層,爾殊冶明顯感動地面震動了幾下。他淡淡一笑,轉身看向身后:“開始吧,我適才給你們的玄鐵網綴有大量磁石,可吸附鐵器,對付金帳的那些鐵甲親兵再合適不過。”

  爾殊冶身后,林暮和皎皎應聲離去;同時,蘇瑤瑟與恒玄之,江逝與舒秦,以及六位蒙面的玄祭堂成員紛紛兩兩離開,而他們的手中,都提著一團烏黑的東西,若仔細一看,倒像是獵網。

  寂靜的古殿,似乎與先前并無異樣……

  不久后,古殿正門。

  梁京站在殿門口,做了個手勢。只聽得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百余名蒙面鐵甲士兵進入古殿,分散開來,不久就不見人影。

  梁京這才重新出殿。只見姍姍來遲的馬車停在殿前橋邊,柔然洛昕下車后看向穆云輕,問道:“輕姐,這車子怎么走得這么慢?”

  “你問我,我問誰去?”穆云輕搖搖頭,暗中卻是攥緊了手中袖劍。

  “殿下,何時進殿一觀?”梁京滿面笑容走上前來。柔然洛昕對他這種皮笑肉不笑的樣子著實厭惡,冷冷道:“本殿自行去就是了,梁卿在外候著吧。”說罷,他頭也不回進了古殿。

  梁京滿臉青白交加,良久方惡毒地向殿內剜了一眼。他轉身來到車旁,悄悄取下掛在車內的一枚香囊。

  “哼,柔然洛昕,你的好日子不長了……”他低聲喚來一名死士,在他耳邊交代幾句,那死士立刻策馬離去。

  殿內,柔然洛昕與穆云輕正興致盎然地參觀,忽而柔然洛昕覺得一陣惡心,“咚”的一聲撞在了穆云輕身上。

  “你怎么了?”穆云輕急忙扶住他,細看時,只見柔然洛昕面上隱隱有著一層黑氣。她一把搭住他的脈搏,只覺脈搏忽快忽慢,竟是中毒之兆。

  “輕姐……你身后!”柔然洛昕吃力抬起手臂一把將穆云輕護到自己身下,同時數十支羽箭橫空射來,正是穆云輕適才站的位置。

  穆云輕被柔然洛昕護在身下,也著實吃了一驚。她扶起柔然洛昕,冷冷看著面前之人。

  梁京冷冷一笑:“沒想到啊,風光無限的四殿下也有今天。”

  “你是什么時候下的毒?”穆云輕狠狠瞪著他。

  “這件事情,饒你是玄祭堂的人,也決計查不出來?!绷壕╆帨y測一笑,“玄祭堂就算再神通廣大,也絕無將手伸到金帳的可能!”

  “你竟……投靠金賊!”柔然洛昕暴怒不已。

  “四殿下,已到了這般境地,你還要逞強嗎?”

  聞聲,無論是明處刀劍相對還是暗處摩拳擦掌的人全都望了過去,繼而,眾人一齊失色,只因來人實在是太過耀眼。那是個二十有余的男子,紫袍金裘,長發(fā)飄揚。他生得昂藏七尺,容貌豐美,面上五官甚是勻稱,唇紅齒白,是似天人,更是生了一雙如若桃花的眸子,細看片刻,心神簡直要融進了那眸子之中。

  男子翩翩然穿過梁京眾人,在柔然洛昕面前止了步子。柔然洛昕吃力地抬頭,看見那雙桃花眸子,背后登時一涼。

  這張臉在北云三國實在是太有名了,有名到柔然啟為之白發(fā)叢生,滿朝文武為之坐立難安。

  “你是……金帳皇儲晉楚律?”穆云輕也認出了他,眼前一陣眩暈。

  “沒想到穆姑娘竟然認得小王,小王受寵若驚。”晉楚律淺淺一笑,轉眸看向穆云輕,“姑娘還請放心,小王會好好照料四殿下的?!?p>  穆云輕的袖劍立時刺出,晉楚律向右一偏,劈手奪過袖劍,擲于地上,涼涼道:“穆姑娘,饒是你修為不俗,到現(xiàn)在也應該毒發(fā)了吧?”

  “什么?”穆云輕先是一怔,旋而眼前眩暈感愈來愈強烈,她氣息一滯,搖晃幾下,最后還是不支倒地。

  “你用了……什么……”柔然洛昕咬切齒,拼命想挪動自己的身子。

  晉楚律從袖中彈出一柄軟劍,輕輕俯身點在了穆云輕喉頭,漫不經心道:“一點玄冰散罷了,雕蟲小技,讓四殿下見笑了。小王還有要事,實在無暇等候;穆姑娘,對不住了。”他面色不變,劍鋒一動,就要割斷穆云輕的喉嚨!

  然而,就在晉楚律正要出手,柔然洛昕和穆云輕還未出聲之前,已有一人搶在了所有人面前——一道冷冽的聲音響徹大殿,“住手!”

  晉楚律猛然起身,桃花眸子染上了濃烈的興奮之色,他徑直望向大殿橫梁,低低笑道:“抓到你了,大小姐?!?p>  只見大殿的橫梁之上閃出一抹素白,繼而,晉楚律面前輕盈落下一襲白衣。林晚劍鋒微垂,擋在柔然洛昕兩人身前,看向他:“或者說,抓到你了,雍王殿下?!?p>  聞言,晉楚律赧然一笑,徑直無視倒地的柔然洛昕和穆云輕,在林晚身前站定:“大小姐不會在來此之前就猜出是小王在謀劃了吧?那小王可真要懷疑自己身邊出了內鬼了?!?p>  林晚亦是一笑,搖了搖頭:“自然不是,不過見到四殿下中了玄冰散,我便猜到是你了。”

  “確實,玄冰散是我們家里的小玩意兒,我那廢物叔叔又只是個龍椅上的擺設。”晉楚律身子微傾,居高臨下地看向林晚,“大小姐果然聰明?!?p>  林晚雖低于他,微微仰首才能與他對視,氣勢卻沒輸了半分,“你既然猜到北海古城早有準備,還敢親至,帶了不少人吧?”

  “大小姐自幼離鄉(xiāng),遠道而來,卻敢掀起如此驚濤駭浪,卻不知又有什么人在背后相助?”晉楚律歪了歪頭,輕笑道,“可惜你在酒樓里演的一場戲沒把我引出來,反倒暴露了自己?!?p>  “無妨,總歸是要見的。”林晚看了看了一圈步步緊逼的親兵,眉眼一彎,“只是,到底是誰抓住了誰呢?”

  “我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這么投機的人了。”晉楚律風雅一笑,再度啟唇,“在下晉楚律,忝居金帳雍王;不知大小姐芳名?”

  “……林晚;或者,樂正婉?!?p>  大殿再度無聲,昏暗的古殿浮漾著幽黯的流光,微明而溫柔,低沉而纏綿,謐然而安靜。

  見她終于親口承認,殿中除晉楚律和穆云輕外的的眾人神色一齊劇變。晉楚律身后蒙面死士立刻舉起了刀劍圍上,見狀,晉楚律的桃花雙眸泛過一星寒意。他一揮手,冷冷道:“急什么?”

  林晚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異樣,頗帶玩味的看向他。

  柔然洛昕如夢方醒,驚道:“你……你就是……”

  “先前我已說過,殿下需要幫助之時,我自會現(xiàn)身。”林晚淡淡一笑,再度看向晉楚律,“你布了一局很大的棋,我很佩服。但你太自傲了,將對弈之人當做獵物看待,也不怕對方掀了棋盤?”

  “哦?”晉楚律的神色復歸從容溫雅,先前眼中寒意慢慢消彌,“何以見得?”

  “你隱藏得很好,我們都未曾料到幕后之人竟會是你,但……”林晚眼神一厲,“你明知我在這城中當眾現(xiàn)身,自然能猜到我和玄祭堂已做好萬全準備。但你卻依舊命梁京在飯菜中下毒,有意松懈古城守衛(wèi)放我們入內,將三百親兵堂而皇之的撥往此處……你是瞧不起我,還是看不起安息的實力?”

  晉楚律的面容立時精彩起來。他此前得知林晚姐弟在酒樓混斗一番時,已意識到林晚此舉是在震懾自己,抑或是下達戰(zhàn)書??伤吘刮丛c她謀面,加之自幼對女性的輕視,因而并未放在心上,而是命親兵長驅直入北海古城,意在好好羞辱她一番,可他怎會想到今日一見,對方與自己竟如此話語投機,甚至一見如故?

  面對林晚的質問,晉楚律內心也是多出了一份棋逢對手的雀躍與興奮。他微一俯身,笑道:“確實是我不對,我們如此投機,不如請大小姐隨我到府上好生聊聊?”

  “恕不從命。”林晚干脆回絕。

  “這可由不得大小姐?!睍x楚律抬起右手一揮;他頓了頓,又道,“別傷了性命,留她有大用?!?p>  一圈侍衛(wèi)再度拔出刀劍,沖上前去。林晚手持水華迎上,繼而殿頂再度飄出一道人影——極天鴻手持雙劍擋在了林晚面前。

  林晚劍鋒一頓,笑道:“雍王殿下,我可不是因為投機,才和你拖這么長時間的?!?p>  “什么?”眾人如聞驚雷,頓時一驚。晉楚律立刻回首,電光石火間,三件事已同時發(fā)生:林晚和極天鴻雙雙出劍,如摧枯拉朽般打翻了一地親衛(wèi);林暮和越皎皎從側椽上奇襲而出,將柔然洛昕和穆云輕救了回來;爾殊冶鬼魅般掠過晉楚律身側,兩人劍杖相交,晉楚律“蹬蹬”倒退了數步,而爾殊冶則借勢擊昏了梁京。

  “晉楚律,你的死士不過三百,而殿中其他侍衛(wèi)已悉數被我們制服?,F(xiàn)下玄祭堂月女已領了五百親軍趕往此處,若再不走,可當真自身難保了?!睜柺庖陛p松看向晉楚律,擊了擊掌,只見蘇瑤瑟四人和六名玄祭堂成員也紛紛現(xiàn)身,江逝將一個小金牌擲在地上,正是一名百夫長的腰牌。

  “你用了玄鐵網?”晉楚律心思何等敏捷,當下醒悟。

  “你既然知道玄祭堂在此,還讓士兵以鐵甲上陣,這本就是大錯特錯?!睜柺庖崩淅湟恍?,“堂主不欲為難你,滾吧?!?p>  晉楚律面色已然冷到了極致,可依然是一副云淡風輕的笑容:“不愧是玄祭堂,小王真是受教了?!彼挂埠敛缓D身間已躍出殿門,“不過大小姐可別忘了,我等著請你到府上一觀……”

  回聲陣陣,含著雄渾內力。極天鴻皺眉道:“這晉楚律不僅城府極深,武功竟也如此高強,恐怕不亞于你我。更可恨的是……”極天鴻俊美雙目怒意陡起,“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居然想跟我搶人!”

  林晚狠狠在他腦門上打了個爆栗:“你就只關注這些嗎?”極天鴻正欲回擊,立刻感到了背后爾殊冶不善的目光。他哀嘆一聲,轉言道:“丫頭,按你的性格,是不會讓那小子輕輕松松離開吧?!?p>  “當然?!绷滞砝淙坏?,“今日,他只能自保。”

  “五百親兵,應該已經到了。”爾殊冶點頭,“接下來,就是你的專長了?!?p>  不久后,北海畔,一片金戈之聲。

  北??こ窃僖淮位鸨饋?,比前幾次尤盛。驚人消息迅速席卷安息國土:北??じ笔亓壕┕唇Y金帳皇儲晉楚律謀反,于北海古城劫持了四皇子柔然洛昕。千鈞一發(fā)之際,樂正懷憶的一雙兒女突然現(xiàn)身,以五百親兵之力,讓反賊只單單逃走了晉楚律一人,余者全部束手就擒。

  一時間,這消息也被許多好事之人添油加醋傳得更加離奇。有人說樂正大小姐受水神所佑,非同常人;有人說她當眾挑戰(zhàn)兇名遠揚的金帳雍王,還可全身而退;有人說她在華夏地位尊崇,就連華夏皇室也不敢不敬;更有甚者已在打點禮物準備送到樂正府上,意圖攀這高枝;還有不少安息俊杰聽聞大小姐年已十九,尚無婚約,當下就怦然一動。

  若是極天鴻知道這些人心中所想,恐怕會立馬提著清秋雙劍沖到元京鬧個天翻地覆了。

  有蘇瑤瑟這位國手在側,柔然洛昕和穆云輕的毒想不解都難。事實確如林晚所料,梁京受晉楚律指示,于水神祭當日在眾人所飲的水中下了玄冰散。玄冰散本是西域帕米爾的一種名貴藥材玄冰不死葉所制,乃是能讓將死之人起死回生的神藥,可一些心機深沉的用毒高手卻以此為憑,將玄冰不死葉的克星綠木蛇膽制成藥引,服了玄冰散的人一旦吸入綠木蛇膽的毒氣,不久就會毒發(fā)倒地,身無一絲力氣。蘇瑤瑟對玄冰散也知之頗深,這才覓來解藥,救了柔然洛昕二人。

  出于對林晚和林暮的安全考慮,爾殊冶并未在北海郡停留,而是帶著這一行人直接趕往元京?;矢乙裁孛芘沙鲇H兵追殺,卻盡數被和林初月所率領的玄祭堂高手打了回去。安息圣典在即,而林晚一行人,也終于抵達了元京。

  元京,乃安息帝國國都,位于沃野千里的薩河流域之東,毗鄰薩河、天河兩大水系。元京規(guī)模宏大,人煙繁盛,與華夏九京不分伯仲,可謂是鐘靈毓秀之地,天賜人杰之都。

  元京布局整齊規(guī)一,城中乃是皇宮與內宮,內城東、西、南、北分別為樂正府、和林府、皇甫府與爾殊府,此外還有四位皇子的府邸及留京諸王府邸。中城分為東西南北四大坊,巷巷人煙密集,另有東西二橋乃是商販云集之地。外城除民居與商坊外,還有巡防營駐地、玄元宮、無端崖三大禁地,旁人不得出入。

  獬豸躺在林晚懷中,滿懷好奇將元京之景都看了個遍,繼而長嘆一聲。

  林晚以前還從未見它心情如此,奇道:“怎么了?”

  “這么好的景色,可惜我暫時看不了啦?!扁初魮u搖頭,“阿晚,此前我在北海古城強行化形,消耗過大,是時候沉睡一段恢復元神了?!?p>  “你……”林晚一怔,旋而黯然,“是我不對,連累了你?!?p>  “說什么話呢?”獬豸哈哈一笑,繼而不舍叮囑道,“阿晚,前途未知,你千萬小心,不可輕信于人。我沉睡之后,若是幽那家伙再陰魂不散,你一定要護好自己。有鹓雛和極天鴻在你身邊,我本不用如此,可……唉!”

  林晚眼眶微微濕潤,她抱緊了獬豸,強顏歡笑道:“你放心,我們一定不會有事的?!?p>  “那就好……”

  不久后,一道金光閃過,林晚腕上的金紋閃爍幾下,繼而長久地沉寂下去。

  林晚握緊了手中水華,翻身下馬。在一人一馬之前的紅木府門前,掛著兩盞精美的燈籠。燈籠上一個熟悉的族紋映入林晚眼中,她抬頭仔細凝視著門上鎏金府匾。

  “這就是樂正府嗎……”

  “母親,女兒回來了?!?p>  遠隔半座元京城,一條偏僻小巷中,晉楚律身著一襲玄色斗篷,桃花雙瞳此刻卻是滿含冷厲。他把玩著手中玉佩,似是漫不經心問道:“完成了?”

  “是,殿下,沒留一個活口?!鄙砗?,一名勁裝男子點頭。

  “你退下吧。”晉楚律喝退侍衛(wèi),卻并未動身。沉默良久后,他方才冷冷道,“不出來嗎?”

  “梁京果然是你殺的?!币宦曒p響,極天鴻霍然出現(xiàn)在他面前。極天鴻不屑一笑,“過河拆橋?!?p>  “本就是個叛國棄主的走狗,有什么留下的價值?晉楚律依舊十分冷漠,“我雍王府可從不養(yǎng)賣主求榮之人?!?p>  “嘖嘖,當真是薄情寡義啊?!睒O天鴻俊美面容也逐漸冰冷,雙瞳逼視著晉楚律。

  晉楚律被他這種無禮的逼視瞪得十分不自在,他正想出手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忽見他漆黑如墨的眼瞳詭異一動,竟生生化為紫色。晉楚律起先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可極天鴻卻悠然理了理衣袖,輕笑道:“無知的小兒,憑你也能殺我?”

  再次對視,晉楚律百分百確定自己沒有眼花,先前極天鴻散發(fā)著一種冷漠的敵意,可現(xiàn)在眼前的這個青年的雙瞳卻如貓一般的慵懶,還平添了幾分詭異。他撇了撇嘴道:“看來你不僅是個自負的家伙,還是個空有一副皮囊的瘋子。我倒是很好奇,樂正婉為什么會要你做了她的貼身侍衛(wèi)?”

  “晚丫頭?”極天鴻陰陽怪氣的一笑,右手搖了搖,加重語氣道,“你記清楚了,我可不是她的侍衛(wèi)?!?p>  “那丫頭,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把你的心思收好一點,小心哪天腦袋飛了。”

  剎那間,晉楚律的臉色以可見的速度徹底冷了下來。

  “你小子……倒真是猖狂得可以啊……”

  “怎么,想打一架嗎?”極天鴻依舊語不氣人死不休。

  “不久之后,我就會讓你付出代價?!睍x楚律一字一頓道。他看了一眼天色,冷哼一聲,閃身離去。

  極天鴻放聲大笑,良久,他忽然道:“你倒是第一次說了些合我口胃的話?!?p>  “這是夸獎呢,還是諷刺呢?”

  “不管是夸獎還是諷刺,你以后不可再隨意侵占我的意識!”

  “呵,你還想要挾本君?別忘了那小美人的命可在我手上?!?p>  “你!”

  極天鴻憤憤不平,只想一巴掌把自己連同這老不死一起拍去見周公:“無恥之恥無恥矣!”

  “無恥?。 ?

寄觀

男二終于出來了,不是反派,小皇帝根不正但苗非常紅,至少看起來比某人靠譜的多(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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