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竟峰夜色較別處更多了一分清靜。如今陸云生與蘇清心的定親儀式已過,凌竟峰再度恢復了平靜。
儀式結束后,元易等盟中宗師、大師級人物似是先有約定,一道去了太山宗,商議大事。蘇瑤瑟推諉一番,留在了凌竟峰。陸云生則留下來,準備不久后陪蘇清心前往滄碣山點蒼宮一游。
月色朦朧,三月東風輕撫著整個凌竟峰。蘇瑤瑟快步走進一處幽靜偏僻的山谷。她身后艾蕭迅速追上,疑道:“師妹,這個山谷不是你之前……祭奠姬大俠的地方嗎?”
“我已將那靈牌撤了。”蘇瑤瑟凄然一笑,“現下有一要事,此事過后,我和大哥會拜訪天辰教,試著找找恒天哥哥的去向……”她搖了搖頭,轉言道,“師姐,前幾日你一直在忙小清的事,我因此瞞了你一件事,希望你不要怪我……”
艾蕭見蘇瑤瑟面色極度凝重,心下不妙預感微微涌起:“怎么了?”
蘇瑤瑟右手輕指兩人面前不遠處的山洞,沉默片刻,還是狠心道:“師姐,小清她父親……出事了……”
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繼而,谷中只余蘇瑤瑟一人的身影。
旋而,山洞中傳來了兩人的吼聲。極天鴻怒道:“你是誰?是不是害我師父的兇手!”這幾日來,他在洞中寸步不離地守著江逝,從未出洞一步,以致于一直未能見過艾蕭。
艾蕭此刻已然是發飆了,一掌甩開極天鴻,撲到江逝身邊:“逝哥!逝哥!你怎么了?醒醒啊!”
極天鴻費力支撐著站了起來,不解看向艾蕭。此時蘇瑤瑟已踏進洞內,看向極天鴻:“她是我師姐,你可以叫她艾蕭女俠,或是……南阡艾南女俠。”
“南阡艾……南……”極天鴻猛然一怔,霍然驚道,“你……您是當年……”他徑直走到艾蕭面前,恭敬行了一禮,繼而重重跪伏于地,“晚輩極天鴻,謝前輩當年救命之恩!”
艾蕭卻只是看著江逝,含淚不語。良久,她方道:“莫叫前輩,叫師母吧……”
“啊……”極天鴻目瞪口呆,絲毫未反應過來。
蘇瑤瑟走上前,沉靜道:“極天鴻,這中間過往,我日后會講給你和晚兒、小清。但現下我們要全力救治你師父,你先去晚兒那里歇息吧。”言畢,她直接一掌將還欲言語的一極天鴻推了出去,“快去!”
趕走極天鴻后,蘇瑤瑟方行至艾蕭身側,安慰道:“師姐,救人要緊。”
艾蕭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她仔細檢查了江逝全身的傷口,面容再度痛苦起來:“四處致命傷,六處重傷,這……這是誰干的!”末了,她素來美麗的雙眸瞬間血紅。
“頌月子、對月子和郭絕塵,不過他們三人現在不會比江首座好受。”蘇瑤瑟已坐在江逝身邊,“幸好他有‘混沌天問’護住全身經脈,不致武功廢失。但現在的情況……師姐,我們只能用那一招了。”
“對。我們雖不及當年的師父,但若聯手,應當無虞。”艾蕭精神也為之一振,“當年谷思遠教主傷得比逝哥還重,師父用那招也將他救回來了……”
蘇瑤瑟示意艾蕭坐在自己對面,兩人將江逝圍在中間,各自運氣調息。蘇瑤瑟與艾蕭兩人手中清寒內力噴涌而出,盡數將江逝包裹。到了最后,山洞的洞壁上,竟有一層寒冰凝結,一時間,洞中的一切,似都緩慢下來。
艾蕭自袖中取出一個玉盒,將它托在手中:“師妹,替我們護法。”她打開玉盒,從中輕輕挑出一只極小的冰繭,仔細看去,那繭中似是包裹著一團肉嘟嘟的小家伙。
“十年未用,這好吃懶做的家伙都這么肥了。”蘇瑤瑟微微一笑,“這可擬‘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離原寒仙,總算能派上用場了。”
凌竟閣醫術獨步天下,無人不知。但能見識到凌竟閣絕技的傷者,卻是不過一手之數。離原寒仙是凌竟閣世代相傳的無價之寶,一雄一雌,可存百年,于生命將盡時繁衍出一只后代,凌竟閣中掌管此物的門人就會攜其前代寒仙尸首,去極北雪原上再找一只寒仙送回閣中。離原寒仙由特定的門人以玄冰不死葉、太玄天心丸等珍稀藥材飼養,當需要它救人時,寒仙就會在寒屬內力的驅動下進入傷者體內,為其修復身體,大功告成后再回歸主人身邊。遺憾的是,離原寒仙對救治對象分外挑剔,非內功高深這不治,非命懸一線者不治,非主人要求者不治,雌仙不醫女,雄仙不醫男,靈性簡直如妖怪一般。即便如此,只要寒仙出馬,從來沒有救不回來的人,因而凌竟閣對離原寒仙的重視也是非同小可。
艾蕭手中的一對離原寒仙今年不過二十余歲,是她一手飼養至今。寒仙極為熟悉艾蕭的內力,感到她將把自己放入他人體內,當即從冰繭中探出了頭,旋而不見了蹤影。艾蕭這才握住江逝雙手,將內力源源不斷注入他體內。蘇瑤瑟坐于艾蕭身后,將己身的內力注入她體內,用以后援。兩人就這樣靜坐良久,很快頭上都有一道綿長煙柱裊裊騰起。
林晚住所此時卻極不平靜,不時傳出爭議之聲。極天鴻將洞中所知一五一十講給了林晚、晉楚律兄妹和娵訾四人。林晚得知后一臉狐疑:“艾師伯怎么會是南阡艾?她怎么會和江首座……是夫妻?”
晉楚律沉吟片刻:“艾蕭的情況我不了解,但館主曾提到過南阡艾,她是和當年‘渺霧醫仙’蘇莞淺齊名的醫家奇才。蘇莞淺醫術超群,南阡艾則是精于藥理,再加上行蹤不定,神秘莫測,因而被稱為‘迷蹤藥仙’。”
“不錯,當年江湖醫藥二仙聞名遐邇,無人不知。”娵訾點頭道,“可惜十九年前南阡艾在九嶷山失蹤,從此杳無音訊;玉梅峰血戰后蘇莞淺又消失于世間,她們二人自此再未重現江湖。那時江湖上就只剩下莫孤心一個醫家圣手,直到凌竟閣少主蘇瑤瑟出關,醫家這才重現后起之秀。”
晉楚微似是忽然想起什么事,急道:“等等!現下我們已經知道蘇瑤瑟和蘇莞淺是一個人,那艾蕭和南阡艾是一個人不也很合理嗎?”
林晚思索良久,方看向極天鴻:“你能講一下當年自己被救的經歷嗎?”
“有何不可?”極天鴻嘆了口氣,看向眾人,“當年九嶷與陸氏家族的血仇你們都知道吧?”
“當然。陸氏家族追殺九嶷首座夫人,時年二十七歲的九嶷首座江逝為妻報仇,追殺萬里,時經數月,孤身一人殺了陸氏家主陸云客一家八人,從此得了個“瘋子”之名。武林與魔道因此戰火紛飛,惡戰兩年。”晉楚律點頭道,“莫非你……”
極天鴻沉默片刻,喝了口茶,緩緩敘述起當年過往。
十八年前,宣煌郡。
大火剛剛熄滅,一片斷壁殘垣。之前,這里是武林名家極氏家族的府邸。
武林與魔道的戰火正盛,與世無爭的極氏家族自是不愿卷入其中。但一月前,極家家主極月穹夫婦好心收留了一位身受重傷的九嶷弟子。那弟子在門中地位不低,因而武林聯盟派了數人前來追殺。適時極月穹攜長子極天鴻、幼子極天鵠外出未歸,極夫人在與聯盟中人爭執中被誤傷,隨那名九嶷弟子一同被帶走。極月穹歸家后自是憤慨難忍,托家人照看四歲和兩歲的兒子們,只身一人前去營救愛妻,于交手過程中為護愛妻殺了幾名昆侖派弟子,被判為叛出聯盟,與愛妻雙雙喪命于歸家途中。
其后,大批武林聯盟中人前來剿滅極氏余孽。雙方一番血戰,極氏被滿門屠殺,就連兩歲的極天鵠也未能幸免。眾人搜查許久,發覺極家長子極天鴻竟蹤影全無。當下眾人紛紛散開,尋找這個漏網之魚。
此時的極天鴻卻早已離開了極家府邸的殘垣。他自幼活潑好動,向來喜愛獨自一人溜出家門玩耍,因他天資聰穎,雖一團孩氣卻也容貌俊美,光彩照人,因而府上的人都十分疼他,也無人攔著這位長公子。誰知這次,極天鴻卻因此逃過一劫。
那日一早,極天鴻就穿戴齊整,拎上佩劍溜到了府外山林中。待他發覺自家生變,熊熊火光已映紅了整片山林。極天鴻雖幼,卻心思機敏,他恍惚許久,發現有人在林中搜查,當下忍住淚水,飛速朝山林外逃去。他自幼在此玩耍,極熟悉此處地形,堪堪逃出這片山林,極天鴻已是力竭,一個趔趄昏倒在地。
待他再度醒來時,發現自己竟躺在一家客棧內,身上衣衫雖不太合身,卻極為整潔。他迷迷糊糊下了床,發現一個蒙面的桃衣女子已踏進了房內。
“你醒了?”那女子微微一笑,拎出半袋饅頭,“吃點吧。”
“你是誰?”極天鴻十分不解,仔細端詳著女子,她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一雙美眸格外引人注目。那女子微笑道:“你叫我阿南就好。你是極月穹先生的公子吧?真是個可憐的孩子啊。”
極天鴻聞言,眼淚已是止不住流了出來,他痛哭良久,方才看向女子:“阿南前輩,我家里……還有……還有誰?”
“沒有了。”阿南輕聲道,“你回不去了。”她此言一出,極天鴻登時怔在當場,繼而搖晃幾下,眼前一黑,又昏了過去。阿南在他人中穴拿捏好久,極天鴻方才幽幽轉醒。
阿南見他醒來,嚴肅道:“不許哭!你的時間很少,許多人都在追殺你,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找到這里。你想報仇也好,想哭也好,都等逃出去了再說!”
極天鴻抽泣了幾聲,點了點頭:“阿南前輩,我們要去哪兒?”
“去九嶷。”阿南揉了揉他的頭,“我能看出你是個天賦異稟的孩子,九嶷江首座是個值得信賴的好人,你在他身邊會變得很優秀的。”
極天鴻一知半解,但依舊點了點頭。兩人匆匆吃完飯后,就馬不停蹄向九嶷行去。
半月后,兩人已行至九嶷山外帝子澤畔。阿南拉著極天鴻行至澤邊,從袖中取出一枚用玉石雕成的佩蘭玉牌,遞給極天鴻:“你拿著這個玉牌向前走半里,能看到一片種滿留夷的小洲,去那里小屋找人,把玉牌給他們看,他們會帶你見江首座的。”她頓了頓,又從腰間解下一個精致的艾囊,系在極天鴻腰間,“見到江首座后,你把這個艾囊給他。”
極天鴻捧起艾囊看了看,只見里面隱約露出一張紙條。他心知不便多問,將艾囊放下:“阿南前輩,您不去嗎?”
阿南寂寥一笑,搖了搖頭:“小家伙,我想再到見你時,你一定會非常優秀,那時我們再會了。”她身形閃動,已漸行漸遠,只余極天鴻大喊:“前輩!阿南前輩!”
極天鴻不會知道那紙條上究竟寫了什么,也不會知道這位救命恩人究竟是何方人氏。他只知道,那位江首座握著艾囊整宿未眠,次日就將他收入了門下。
那是在幾日前,極天鴻熟睡時,阿南提筆緩緩寫下一串帶著無限血淚的文字。
“逝哥,我已時日無多,莫等我了。”
“這個孩子必成大器,逝哥,我把他托付給你,拜托了。”
“千萬珍重,莫負我意。”
那夜,江逝淚眼朦朧注視著面前焚艾產生的青煙,一宿未眠。
“阿南,你把這孩子做托付給我,是為了不讓我做傻事,對嗎?”
“阿南,你等著我,我定不負你的心意。”
“阿南,你放心……”
那夜,阿南,或是南阡艾拭去清淚,踏上了前去凌竟峰的道路。
“逝哥,原諒我騙了你。如果我回去,陸云客就是被無故殺害的,這場血戰,將無止日……”
“逝哥,我們的孩子已經快出世了,再過幾個月,我們就是父親母親了……”
“逝哥,你放心……”
月色凄冷,夜色如墨。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只是這月亮,何時才能重圓呢?
或許,需要一輩子吧。
萬里之外,一處小客棧的房頂上正躺著兩個人。左側的玄衣男子鬢角已斑,卻目光深沉,睿智內斂,劍眉入鬢,是個極有味道的男子;右側的白衣女子亦有華發夾雜于青絲之中,卻風采不減,嘴角一絲略顯神秘的微笑更平添了幾分動人。
男子打了個哈欠,懶懶道:“老太婆,安息、金帳、孔雀咱們跑了個遍,接下來打算去高麗嗎?”
女子橫了他一眼:“老頭子,在外面跑了四五年,也該回去看看了吧?”
“也是,不過我可是想去塞外再逛逛。老太婆,當年你一路從南海追我追到塞外,現在想不想再去一趟?”
“你愛去你去,我要回良余郡。看看莞淺和阡艾那兩個小家伙。老頭子,你去不去?”
男子淡然一笑,輕輕將女子擁入自己臂彎:“好啊,不追著你,我可害怕一不小心就把你弄丟了。”
女子一掌將男子推開:“多大年紀的人了!怎么還像小家伙們一樣瞎折騰!”
“那又怎么?咱倆歡喜冤家幾十年,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學學小家伙們花前月下有何不好?我等了你四十年,老太婆,你不會讓我繼續等吧?”
“老頭子!活該你等四十年!還花前月下,你這花兒早謝了吧!”
“哈哈,老當益壯嘛。走,回你的凌竟峰去!“
“哎,這兒是屋頂啊!你給我回來!“
白衣老婦搖頭嘆了口氣,起身向南遠遠眺望。
“莞淺、阡艾,這么多年沒見了,你們倆還好嗎?”
“也不知道晚兒和小清這兩個丫頭長成什么樣了,應該都已經是大姑娘了吧……”
九嶷山帝子澤畔,一處蘭蕙水岸。
爾殊冶面掩殷紅面具,負手遙望帝子澤,平淡問道:“人生如棋?”
他身后,一名身穿九嶷弟子服飾的男子跪伏于地:“落子無悔!”
“起來吧。”爾殊冶冷冷道,“你傳書于我,究竟有何要事?”
“稟寒帝閣下,屬下近日探得江逝首座下落。”他頓了一頓,悄聲道,“他被藏匿在凌竟峰,屬下由此得知,‘迷蹤藥仙’南阡艾并未離世,她就是艾蕭。”
爾殊冶點了點頭:“確實是要事,還有呢?”
那男子猶豫片刻,凝重道:“屬下得知,因江首座之傷只有離原寒仙可救,加之長煊郡主近日路過宜煌郡。因而十宗首掌門中有不少人懷疑是郡主和蘇閣主救了江首座。”他話鋒一轉,“還有一事,武林十宗首對青嵐館偷師之事極為重視,現下各掌門聚在太山宗商議,打算借近日舉辦的聚英盛會來排查各派武學,并發起聚英訣嚴懲偷師之人。”
“我清楚了,你退下吧。”爾殊冶雙瞳之中慎重之意漸生,“我會去商均峰,你替我傳書于六寒天總部,讓他們通知萬俟堂主事先做好準備,一旦青嵐館派出人手,立即讓四仙帶人手前往攔截。至于郡主這邊……只要能將江逝一事瞞到聚英盛會開幕,自當無虞。另外,你再傳我號令于太山宗內我們的人,讓他們在聚英盛會前排查太山宗一切隱患,保證長煊郡主的安全。”
“是。屬下告退!”
七日后,凌竟峰倚篁苑。
蘇瑤瑟不慍不火轉動著手中玲瓏瓷杯,啜了一口清茶,卻不言語。她身側林晚緩緩在香爐中添上幾匙清遠香,卻亦是緘默不語。
在兩人對面,文璃師太捧著瓷杯喝了一口清茶,面色卻因這無休止的沉默而略有難堪。末了,她忍不住開口道:“蘇閣主,我此次為一事前來,實非本意,望閣主見諒。”
“我知道師太為何事而來,也知道師太宅心仁厚,不會無端質疑我。”蘇瑤瑟這才開口,“師太,我凌竟閣門人不過九十余人,若師太愿意,我凌竟峰自鏡華門至落宸頂,任您帶人搜查。至于能否找到江逝,還要看師太的運氣。”
文璃聞言,心知蘇瑤瑟心中有氣,忙賠笑道:“閣主說的什么話,不過是盟中有些好搬弄是非的人,疑心極天鴻借林師侄之手救助江逝罷了。畢竟我華夏江湖之中,醫家唯凌竟閣一家一枝獨秀,有些小人以此為藉欺人,請閣主不要在意。我此次前來,主要是想請閣主于半月后參加聚英盛會。”
蘇瑤瑟雙眸一動,看向林晚:“晚兒,你意欲與幾人同行?”
林晚一怔,旋而會意:“弟子想與六位同輩共行。”
“既是如此,我就陪你們走一趟,以免有些欺人之徒趁我不在,為難于你。”蘇瑤瑟緩緩起身,“請師太轉告元易宗主,半月之后,我必拜訪太山宗。”
文璃匆匆退下后,蘇瑤瑟這才微微一笑:“好了,是我們虛驚一場。”
“江首座現下如何?”林晚焦急道。
“性命無虞,但需靜養數月。待聚英盛會開幕,師姐會與他一同回帝子澤靜養。蘇瑤瑟起身道,“晚兒,你去準備吧,后日你就和極天鴻、楚玄枵他們三人去太山宗。至于我、小清和云生……我們還有事,隨后就去。”
林晚點頭:“弟子明白。”她略一思索,疑道,“師父,您是想讓我在太山宗調查些什么嗎,不然怎么讓晉……楚公子他們也一起?”
“原本無事,不過是元易宗主前幾日提起,程冥月和程冥陽師侄都很想念你,所以你早些去,也可與他們敘敘舊。”蘇瑤瑟神秘一笑,話鋒突轉,“不過也確有一事,你去太山宗后,留意一個人——元英。”
“當年玉梅峰頂,一共有四人前往圍剿‘折梅毒仙’何一梅,元英是唯一活著回來的,何一梅不是個憐香惜玉的人,她定有什么不為人知的手段。現在江湖隱患叢生,太山宗脫不了干系,我懷疑……”
林晚聞言,登時想起一事。在安息時,幽曾經告訴過她,元易身上帶有“巫神煞生體”一類的巫氣……若是元英和當年那些魔頭有所牽連……
“看來,太山宗也和我們一樣,有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啊。”林晚心想。
暗潮洶涌,未來的江湖,似乎正風起云涌,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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