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昭不確定自己身上的這些異常能不能算是超能力。
他知道一些事情,還能獲取別人的記憶,加上身體上的變化,讓他陷入焦慮之后又有一種莫名的興奮,或者說這是好奇心在作怪。
就像是得了癌癥的一個人在向另一個健康的人炫耀:“看吧,我有病,你卻沒有,你真可憐!”
莫昭擔心自己的身體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會不會死,但是又對腦海里的這些記憶充滿好奇,然后就有了思想矛盾。
所以,他只能將這些異常轉(zhuǎn)化為能為自己謀取利益的工具。
吃完東西,莫昭就在公園里的長椅上小憩。
徐不夏卻在這個時候給他打來電話:“如果你還在附近的話,我請你吃飯。”
莫昭稍微一愣,然后拒絕道:“還在忙,剛吃了碗面條,晚上我請你吃。”
徐不夏也沒多說什么:“那好吧,你得空給我打電話。”
莫昭看著屏幕,這手機他用了好幾年,也該換了:“嗯,等下午拿到錢,先去手機店。”
……
下午兩點。
莫昭準時回到了運勇公司,也不找楊杰了,直接在前臺的指引下來到他們老板的辦公室。
陳彩,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時尚前衛(wèi),高跟鞋足有五寸那么高,妝化得還挺合適,深紅色的口紅,掛鏈式的耳釘,她身上的每一個妝束都在向莫昭透露著一個信息--這是個高冷的女強人。
也是,一般來說能開公司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她坐在辦公桌前,抬頭看了一眼莫昭,然后站起來伸出手:“你好,莫先生!”
莫昭本來是要做好跟她相爭的準備的,但是這突如其來的客氣,讓他感覺這女人還是有理可講的。
可是在這一瞬間,他卻在猶豫該不該握這個手?
如果握手,就可能會自主獲取陳彩的記憶信息,讀取別人的記憶就等于窺探別人的隱私,感覺有點不道德。
可如果不握,那就顯得很不禮貌,她萬一不高興,今天這錢估計也不好拿了。
想了想,他還是跟陳彩握了一下,在觸碰的那一刻,他心里重復的默念著不要同步記憶。
嗯--她的手比較粗糙!
但僅有這點感覺,莫昭的腦海里并沒有多出些什么來。
原來記憶可以不是自主同步的?
走神間,他不覺得多握了幾秒,回神過來后才尷尬的放開:“不好意思!”
陳彩沒覺得什么,可能是因為不止莫昭一個人會握著她的手不放。
她拿出一根女士香煙:“介意我抽根煙嗎?”
莫昭微笑道:“這是你的辦公室。”
陳彩點了一根煙,深深的吸了一口,從抽煙的姿勢就可以看得出來:“老煙迷了!”
莫昭也沒跟她多說什么,他今天就是來要錢的,這是目的,不能因為你長得好看我就不要錢了。
“陳總,聽說你對我寫的程序很不滿意?”
陳彩吐了一個煙圈:“對!”
“是什么地方有問題?”
“沒有問題,就是不滿意,公司現(xiàn)在沒錢給你,但是又不能明說不給錢,所以我總得找個理由拖著吧?”
莫昭:“······”
就這么承認了?
陳彩繼續(xù)說著:“公司財務最近出現(xiàn)點問題,所以可能還得拖幾個月,要是能理解你就等,理解不了你可以拿著合同去投訴我,反正走程序打官司下來,也得到幾個月以后了。”
這么說可就有點耍無賴的感覺了:“陳總,十幾萬而已,用不著這樣吧?”
陳彩繼續(xù)抽煙:“是啊,我還欠著銀行三百多萬呢,比起來你這點都只是小錢,等著吧!”
莫昭現(xiàn)在有點后悔剛才沒有同步她的記憶了,這幾句話聽起來有點不可信。
不想給錢倒是真的。
他站起來,又朝陳彩伸手:“陳總,我很想理解你!”
陳彩現(xiàn)在只是敷衍似的跟他碰了一下,但是足夠了。
莫昭能明顯的感覺到一些信息瞬間涌入自己的記憶里,但是他同時也察覺到隨著記憶的獲取會有輕微的頭暈感。
人腦的記憶內(nèi)存可能是無限的,但是隨著記憶的增多可能就會產(chǎn)生混亂,從而導致的奔潰,就像是手機內(nèi)存儲的東西太多就會出現(xiàn)卡頓,光腦則是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在沒有得到光腦之前,不能再輕易的去獲取別人的記憶了。”
莫昭沒再多想,只是在新增的記憶中尋找了幾條對自己有用的信息。
陳彩欠著銀行三百多萬是真的,那是她用房子做抵押貸的款。
但她并不是沒錢來支付自己的這十幾萬尾款,具體的原因是因為她準備把錢給她的弟弟買房。
他弟弟要結(jié)婚了,一個月前她才給了三十萬的彩禮。
現(xiàn)在又因為買房準備了一百多萬。
陳彩從小生活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環(huán)境中,高中畢業(yè)就一個人出來打工,并自考了本科,幾年前開了這家公司,效益還可以,但是她的父母和弟弟像是就像是貪婪的吸血鬼,無盡的在她身上索取。
這個巨大的窟窿無論她有多少收入都無法填補,她身心俱疲,甚至不敢產(chǎn)生結(jié)婚的念頭,她想要逃離,所以決定這是最后一次給她弟弟錢,然后她會與這個家斷絕一切聯(lián)系。
莫昭知道了她的軟肋,原來看似如此堅強的女人背后會有這樣凄涼的故事。
他可以有同情心,但是他卡里的余額不允許他的同情心隨便泛濫,所以,錢還是該要的:“陳總,不如我們聊一點其他的事情吧?”
陳彩抽完一根煙了:“聊點什么?”
莫昭直接點題:“就聊聊我對你的一些看法吧?”
陳彩笑了,爺們似的很大聲的笑:“你對我還能有什么看法,無外乎就是看我耍無賴不給錢,呸,神經(jīng)病的女人,唉~~你現(xiàn)在挺恨我的吧?”
陳彩又拿了一根煙,不過沒點著:“如果你是憋在心里恨我的,那我替你說出來了,還看法?我看別人的時候你還在喝奶呢。”
在莫昭看來,言語犀利對陳彩來說是一種偽裝:“陳總,咱們今天第一次見面,談不上恨你。”
陳彩呵了一聲:“你恨我還能沒理由啊,當然是因為我沒給你錢咯,錢能把包括親情在內(nèi)任何關系都轉(zhuǎn)換成仇恨關系,更別說咱倆這種本身就沒關系的關系。”
“你在偽裝!”莫昭悠悠的說道。
聽到這句話,陳彩點煙的動作停止了,又把煙當下:“開玩笑,我從來不裝犢子。”
“你臉上雖然化了妝,但是再好的粉底也蓋不住你的滄桑,雖然你看上去冷若冰霜,讓人不敢靠近,他們認為這是你天生的性格。”
“但是在我看來,你的本意并不是這具冷冰冰的表情,冷若冰霜只是你自我保護的一種方式,就像你抽煙,你可能是認為這個陋習會讓一些人遠離你,因為不讓別人靠近你,別人就傷害不了你。”
“你一直以來都在自我保護,所以我不認為你所有的煩惱是后來造成的,我猜可能是家庭原因吧?”
莫昭口若懸河,陳彩聽得有點意外:“為什么?”
“因為我沒有在你的眼里看到一絲暖意,倒是有怨念,很深很深,就好像你從來沒有感受過這個世界給你的溫暖,在你的世界里,可能只有親,沒有情,甚至連愛情都沒有,你沒有去喜歡過別人,你也沒給別人喜歡你的機會。”
“你把自己禁錮在一個奇怪的責任圈子里,你為一個沒有‘情’的‘親’字”負責,你本可以選擇不作為的,可是你的良心又在告訴你,你得怎么做,然后你選擇了遵循良心,把一切的壓力都集中在你這脆弱卻又看似很偉岸的身軀里。”
“從這點來看,陳總,你是個好人!”
陳彩又笑了,不過這次她笑得很勉強:“呵呵,真是沒想到第一次說我是好人的人,居然是我的債主。”
莫昭看有效果了,繼續(xù)說道:“這些都只是我的猜測,陳總你也別在意,可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你的處境,那都不是我的錯,你我之間是利益交換的關系,我為你干活,你給我相應的報酬,這是天經(jīng)地義的。”
“就如你所說,我可以理解你,但是我也可能會因為理解你而付出相應的代價,我的賬戶里就只剩下五百塊錢,因為理解你,我的生活質(zhì)量會變得很糟糕,也有可能會被餓死。”
“你的困境并非我所造成,而我的困境卻因你而起,那么換位思考一下,此刻你在我眼里,跟造成你困境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陳總,很抱歉,你我皆非圣人,至少我不是,我不可能犧牲我的生活或者生命去解放你受困的靈魂。”
“所以,······給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