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靈術,一種以犧牲自身修為為代價,短時間內大幅度提升戰力的秘術。
在大陸修仙界,懂得這種秘術的修士并不多,而且即便修習這種秘術,若非生死攸關,一般也不會輕易使用。因為燃靈術的后遺癥極其嚴重,甚至有墜境的風險。對許多追尋無上天道的修仙者來說,境界的下滑有時候比死亡更可怕。
當然,也有修士不這么認為,比如當年那位創造這種秘術的前輩。他便曾說過,一個修仙者若是修為沒了,多花些時間總能修煉回來,即便修不回來,做不了風風光光的大修士,那做個小修士乃至做個凡人,其實也挺好的嘛。但有些東西若是守不住,失去了,那無論你修為再高,實力再強,可能這輩子都找不回來……
晨風漸漸停息,張甲一身白衣漂浮在花海上空,身后綠色光翼化為點點星光,慢慢消散在飛舞的花瓣中間。
戰斗還沒開始,便已經結束。有些出人意料,卻在情理之中,畢竟雙方之間差距太大。有些時候,鴻溝并不是靠拼命就能縮小。
“知不可為而為之,是無知,還是無畏?!?p> 望著花海中央突然昏倒的少年,白衣修士搖了搖頭,從天空緩緩飄落,踩著滿地落花,慢慢朝前方走去。
他在少年身前三丈遠的地方停下。
此刻少年已徹底失去了意識。他衣裳襤褸,躺在繁花中間,臉上肌肉不停抽搐,似乎在忍受某種劇大的痛苦。
即便隔了這么遠的距離,張甲依然能夠感覺到他體內真元紊亂不堪,就像一頭失控的野獸,隨時會沖破羸弱的身軀。
“難道是燃靈術反噬?燃靈術一般需要達到金丹境才能施展,以他現在的修為確實有些勉強?!?p> 張甲眉頭緊皺,他曾見過修士使用燃靈術,也見過燃靈術可怕的后遺癥,但像現在這種情況,卻是第一次見識。
稍稍猶豫片刻,他又邁開腳步,往那少年走去,想著仔細檢查一番。但剛走了幾步,忽然停了下來。
四周悄無聲息,徘徊在頭頂的風忽然停息,風中飛舞的花瓣卻不曾飄落,仿佛被某種力量定格在了空中。
……
層層空間漣漪蕩漾開來,一只修長手掌從虛空伸出,輕輕摘下一片凝固在空中的花瓣。
緊接著,一襲青衣跨越數萬里時空,出現在五彩花海上空。
這是一個中年男子,穿著一身簡樸青衣,黑發在頭頂打了個發髻。他長眉如劍,目光似刀,仿佛能刺穿世間一切虛偽和黑暗。
“多少年未曾踏足這片土地?一千年?兩千年?”
男子背著雙手,臨空而立,微微低頭俯視著腳下花海,英俊的臉龐浮現一抹滄桑,眼眸深處也跟著泛起陣陣波瀾。
不過最終,波瀾斂去,深潭又歸于平靜。
他目光轉向花海中央,嘴角輕輕翹起,右腳稍稍一抬。
下一刻,已出現在數十丈遠的地方。
在他身前,躺著一個少年。少年呼吸急促,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體內真元已沖破肉身,正慢慢散入四周空間。
青衣男子見狀,長眉挑了挑,嘴里又罵了句“白癡”,手上動作卻是不慢,右手食指輕輕往少年身上一點,一道柔和綠光從指尖飛出,沒入少年丹田。
少年的呼吸漸漸趨于平穩,臉色也開始慢慢恢復正常,只是依舊躺在地上,似乎是昏睡過去。
“吃了一堆丹藥,還敢用燃靈術?真是白癡,豬腦子!若為師不及時把這股邪火壓下去,你這小身板還不給燒成渣?”
男子一臉冷笑,眼中兇光閃爍,恨不得將這不爭氣的小子拖起來好好收拾一頓。
又罵了幾句,見少年一點反應都沒有,男子頗感無趣,抬起頭,目光落在張甲身上。
張甲一動不動站在原地,就像一具雕像。
若是仔細觀察,又會發現他胸口起伏不定,身體不停在顫抖,一雙桃花眼直勾勾的盯著空曠的前方,眼眸深處流露出一抹濃濃的恐懼。
他看不見站在跟前的男子,但本能感覺到了危險。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只螻蟻面對某個巍峨的存在,無論如何努力抬頭都無法看清對方的樣貌,但對方審視和戲謔的目光,卻如同烈焰一般灼燒他的身軀。
“金丹境后期,有化靈圣境的氣息。咦?還修習了空間之力?有些意思?!?p> “不過,哼哼,對付我這不爭氣的學生,是不是有點欺負人了?要不我把你的修為廢去一半,你倆再比劃比劃?”
青梵背著雙手,瞇著雙眼,不懷好意的打量著張甲。
張甲聽不見對方的聲音,額頭卻不由自主冒出一絲冷汗。
不一會兒,整個后背都濕透了。
他現在就像是砧板上的魚肉,沒有絲毫反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時間慢慢流逝,懸在頭頂上的屠刀沒有落下,也沒有撤離。
生死之間的煎熬,每一秒鐘都像一輩子那么漫長,更讓他感到痛苦的是,這種煎熬不知要持續多久。
“奇怪,這小子怎么看著有些眼熟?”
青梵摸了摸下巴,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張甲俊俏的臉上轉來轉去,表情漸漸變得古怪起來。
“難不成是那家子的人?肯定是了,那家子都是妖孽,連男人都能長得這么禍國殃民?!?p> 青衣男子嘖嘖稱奇,隨后不知想起了什么,眼中光芒稍稍柔和了些。
“畢竟相識一場,算給你個面子,今日不為難這小子。不過他打傷我的學生,總要吃些苦頭……”
“咳,別說我青梵以大欺小,若是不服,嘿嘿,不服也沒用,反正都打不過我?!?p> 青梵眼中露出一抹促狹,伸出手指輕輕往張甲身上一點。
張甲嘴巴動了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眼睛越睜越大,仿佛看到什么令人恐懼的景象。
一個金色的法陣出現在他頭頂,無數道金光落下,將他籠罩在其中。
緊接著,四周空間出現一陣劇烈震蕩。片刻之后,金光散去,花海中央已沒了那白衣修士的身影。
“小家伙,好好陪那些怪物玩玩,是福是禍就看你造化了。”
青衣男子心情不錯,嘿嘿笑了兩聲,又背起雙手,瞥了一眼地上的少年,見這小子似乎是睡著了,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小葉子,你這擔子撂得,還真是干凈利落啊?!?p> 男子譏笑一聲,目光從少年身上移開,落在不遠處的高臺上,臉上表情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正欲登上高臺。忽然,他眼睛微微一瞇,扭頭望著東北方向。
“老不死的,來得好快!”
青梵臉上煞氣一閃,腳一抬,整個人就那樣子憑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