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罰宮的小誅邪,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葉榛走后,一個蒼老的聲音出現在石樓大廳。
此時石樓還有不少看熱鬧的修士,但奇怪的是,這些修士神色如常,似乎都沒有聽到這個聲音。
薛余婉聽到了,因為這聲音就在她身后,是個年近古稀的老者。
老者很瘦,微微有些駝背,他穿著粗布衣,留著山羊胡,頭頂寸草不生,臉上滿是皺紋,像刀削斧刻一般。
他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毫無存在感。以至于許多修士往這邊張望,都沒有發現薛余婉身后還有這樣一個老頭。
“膽大妄為,不知死活。大人,屬下去教訓教訓他!”
薛余婉往旁邊一讓,一臉恭敬的請示。
“算了。誅邪最是護短,打了小的,招來大的,沒完沒了,很是煩人。現在是多事之秋,不宜節外生枝,這事情等老夫回仙殿,再找那老家伙討個說法。”
老者擺了擺手,走上前來。
薛余婉不再多說,站直身子,如同一桿標槍守護在他身后。
老者背著雙手,邁著八字步,慢慢朝李赤虎走去。
李赤虎靠在墻角,全身經脈斷了大半,胸前傷口觸目驚心,猩紅的血液染紅了衣袍,也染紅了石樓古老冰涼的地板。
看到朝他走來的老者,李赤虎眼中露出一絲迷茫,漸漸地,迷茫化為了震驚。震驚之余,又有一絲期待。
他傷的很重,非常重。普通修士根本救不了他,即便能讓他活命,一身修為怕也所剩無幾。
但眼前這位不一樣,整個鐵槍軍,不,整個西川,只要他肯出手,沒有做不到的事情。
想到此處,他突然激動起來,混濁的雙眸也有了不一樣的色彩。
老者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輕輕嘆了口氣,道:“李赤虎,你太令我失望了。”
李赤虎眼中露出一絲驚慌,他想要解釋些什么,但掙扎了半天,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知道我為什么失望嗎?”
老者又問道。
李赤虎想要搖頭,可惜脖頸也動不了了。
“修為弱,老夫不怪你。你還年輕,以后還有機會慢慢提升。”
“修煉邪法?哼,仙殿偷偷修煉邪法的也不在少數,就是天罰宮也不敢說自己完全干凈,所以你即便真的這么做,老夫也能睜著眼閉著眼。”
老者仿佛在訴說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站在他身后的薛余婉卻一臉震驚。
她低著頭,不敢多聽,不敢多問。
李赤虎不知老者為何要和自己說這些仙殿秘聞,但心中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當初讓你當這山州守將,是要你一心一意為鐵槍軍辦事,為仙殿盡忠。可惜啊,你還是和綠羅門糾纏不清,甚至把山州守軍變成綠羅門的私軍。”
老者語氣逐漸嚴厲,身上的威壓也變得越來越恐怖。
李赤虎臉色慘白,殘破不堪的胸膛不斷有血水涌出。
“大……大人,不,不是,我……”
他用盡全身力氣,想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辯解。
老者卻沒有興趣聽他多講,他抬起右手,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手指帶著一枚紫色玉戒,正對著狼狽不堪的山州守將。
“記住,鐵槍軍永遠是仙殿的鐵槍軍,只能為仙殿效力。”
老者冷漠說道。
他手指上的玉戒突然亮了起來,一道細小雷霆從中飛出,像毒蛇一般鉆入李赤虎額頭。
李赤虎猛的張大嘴巴,身體不停抽搐,全身真元飛快流失,元神也逐漸渙散。
不過片刻功夫,堂堂鐵槍軍山州守將便化為一具干枯的尸體。
“把它處理了吧。”
老者收回手指,殺死一個鐵槍軍將領,對他來說似乎是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是!”
薛余婉后背有些發涼。
她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山州守將,輕輕吸了口氣,接著手一抹,將這尸體收入儲物戒中。
石樓三層原本還有些修仙者,此時見山州守將橫死,紛紛驚恐逃離。
不一會兒,整個石樓大廳便只剩下神秘老者和薛余婉兩人。
老者沒理會其他人,因為他根本沒有必要為這些螻蟻浪費精力。
他背著雙手,慢慢朝樓梯走去,邊走邊說道:“山州乃南疆要地,不可一日無主。小薛,你便留在此處,代理守將之職吧。”
薛余婉原本跟在他身后,聽到這話,心頭一陣狂跳。
一州守將地位超然,權柄極大,是無數修仙者夢寐以求的美差,沒想到竟落到自己頭上!
她心中激動,臉上卻不動聲色,問道:“大人,那玉石關呢?”
“玉石關之事,老夫會親自處理。”
老者望著西邊,混濁的眼眸浮現一絲陰霾。
“屬下領命。”
薛余婉不敢多問,又跟著老者繼續前進。
老者走到樓梯口,忽然停了下來:“對了,還有那個什么綠羅門。山州只需要鐵槍軍,不需要綠羅門。這事你也處理一下吧。”
薛余婉臉色微變,下一刻又恢復如常。
“大人放心,三日之后,西川再無綠羅門。”
她雙手抱拳,滿臉殺氣。
“嗯。”
老者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扶著石梯慢慢下樓,不一會兒便消失不見。
……
……
再說說葉榛。
打傷山州守將,將爛攤子甩給薛余婉后,他便離開了八角青石樓。
一出石樓大門,二話不說,拉著石邯一路狂奔,直接出了山州府。
山州府北郊,某條偏僻小道。石邯兩手插著腰,不停喘著氣。
“小葉子,等等!等等!讓我緩緩先!”
他傷的不輕,一路折騰,丹田隱隱作痛。
葉榛也停了下來,左右看了看,甚至打開了元神天眼,見沒人跟著,這才重重出了口氣,整個人靠著一棵大樹癱坐在地上。
石邯也坐了下來,問道:“小葉子,臉色這么難看?那女的很厲害嗎?”
葉榛點了點頭,也沒明說。
小石修為太低,跟他說這些也沒用,平白增添許多煩惱而已。
薛余婉那婆娘雖然厲害,還嚇不到自己。真正厲害的另有其人,至于那人是誰,他一點頭緒都沒有。
葉榛抹了抹額頭汗水,笑道:“這次沒有斬草除根,山州鐵槍軍恐怕不會放過我們。”
“是啊。這山州府是回不去了。”
石邯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事不能怪小葉子,若不是這位故友出手,自己早被張典弄死,哪還能坐在這兒聊天。
“對了,小葉子,你這次到山州府,是不是有什么事?”
石邯問道。
顧守將已經不在了,他可不相信葉榛回山州府只是巧合。
“確實有點事。”
葉榛也沒什么隱瞞的,直接說道:“其實我這次到山州府,是要找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