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身護衛”非是旁人,正是屢次三番被秦未名“欺負”哭了的白秋影。
秦未名一見是她,心中頓生疑惑,按理說選誰,也不應該選她與自己同行。
原來,蒼狼族人行事與人裔并不相同,在他們的信仰里遵守諾言是第一位的,而不知情的秦未名又偏偏將贏下了白秋影,因此上他們才會將她拱手奉上。
當然,這其中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白光涵不希望這個唯一的女兒跟自己一樣,一輩子窩在這一望無際的漠海里,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究竟是個什么樣子。
雖然他心里明白,秦未名口中所說的賭約,其實只不過是個玩笑,但是眼下的他,寧愿相信它是真的,因為這或許是一個可以改變白秋影一生的機會。
在白光涵心中一直有一個遺憾,那就是沒能從敵人手下救出白秋影的生母,使得她從小就失去了母親的照顧和愛護。
時至今日,他還是清楚記得白秋影的生母臨死前,在懷里的請求,希望有機會能讓他們的孩子去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哪怕只是走走看看也好。
這本是一個很簡單的心愿,可當時的白光涵卻猶豫了,沒有立即答應。
因為族規里對族長及其家人的行動是有規定和限制的,他們并不能隨意離開自己的領地。
經過了短暫的思想斗爭,感情終于還是戰勝了理智,就在白光涵下定決心,準備答應這個最后的請求時,他的妻子已然在他的懷里溘然長逝,含恨而終。
盡管事情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可白光涵的心卻一直卡在這里,始終邁不過去。
雖然他嘴上不說,但是在他的心里,始終沒有忘記,自己欠了亡妻一個承諾。
只可惜時隔這么多年,他依然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來兌現這個承諾。
直到昨天,聽了秦未名的建議后,白光涵終于給白秋影找到了離開的借口。
盡管有擔心,更有不舍,可是他還是狠下心腸,把自己唯一的女兒送了過來。
對于這些背后隱藏內情,此刻的秦未名并不知曉,當他真正明白一切的時候,已經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白光涵看了看眼前這個即將托付女兒的男子,一時間感慨萬千,但是臉上卻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異樣神情。
就這樣過了片刻,白光涵率先開口,只見他從懷里取出了裝丹珠的盒子,一邊交給秦未名,一邊說道:“借丹珠給你,是為了答謝昨天的出手相助,但是你打傷我三弟這件事情,并不能就這樣算了,老夫先把丑說在前頭,等你歸還丹珠之日,就是我們了結恩怨之時,到時候你若不來,老夫必舉全族之力,縱使找遍天涯海角,也要去向你尋仇?!?p> 秦未名白光涵這么一說,不由得對蒼狼一族心生好感,暗暗贊嘆他們這份恩怨分明的真性情。
白光涵說完,一指身旁的白秋影,繼續說道:“小女雖說是女兒身,但是實力卻并不弱,此行就由她陪著你回去,一來負責丹珠的安全,二來也算是兌現了你的賭約?!?p> 秦未名點了點頭,并沒有產生懷疑。
白光涵見秦未名沒有任何異議,便又回過頭對白秋影說道:“此一行你責任重大,一定守護好丹珠的安全,同時也要照顧好自己,另外還要借此機會,多學些本領,多長些見識,不要只顧著貪玩。”
白秋影乖乖地點了點頭,不敢有半天的違抗。
其實,這會兒的她,同樣也是想不通,為什么會選她跟著前去。
要說她修為高吧,族人中比她高的大有人在,要說不放心別人吧,她雖然是族長親生,卻也是出了名的頑劣,相比其他人,由來她護送,似乎還要更加不靠譜。
自打昨晚得到消息后,她翻來覆去地想了大半夜,最終也沒想不出比“兌現賭約”更合適的理由,可又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白光涵想了一下,又繼續對白秋影說道:“咱們族里的規矩你是知道的,此行不可以賣弄修為,更不可以恃強凌弱,當然,要是有人膽敢欺負你,老夫也絕不放過他?!?p> 秦未名可不傻,自然聽得出白光涵口中的“有人”指的是誰,當下說道:“這個你只管放心,有我在別人欺負不了她?!?p> 白光涵看了一眼秦未名,微微一笑,禮貌性地說了句“有勞了”,可是眼神中卻仿佛在說:“我信你個鬼,就你欺負她,欺負得厲害。”
秦未名一臉尷尬地笑了笑,隨后便動身啟程,帶著丹珠和白秋影離開了綠洲。
一路上,白秋影都陰沉著臉,半點笑模樣都沒有,直到馬上就出綠洲了,才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怎么不檢查一下?”
秦未名知她說的是丹珠,便笑著說道:“查它干什么?你人都跟著了,還能是假的嗎?再說了,就是假的又能怎么樣,反正我就是回去就會一下差事,真不真,假不假的對我來說都一樣。哦,對了!既然說到這里了,我還得提醒你一下,‘應付差事’這個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可別四處亂說。”
“這個我有分寸?!卑浊镉袄淅涞鼗亓艘痪?,然后就又開始對秦未名不理一睬起來。
秦未名也不勉強,本著你不說話,我也不說的原則,繼續“閉嘴”前行。
不多時,二人便出了綠洲。
按著之前的約定,秦未名很快找到了燕梓欣,將綠洲內發生的事情簡單地告訴給了她,同時也將丹珠遞了過去。
燕梓欣看了一眼裝丹珠的盒子,并沒有伸手去接,淡淡地說道:“丹珠是你找到的,說由你保管吧,等回去之后,也由你去向長老們復命?!?p> 秦未名知她是有意將功勞記在自己頭上,便笑著說道:“也行,不過你放心,要是領了什么好處,我分一定分你一半?!?p> 燕梓欣知他又在胡鬧,但笑了笑沒有接茬。
路上無話,三人行了多日,終于回到了京城。
這一路下來,雖然白秋影對秦未名依然是不冷不淡,但跟燕梓欣卻漸漸熟絡了起來。
雖說二人之前動過手,但歸根到底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再加上年紀相仿,脾氣又對頭,一來二去,竟然成了無話不說的好姐妹。
反觀秦未名,夾在二人之間,不尷有尬的,倒顯得有些多余。
鑒于長老團的規矩,秦未名并不能把白秋影帶進長才團,于是就近給她租了一間房子,并約下見面的時間。
臨走之前,秦未名特意當著白秋影的面取出了丹珠,以示自己將來會原物奉還。
與當年螭吻的滄海丹不同,眼下的這顆可以說是毫無光澤可言,通體灰不拉及的顏色,要不是還在散發著微弱的靈力,幾乎就和普通小石球一模一樣。
秦未名將丹珠再次收入盒中,辭過了白秋影匆匆回到了長老團,按著流程復命交差。
聽說秦未名帶回了丹珠,魯宗熹和司徒實之先是吃驚,隨后迫不及待地跳過了中間流程,召集在家的其他紫袍長老一同來看丹珠。
只可惜,眼下的丹珠已經接近燈枯油盡,與傳聞中的靈力充盈完全不搭邊。
一眾紫袍長老看過之后,無不失望至極,自然也就對丹珠失去了興致。
秦未名一見,連忙見縫插針地提出建議,希望可以把丹珠歸還蒼狼一族,以未長老團的友好,最好能再進一步,結成攻守同盟,以應對不時之需。
此刻在紫袍長老眼中,丹珠已經成了無味的雞肋,索性也就同意了秦未名的建議,并責成他全權負責歸還丹珠,以及親善蒼狼一族的相關事宜。
秦未名也不推辭,直接受領命令。
接下來的幾天,秦未名一邊跑前跑后地忙著張羅親善事宜,一邊借機暗中了解長老團的運轉機制。
這一天,秦未名忙完手上的事情,已是到了入夜時分,回到自己的房間的他,正準備上床休息。
說來也巧,一不小心竟然將裝丹珠的盒子掉在了地上。
秦未名彎腰拾起了盒子,隨后往床上一躺,從盒子中取出了丹珠,檢查看有沒有損傷。
或許是太累了的原因,沒過多久,秦未名就在知不覺之中進入了夢鄉。
睡至半夜,秦未名突然從夢中驚醒,愣愣地盯著手中的丹珠,淡淡地說出了四個字——火栗紅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