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切安排妥當,小柒眼瞧著那管事媽媽匆匆離開差點摔倒的身影,“撲哧”一下笑出了聲:“小姐,您可真能嚇唬她。”
鐘安毓掃了一眼門口備好的馬車低聲道:“倘若不能將她震懾住,當真帶幾個家丁護院去了,那不就露餡兒?”
“嗯。”小柒收了笑,又抬手指了指外頭:“那外邊兒的兩個丫鬟和車夫怎么辦?”
她頓了一下,忽然低聲說:“小姐,要不咱們還是老法子?奴婢找個機會把他們通通……”小柒做了一個手刀的姿勢。
鐘安毓白了她一眼:“你這么做,那她們醒了可怎么解釋?”
“就……就說是被歹人打暈的,反正他們也瞧不見。至于我們……”
“行了,你就別出餿主意了。”鐘安毓理了理發絲提著裙擺朝外邊走:“到時候叫他們留在遠處等不就行了?”
兩個丫鬟并一個車夫罷了,量她們也沒那個膽量陪她一道去和“匪徒”搏斗。
……
這一路分外順遂。
鐘安毓將馬車和丫鬟留在離莊子一里之外的某個山林邊兒,又去莊子里領春杏出來。
一開始春杏到莊子上時還很害怕,但后來她發現,這莊子里頭的莊戶們雖都是些黝黑壯實的漢子,可同她打交道的也只有一個面目和藹的婦人罷了。
鐘安毓過去的時候,黎嫂在晾衣服,春杏還在幫忙。
“大小姐……”春杏一瞧見她便立馬拘謹起來。
她倒是不以為意,笑著對黎嫂道:“嫂子受累,叫你過來幫這么一場。”
“鐘姑娘說哪里話,本就是應該的,就是我家老黎那兒……”黎嫂就著一旁的麻布擦了擦手:“可能還要些時間。”
“不礙事。”鐘安毓點了點頭,沖一旁的春杏道:“我今日是專程接你回府去的,走吧。”
春杏眼里閃過一抹光,驚喜道:“當真!”
“馬車都來了自然是真。”小柒上前道:“只是想要活命的話,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你可知道?”
春杏點頭如小雞啄米:“知道知道!奴婢一定謹記大小姐的恩典和吩咐。”
“嗯。”小柒轉眸看向了鐘安毓。
“行了,天兒也不早了。”鐘安毓抬手握住黎嫂的手柔聲道:“黎嫂子,這邊兒事了,您也能回去了,只等黎叔那邊點了頭,你們再一道過來。”
“哎。”
黎嫂應了聲,自去收拾這里的物事。不多時,幾個人便一起離開了。
道旁便是密林,跟車的兩個丫鬟都是內宅里頭呆慣了的。
她們順著林子看進去只覺得影幢幢地看不分明,再加上先前就聽聞這里是有匪徒歹人的,只覺得吹在身上的風似乎也變得涼颼颼地森然。
正挨在一處提心吊膽的時候,忽然從旁邊兒約莫一人高的灌木后走出來幾個人!
“啊!”
整齊的尖叫驚飛了樹上的雀鳥。
“叫個什么?我們抄近路過來的,不然更久。”
丫鬟聽著是小柒的聲音,這才壯著膽子睜開眼睛去瞧:“小柒姐姐……”
鐘安毓蹙眉站在那兒,身邊兒跟著春杏還有一個陌生的婦人。
黎嫂是個爽利的,見她們走過來,便道:“哎呀,你們這一嗓子可把我嚇了一跳。”
丫鬟們面露尷尬上前見禮:“大小姐。”她們也不敢多問。
“嗯。”到底是拉過來做見證的,也都是老夫人的人,鐘安毓并沒為難,抬手指了了一下身后的丫鬟:“春杏已經救回來了,咱們即刻回去,莫叫祖母她老人家等得急了。”
兩個丫鬟相視一眼,皆沒有多言。
小柒在后頭拉了一下鐘安毓:“小姐,咱們這身上干干凈凈的,根本就沒有打斗的痕跡,怕是會……”
“無妨的。”鐘安毓淡淡道:“如何救人回去,這不重要,祖母不能眼見為實的,若想要個交代,我左不過多動幾句嘴皮子罷了。”
車夫趕了車,為了行程,一行人全都坐到了車里,好在那車還算寬敞。
鐘安毓閉上眼睛小憩,原以為能安生地回到府里——
“馭!”車夫一拉韁繩,車里幾個人都是一顛。
“你是何人?”車夫警惕地問話。
小柒有些不放心,撩開一角去瞧。
鐘安毓只聽一個漢子的聲音的:“我沒有惡意,是來接人的。”竟是個岑黎……她陡然睜開了眼睛,轉頭看向了黎嫂子。
后者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結結巴巴地說:“是、是找我的,那鐘姑娘我先下去了。”說著就著急忙慌地往車下去。
車門開的時候,鐘安毓眼尖地瞥見不遠處有個茶寮,便道:“正好我渴了,去那邊兒茶鋪里頭喝些水用些點心。”
此時此刻,只帶兩個丫鬟過來的意義就顯現出來了。
這兩個都是聽吩咐聽慣了的小丫鬟,做個見證還成,若要她們拿主意,那可是萬萬不能的,所以鐘安毓一說,便無人反對了。
岑黎看黎嫂子下了車,眉頭皺得死緊。
“孩子他爹,咋生氣了?”黎嫂子心虛,問完后也沒說話。
岑黎一扭頭就朝茶寮走。
“哎!你怎么不說話呀!?你等等!”黎嫂子慌了,連忙追了過去。
小柒將鐘安毓扶下來的時候正好瞧見她兩口子的背影。
鐘安毓嘴角帶笑,吩咐小柒:“去前面兒包兩張桌子。”
“是。”
小柒走后,她笑著對車夫和兩個丫鬟道:“咱們在府里頭成日里待著,也難得出來一趟,一會兒到了茶寮,有些個什么喜歡的點心,零嘴兒的,你們但凡喜歡的,都捎上。”
鐘安毓捏著帕子拍了拍心口:“我請了。”
那幾個人,尤其兩個丫鬟都很開心,連忙道謝。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此間的事兒,她們自也不好多過問。
鐘安毓徑直朝著禮岑黎與黎嫂子那兒走去。
“哎呀!你非得在外頭叫人瞧了笑話是不?”黎嫂子怒道。
岑黎停了腳步,也不應聲兒。
黎嫂子見他停了,聲音便軟和下來,繞他面前道:“有什么事兒咱們回去再細說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