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情櫻
“嚴宇嚴宇,我帶你去看櫻花,快來快來!”
無視松之閣已經呆若木雞的眾臣,連同那天皇陛下皆是直接被初音排除在外,只見初音拉起嚴宇的手就往外跑,只留給眾人一道輕盈的背影。
“少爺,您出來了,真是……”
連“快”字都還沒有說出口,柳清歡只見一撮蔥綠色的頭發從眼前掠過,然后就看到嚴宇那還沒緩過神來的模樣。
“等等初音,你跑得太快了!”
“不要!人家高興!”
“誒……少爺……?”
聽到那陣熟悉的音色,柳清歡先是一愣,琥珀色的雙瞳一轉,不管這邊已經開始掐架的江雪兒和閻橙橙,回身便朝著嚴宇追去。
“等等柳清歡你跑這么快……誒等等!”
“歡兒她……?”
放開揪住閻橙橙小臉的雙手,伸手將閻橙橙掐住自己肩膀的手拍掉,江雪兒面露疑惑之色,再次回身轉去,只見幾位身帶佩刀的武士走上前來。
“尊貴的客人……那什么,王上有請……”
“你在說什么?我不會霓虹語。”
武士們皆是聽不懂漢文,江雪兒和閻橙橙對著霓虹語自然也是一竅不通,于是氣氛就詭異地沉默了下來。
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就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看來又要多學一門語言了。】
看著正摳著腦袋的武士,江雪兒心中如此想道。
奔過二重橋,踏過小石階,轉過華春亭,甚至連嚴宇都覺得腿部有些難受的時候,初音卻好像是荷爾蒙爆發了一般,全程連口氣都沒有喘,就這么帶著嚴宇繼續往前跑去。
“櫻花櫻花!我說過了,等你回來,我要帶你去看櫻花!”
“……有這回事么?”
“哼!你還好意思說!”
聽嚴宇這么一回答,昔日的苦悶感在今日全數爆發,只見少女直接停下了腳步,惹得嚴宇都是跌跌撞撞了好幾步才穩住重心。
“等一下到了花陰亭,你一定要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
“而且你知道當她們都說你死了的時候,我有多傷心嗎!”
“初音……”
“哼!不準這樣叫我!”
不知少女瞳孔中所裝載的淚珠,是由喜悅,亦或是惆悵所致,嚴宇只見少女眼中噙著些許清淚,剛想伸出手來幫她擦擦,卻只見初音氣鼓鼓地一抹眼睛,便拉起嚴宇的手繼續往前跑去。
于是在女孩飛快的腳步之下,嚴宇只感到少女的秀發不斷吹拂過自己的鼻梁,惹得自己渾身是愈發難受,就在嚴宇實在撐不過女孩的熱情時,初音終究是停下了腳步。
“到了。”
聽初音這么一說,才穩住身子的嚴宇側頭一看,鋪天的櫻花朵瓣便向著自己直直沖來。
花陰亭,霓虹皇宮內最為華麗的亭屋,為十墻百壘所堅固,被千樹萬花所包圍,盛春的它在今日散的是櫻朵的芬芳,就在嚴宇被這面前一副良辰美景所震撼之際,初音已然背過小手,不急不緩地朝著正中的小木屋走去。
“我只在帝軒宮見過幾樹櫻花,未曾想到過若是讓千樹一同開放,會是如此景象……”
些許失神地喃喃著,嚴宇慢慢探過飛往手心的只只骨朵,再抬起頭來,只見那蔥色頭發的少女倚在了木屋的門檻旁,正微笑著注視面前的一切景象。
少女的笑臉依舊是那么溫柔,纖細的身影又被散花掩得頭出一分隱約,美景佳人今日相聚在此,從漫天的粉色中拉回自己的清醒,嚴宇伸手撲開被微風徐徐吹至身前的櫻花,便快步朝初音走去。
“怎么樣?很漂亮吧……大軒可是看不到這么美的地方喔。”
“也是。”
點頭贊同一聲,嚴宇便緩緩坐至了初音身旁。
陪伴女孩一同看著面前散落的櫻花瓣,時間仿佛是為花舞所迷魂了腳步,就在它緩緩流逝之時,初音終是開口了。
“吶……嚴宇,所以你可以告訴我嗎?我想知道一切的真相……”
“已經接近一年了呢……我把這些全部憋在心里已經整整一年了呢……”
“所以說,好嗎?為什么身為皇帝的你會再次出現在我眼前,為什么呢……?”
說罷,碧瞳中露出些許無奈,初音便將手探至了嚴宇的側頰,見那面龐似是比初見時更加堅毅,神色便越發復雜。
“不再是皇帝了。”
聽此,嚴宇只是淡淡一笑,便伸手摸住了少女柔嫩的小手,將她緊握在手心,看著初音微紅的小臉,也是點了點頭。
“現在讓我為你將這一切完完整整地說來聽吧,只要你能原諒我這些時間的過錯。”
“笨蛋。”
可還沒嚴宇開口敘述,卻見初音哭笑不得地一拍嚴宇的手背,歪頭笑道:
“只要是你的話,那還會有什么過錯呢?”
“初音……”
“噓。”
輕輕地將手從嚴宇的緊握中抽出,初音晃晃手指,便比在嘴前,狡黠道:
“現在,就先把你的故事都講給我聽吧。”
“如果講的不好的話,我可是會對你施加懲罰喔。”
“……好。”
終究是在初音精靈古怪的可愛面貌前敗下陣來,哪怕已然身為國師,因為行事作風極其嚴苛的他依舊被稱作閻王,但還是無法對著女孩暴露一絲負面的情緒。
于是,漫天的飛葉散起的喳喳聲,仿佛是這片土地唯一能為二人奏出的樂譜,伴隨著嚴宇一字一句的道來,一場被精心謀劃的欺天大計便如同萬花鏡一般一點點地展現在女孩面前。
“所以……你改名字了?為什么?為什么不繼續做皇帝……”
“傻丫頭,你真的很想我當皇帝?”
看到少女面露些許苦悶,嚴宇沒好氣地一彈少女的小腦袋,卻引得初音不滿地大叫一聲,便側過身來,不再搭理嚴宇。
“哼……要是這樣的話,不就很困難了嗎……?”
“要不然,只能私奔了……?”
“丫頭,你突然在說些什么?”
聽不清女孩的自言自語,嚴宇明顯有些古怪,拍拍少女的柔肩,卻被初音不耐煩地一把推開。
“走開走開,我在想事情呢!”
“想什么呢?這么認真……”
“你真的想知道?”
好似是下定了決心,初音側過頭來,碧眸之中滿是認真之色,看得嚴宇也不禁有些緊張了起來。
這種感覺,就算是已經身為皇帝的閻林,他都從來沒有放在心上過。
(閻林:我tm謝謝你這么尊重我。)
“萬一我還可以幫幫你呢?”
強作淡定之態,要不是身旁沒有清茶,不然嚴宇肯定會拿起來抿一口,好讓自己表現得更加冷靜。
“嚴宇,你現在是那什么國師對吧?就是老師的意思?”
“老師?你是說教書先生嗎?”
“沒錯沒錯。”
只見初音認真地點點小腦袋,但模樣明顯有些失落,看得嚴宇也是愈加心憂。
如果初音因為自己不是大軒皇帝了就拋開自己,嚴宇怕不是會當場暴走……
然后去找閻林把位置要回來。
“如果硬要說的話,國師相當于是半個皇帝的老師。”
“皇帝的老師嗎?!”
聽此,初音眼中倏地迸發一絲希冀的光彩,便忙問道:
“也就是說是很厲害很厲害的那種人?”
“嗯……差不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那種。”
“太好了!”
得到如此回答,心中的憂慮頓時一散而盡,初音興奮地一把跳起身來,雙馬尾微微抖動,側身見嚴宇模樣依舊有些迷惑,便直接將嚴宇拉起。
“所以說……這到底是什么意思?”
初音的表現從剛開始就有些古怪,饒是嚴宇也理不順女孩的種種思緒,只得順從著她乖乖站起身來,卻見初音一拍嚴宇雙肩,認真道:
“你還記得那天晚上你說的話嗎?”
“晚上?哪天晚上?”
“你離開我的那天晚上。”
說到這,初音眼中藏起一絲黯淡,不過還是被嚴宇敏銳地發現,見此,嚴宇也只能無奈一笑。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所以就不用再說那天了……”
“不要!”
一聲大喊,算是徹底震住了嚴宇,待到嚴宇再次細細看來,女孩微繆的眼睫已然耷拉垂下,掩蓋起無數落寞的光,沒一會,那陣輕靈之聲卻充斥著凄涼。
“你不要告訴我……改了名字換了身份,你就不記得那天你對我說過的話了……”
“……”
見嚴宇面露難色,腦海中清晰閃過的記憶在今日依舊如此亮眼,只見初音輕咬下唇,似是已經準備好了一切,隨即便一把拉過嚴宇的身子。
“初音?!”
今日的櫻絮依舊叨叨著花舞,依稀地散落在二人的肩背之上,再轉過眼來,嚴宇只感到一陣柔軟貼上了自己的嘴唇。
【!】
詫異地張大了雙眼,再看面前羞紅著小臉的少女,緊閉著眼,而抓住他肩膀的手卻是久久沒有放開。
她吻了自己。
這是嚴宇目前唯一的想法。
而現在,他又怎么能反抗少女勇敢的溫柔呢?只能隨著她閉上了眼,好讓此景一直持續著天明。
“好了!你知道我要說什么了吧!”
不知過了多久,初音才羞澀地一把推開嚴宇,使勁大喊一聲,便直勾勾地盯起嚴宇的雙眼,想從其中獲取屬于他唯一的答案。
“啊……我明白了。”
已經完全明白了少女的感受,嚴宇伸手將肩上的花瓣淡淡撇去,輕歪著頭,卻是淺淺一笑,隨即便朝著少女緩緩走去。
“初音,你聽好了。”
“我,我,我在聽!”
無法壓抑自己內心的緊張和激動,因為過于羞澀和距離的過于靠近,初音的話語不免有些結巴,剛想轉過頭去緩一緩,卻被嚴宇一把強硬地轉過了頭。
那是一雙純樸的黑瞳,其中清晰映射著自己羞人的模樣。
“其實你知道嗎?在我們相遇的第一天,我就愛上你了。”
“第一天?!”
“嗯,第一天。”
輕笑一聲,嚴宇便繼續緩緩道:
“我現在雖然不再是皇帝了,但我對你的心意卻是一直沒有改變。”
“也,也就是說……!”
“是的,從第一天起,直到現在,無論多少坎坷風雨,我都會一直愛著你。”
“直到我死為止。”
說到這,嚴宇便將手比在了少女嘴前,堵住初音想說的話,搖搖頭,便繼續道:
“我不再是皇帝了,無法給你一場國婚,無法給你一場全世界最為盛大的封后大典。”
“但相對應的,我換來了無限的自由,這讓我能永無止境地陪著你。”
“我想,我做了一個穩賺不賠的生意。”
說到這,在初音愈發喜泣的目光,嚴宇終究是將那就話最后完整地說出。
“所以,無論是現在,還是將來,還是以后,我希望你,初音未來,都可以一直陪伴著我,你會成為我的唯一,而我也愿意成為你的依靠。”
說到這,嚴宇便再次握住了初音的一雙小手,眸中滿是無限癡情。
“我也有很多缺點,就像是很難猜測女孩子的想法一樣,不過今日我才算明白了……”
“原來只有一個人一直喜歡著另一個人,奇跡是會發生的。”
“現在,請讓我莊重地向你請求,以閻禹,亦是嚴宇的身份向你請愿。”
“初音未來……”
放開少女的雙手,看著初音顫抖著的唇瓣,嚴宇再次將女孩拉至身前,便朝著少女的額頭輕輕一吻。
“請你嫁給我。”
“……”
“初音?”
“……”
“初音,初音?”
【喂喂,別不同意啊!】
見少女低著小腦袋遲遲沒有回應,嚴宇此時只感到比面對十個閻南還要緊張和憂慮。
“真是的……”
良久,嚴宇才聽見少女恍然一笑。
“說的讓人這么感動,我怎么可能會拒絕呀……”
這位有著一頭翠色發絲的少女,在今日依舊扎著在外人眼里被視作怪異的發型,可她已然收獲了自己的幸福。
“也就是說……?!”
“嗯,我答應你。”
“太好了,太好了啊——!!!”
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只見嚴宇一把將初音抱在懷中,便在原地開始轉起幸福的圈圈來。
陪伴著漫天櫻舞,陪伴著那一個她。
“哎呀,你慢點……!我,我……咿呀!”
“不要,我太開心,我太開心了啊!”
“等等……”
就在嚴宇不知轉了多少個圈圈都沒感到疲憊之時,卻是突然停下了動作,將紅著小臉的初音輕輕放至身前,眼珠子一轉,便狡黠笑道:
“雖然還沒有舉行婚禮,但現在是不是……初音,你懂的?”
“懂,懂什么呀……壞蛋,把人家的頭發都弄亂了。”
看著少女紅潤的小臉,一邊打理著自己發絲的羞澀模樣,嚴宇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玩壞的心里,走到初音身旁,對著少女精致的小耳垂就是一吹,邪笑道:
“是不是該叫一聲夫君聽一聽呀?”
“你……嚴宇,你討厭!”
“好不好嘛……就叫一聲,一聲我就知足了!”
“不要,現在還太早了啦……”
說罷,初音便轉過小身子,剛想緩一緩自己的羞澀,悄悄瞥眼一看,便看到嚴宇突然開始落寞的表情,心中頓生一分憐惜,這才用著細若微針的聲音說道:
“以,以后慢慢叫……”
“真的?!太好啦!來,娘子,再親一口!”
“真是的……變態!最討厭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