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立冬時節,沈悟爹娘上山,拜見了純霄,純霄這才想起自己還有一個便宜徒弟,悄然喚來沈悟,只是純霄身份超然,由大徒弟觀元接待沈悟爹娘。
觀元和沈悟爹娘也不是一個層面,只是顧及師尊的顏面,和顏悅色地客套幾句也就回去修行了。
沈悟爹娘聽著純霄要收沈悟為徒,頓時喜出望外,更加堅定讓沈悟留在山上。
沈悟吵著鬧著要隨爹娘回家,怎么可能,你死也死在這里。
或許反抗不了就學會了享受,適用于大多數的人,沈悟無奈只得留下。
純霄待沈悟爹娘下山后覺得自己有些對不住人家的殷切期望,費勁心思,在派中藏書閣最底層尋得一套適合沈悟修煉的武術功法,讓沈悟勤加練習。
或許月亮東邊不亮西邊亮,沈悟煉起世俗武功,那是叫一個一日千里。就這樣人家修仙,他練武在清臨派安定下來。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沈悟快十六歲了,修得上乘武功,氣質由內而生,加上沈悟本身也是俊俏,不知底細的人一看到,真是一副颯爽有英姿的修仙好模樣。
這幾年沈悟不能修行全派皆知,年輕的清臨弟子一看沈悟沒靈根,卻長得那么好看還有那么強悍的師父,嫉妒的怒火中燒,痛斥其占著茅坑不拉屎,大罵沈悟是繡花枕頭,草頭包。沈悟出了師父純霄的山門,也只有楊三安和他密切交往。
然而沈悟對著這一切無可奈何又置若罔聞,每日要么在師父的鐘秀峰上練功,要么到古松下坐著靜靜地發呆。大多數的時候,楊三安都能兜著糕點來陪著他。
十六歲的那天,沈悟坐在古松的背陰處,靜靜地等著楊三安。
“喏,蜜棗的。”楊三安如期而至。
沈悟接過道:“三安,聽說你要沖擊筑基了?”
楊三安嘴里塞滿東西含糊道:“嗯,只是師父這些日子卻壓著我,讓我慢些來。你的武功練的咋樣了?”
已經躺下的沈悟頹廢道:“練的咋樣?練的再好也不夠你一招殺的。”
“小悟,別這樣,你雖然修行不成,可在山下也能有一番作為的。”楊三安不希望最好的兄弟是個混吃等死的孬種。
沈悟回道:“我知道的,三安,雖然我最多百年,但我知命不認命的。”
楊三安一把拉起沈悟道:“說的太拗口,我不懂唉,走,我給你看樣東西。”
二人來到楊三安寢舍,舍中安置一大浴桶,里面浸著黑乎乎地藥湯,楊三安不由分說地讓沈悟寬衣坐在里面后道:“這是師父平日給我炮制練髓的湯藥,每次用不完就備了點,覺得對你應該有點好處。”
沈悟一聽就要站起:這怎么成?不說這藥湯能不能把自己弄死,就是事情敗露也要牽累楊三安啊。
楊三安一把摁住沈悟道:“放心,我這里沒人來。”用手劃了劃桶里的湯藥后又道:“我考究過了稀釋后對你只有好處,呃,有點涼,我加熱一下。”
藥力隨著水溫滲入沈悟體內,全身漸漸地沉浸在這洋溢著舒服的快感中,果真修仙的用的都是好東西。
“我每次都備了,你要來,你不來,也糟蹋了。”
“嗯”
沈悟回到鐘秀峰已是酉時,峰上的明神殿是純霄上真師徒的修行所在,還沒跨入殿門。
“沈悟,今天你都跑哪去了,找你一天了都,我在山下給你定的席面都喂豬了。“小師兄觀瀾的聲音在后響起。
沈悟一聽頭皮發麻,純霄共有徒弟四個半,大徒弟觀元結丹大圓滿,二徒弟觀泰結丹初期,三徒弟觀和筑基大圓滿,四徒弟觀瀾筑基中期,半個就是沈悟,只是沒有正式拜師領到輩字。
沈悟沒上山時,觀瀾修行天資上乘,小小年紀便已輕松筑基,又是清臨左監院純霄上真的小徒弟,派中著力培養,前途也是大大的,只是生性頑皮,正日游手好閑,三位師兄性情沉穩,沒人和他胡鬧,沈悟上山后,觀瀾樂不可支,也不講究沈悟修仙資質如何,瞅空就逮住沈悟和他東竄西溜。
“謝過小師兄,我今日在峰后練功的。”沈悟是能躲就躲。
觀元不依道:“拉倒吧,你就是練到八十也沒用...。“
沈悟表示很受傷。
觀元急忙辯解道:“小師弟,師兄不是那個意思,師兄是想讓你多走動走動,說不定墜個涯,落個河得個奇遇呢...呃...呃...”
沈悟一頭黑線道:“師兄的好意,師弟心領了,只是今天實在心情不好,明日給師兄賠罪。”
觀元怒道:”怎么的,那白君元幾個小兔崽子又糟踐你啦?小師弟,莫傷心,師兄給你報仇去。”
沈悟忙道:“沒有沒有。”
觀元置若惘聞邊走邊道:“欺人太甚,師兄給你討個公道去,哦,今日師父好像又尋了本世俗武功備著讓你煉,交代讓你去近月臺尋他,我估計現在老家伙都等睡著了。”
沈悟欲言又止向著師父修行的近月臺走去,一路上不禁揣測:師父這幾年找了好些本武功秘籍,都是隨手一丟的,怎么這次這么莊重?
即將爬上臺頂時,大師兄觀元漫步渡下,迎面撞見,看著沈悟覺得平日里的對待他有些太生硬,不尤地想改變一下刻板印象,便微微一笑道:“沈悟,觀瀾整日瞎胡鬧,你年歲還小,不要被他帶偏了,不然鐘秀峰又多個混世魔王呢。”
沈悟心想:果真是瞧不上我的,連個師弟都懶得喊啊,無奈地作揖回道:“師弟省得。”接著無話。
觀元也不知和這個便宜小師弟說什么,只得喃喃道:“師父在臺上等你。“說完向下走去。
沈悟彎腰作揖禮恭送觀元。
“其實,沒有仙根也是一件幸事。“沒走幾步,觀元沒來由地回頭道。
沈悟瞠目結舌,大師兄今日是怎么了。
登上近月臺,打坐正中的純霄一身青色道袍,緊閉雙眼,鎖著眉頭,手中浮塵時時捋動,手指不停地掐算,果真是一副仙風道骨的好模樣。
沈悟只得靜心等待,不多時純霄睜開雙眼道:“沈悟,你,入我門下這幾年,可曾怨懟過師父。”
沈悟誠惶誠恐道:”是徒兒自己無福,不怪師父。”
純霄道:“貴在自知,你雖修行不成,但你我畢竟師徒,但并未怎樣關照于你,是師父失職了。”
“師父莫要這樣說,折煞徒兒了。”沈悟繼續誠惶誠恐道。
純霄并未糾結于此過多道:“你修行不成,師父近日尋得一本世俗功法,你以后就修煉它吧。”拿出一本厚厚的冊子。
沈悟彎腰上前接過道:“謝師父恩賜。“
純霄隨后閉眼道:“十六了,拜師禮程就免了,道名就叫觀悟。“
沈悟激動地跪地連連叩首道:“謝師父。”
“月底你便下山回家吧。”
沈悟如遭雷劈,這個彎拐得實在有點急,抬頭望向師父,見師父繼續合眼打坐并沒有下文,沒有一絲要解釋的意思,沈悟呆立半晌,失魂落魄地向來路走去。
忽然山峰之間響起洪亮的鐘鳴聲,急促而又沉重!
沈悟身后傳來純霄的嘆息聲:“要變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