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邈忙完公事準備替蘇洛監督王獻衣干活,還沒進去,就看見里面在鬧事,更有甚者有人對蘇洛出手,本來想替蘇洛出頭,卻見她絲毫不慌,還即興侃侃而談一番,陳遠邈心里很是欣賞。
她還是和以前一樣,對弱者充滿了同情,而且一旦喜歡上一個人,就會毫不保留地為他謀劃。
陳遠邈提步入內,少年象征身份的紫衣和扳指讓國丈府的兩腿戰栗。
“洛兒,過來?!?p> 蘇洛被陳遠邈拉著轉了個圈,男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連蘇洛的頭發絲都查驗了。
“你們最好希望王妃沒有受到驚嚇,她哪怕是一個心悸,一個磕碰,本王都要到國丈府討個公道。本王倒要看看,國丈大人究竟是仗著誰的光跑到本王的醫館放肆,請王御醫繼續診病,眾目睽睽之下看誰敢把你綁走?!?p> 國丈府的家丁連忙討饒:“南王殿下息怒,是小的們沒有長眼,請南王妃恕罪,小的們知錯了。”
蘇洛拉了一下陳遠邈的袖子,她怎么覺得南王得理不饒人呢。
見蘇洛不追究,幾個家丁趁勢跑走了。
南王殿下……張進癡迷地看著南王的背影,不敢相信他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偶像!
南王果然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樣,正義!果決!
感覺到背后灼人的目光,陳遠邈轉頭瞅見了郁郁不得志的張進。
小可憐身子骨弱弱的,衣服破破爛爛的,完全不見多年以后和自己對峙朝堂,唱不完反調的可惡模樣。
哼!南王斜蔑了一眼張進,不悅地發出一聲冷笑。
“你干嘛兇他???”張進被南王的冷笑唬得手足無措,蘇洛看他委屈又迷茫的樣子實在可憐。
“張進,壬子年生人,十歲通過府試,十四歲通過院試,十六歲考取貢生,壬申年進士落榜,丁亥年中舉,中舉三年都未曾補缺,一直靠官府的例錢度日,一手好牌混到現在,難道不應該恥笑嗎。”
二十三歲就中舉,天才啊。
張進震驚地看著南王,他竟然對自己的經歷了熟于心,可見南王很關注自己!張進慌忙辯解:“并非在下無能,只是官場陰暗,我不恥于賄賂逢迎,因此總被吏部刁難?!?p> 本以為南王會贊他清高,誰知陳遠邈不屑一顧:“千鈞得船則浮,錙銖失船則沉,非千鈞輕錙銖重,有勢與無勢之分而已。你以為自己在恪守德行,難道沒想過有才無勢,雖賢不能制不肖嗎?”
人固然不能利欲熏心,但也不必刻意清高,陳遠邈在提點張進,蘇洛聽明白了:
“張公子,理想是陽,私欲是陰,為人哪有只有陽面而沒有陰面的呢,我們能做的是調和陰陽,讓不肖者猶知忌憚罷了?!?p> 張進愣愣地聽著,難道自己的清高孤傲都是錯的嗎,如果三年前他和同期一起去侍郎府上拜會,他會不會早已判了個知縣,為百姓造福了。
越想,張進的臉越漲得通紅。
蘇洛笑道:“張公子,若你能想通,南王府隨時歡迎你。”
張進抬頭望向蘇洛,只見少女眉目溫和,言笑宴宴,完全沒有因為他身份的卑微而有所輕視。
陳遠邈瞥見張進的癡愣,不滿道:“癡癡傻傻?!?p> 說罷,拉過蘇洛朝外走去。
“青蟬還在里面呢。”蘇洛急道。
陳遠邈嘴角噙了一絲笑意:“你把她帶到這里不就是為了讓她和王獻衣獨處嗎?!?p> 蘇洛被看透,嘿嘿傻笑兩聲,問道:“你都知道,那王獻衣是不是也知道啊?!?p> 南王投來了一個警告的眼神:“你好像關心他,比關心我還多。”
蘇洛被噎住了,天地良心,她心里只有他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