潯峰院……
如今的潯峰院中,不再只有主仆三人,此刻還多了一只大龜。
“少爺,如今這只大龜該如何處理?”
看著院中那只早已死去的大龜,周央開口詢問林久。
林久沒有猶豫立馬回道:“去肉留殼,其余的全部埋了。”
“少爺,這會不會有些不妥,現在這龜在眾人眼中可是仙龜,雖然是只死了的仙龜,但大家要是知道了您這樣對仙龜的遺體,肯定會說您褻瀆仙人的。”
林久笑了笑,“你不說我不說誰又會知道呢。”
“采薇,你來說說,這種情況,我們要怎么說才好。”
突然被點名的采薇,愣了愣,她想了想開口說道:“嗯……就說這仙龜,自己消失了,只留下了一個殼。”
林久點了點頭,“主意不錯,周央你明白了嗎?”
此刻的周央有些明白了,說辭什么的最容易了,仙龜的事情,豈是人能把控的。
林久滿意的喝了口采薇剛泡不久的茶,一股茶葉專有的清香,從口中傳至腹中。
再次抬頭卻發現周央并沒走,反而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可還有事?”
林久緩緩道。
周央想了想,似乎下定了決心。
“這事小的本不該問的,只是小的實在是有些不解,您為什么要這么做。”
“這大龜難得,價格十分不便宜,還有雇的那幾個幫忙辦事的壯漢,為了這次事情,我們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錢財。”
“這要是放在原先,這些個錢財自然是不算什么,只不過如今公子您的日子并不好過。”
“雖說大家心中皆以為您是仙人選中的福子,但這只是一個名頭,在周央看來,這并沒有什么作用,頂多就是受人尊敬些,徒有……”
“周央,你說什么呢!”
雖然周央說的一切不無道理,但下人就是下人,采薇聽見周央說這些話,害怕公子責罰他,立馬出聲喝止了周央。
隨即,周央也反應了過來,他立馬跪著認錯道:“是周央僭越了,請公子責罰。”
看著面前的周央,林久了然一笑,讓他起來,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開口。
“這仙龜只是一個引子,你想想若是整個翼城都知道,我這有只仙人留下的仙龜殼,屆時會發生什么?”
“所以,接下來,我們就是要讓今天的事情全部傳出去,傳的越廣越好。”
“當然,怎么傳,傳什么內容,這點最為重要。”
是的,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林久制造出來的假象,什么神仙托夢,仙龜降臨都是假的。
大龜是林久花大價錢買的。
也算是運氣好,本以為要尋覓幾天才能買到合適的,卻不想第一天便找到了只大小合適的。
當天晚上他們便用銀子買通了看守后門的奴仆,給他們留門,然后前往古井處,將大龜用繩子放入井底,然后割斷了繩子。
待第二天一早,林久就聲稱神仙托夢,讓周央下井去找神仙。
周央熟知水性,這大龜身子巨大,就算它游到了井底,也十分好找。
況且大龜身上還綁著繩子,繩子輕浮于水面,順著繩子立馬就能找到大龜,所以周央找大龜并不困難。
找到大龜后,周央則將大龜身上的繩子解下換上新的繩子,然后從褲子里掏出而來事先準備好的細膩金粉,抹在龜殼上。
龜殼上有紋路,所以大多金粉有藏在了紋路的凹陷處,一般人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龜殼上的東西。
但一旦有陽光照射過來,金粉便會反射出耀眼的金光,制造出一種龜身發光,仙龜降臨的景象。
而大龜為何會死,也是因為周央事先在井底就向大龜投喂了毒藥的原因。
至于為何要這么做,便是因為,若大龜不死,所有人都會盯著它的一舉一動。
它身上的金粉也很容易露餡,而且到時候大龜極有可能被方家當作神仙供起來。
大龜不能被林久所掌控,到時候他所做得一切都沒有意義。
而大龜死了,卻不一樣了,那個時候他便可以以仙人贈送的名義,留下這只大龜的尸體。
整件事情,林久不認為自己辦的天衣無縫,方綾他們必定會猜疑,但他要的從來就不是每個人都相信。
這件事情,只要通過一張又一張嘴,發酵出去就好了,不管最后的結果如何,他要的只是這個熱度。
聽著林久的話,周央越發糊涂,這說了不就等于沒說嘛。
林久曉得他的疑惑,只是笑了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方家古井中有神仙的事情,不用幾日整個翼城百姓都知道了。
百姓傳的神乎其神,大家都說這方家第六子是有福氣的人,是仙人選中的福子。
還有人說,這方家能連生八子,也是那井中的仙龜保佑。
更甚者,他們說只要得到仙人留下的仙龜殼,便可以得到仙人的庇佑,闔家無憂。
一時間,整個翼城關于仙龜的事情,眾說紛紜,有不少人都想想見見仙龜的風采,哪怕只有一個殼。
伴隨著窗外的雨滴聲,林久迎來了新的一天。
林久穿著單薄的里衣,通過窗戶看向了不遠處的樹木。
只見,嘀嗒的雨滴落在了發黃的樹葉上,樹葉承受不住雨滴的重量,同雨滴一起落在了地上。
今日是個雨天。
“少爺,高家二公子來了。”
采薇進來伺候林久穿衣時,告知了林久這一消息。
對于這一消息,林久并不意外,即使這高家二公子方毅并不想熟。
自從仙龜一事傳開以來,現在外面的高公子,已經是第八位登門拜訪的人了。
只是這樣的天氣都來,還真是風雨無阻啊。
“方兄,幾日不見,近來可好啊?”
高家公子高文凱一來,便主動與林久攀談了起來。
林久坐在凳子上回道:“高兄怕是記錯了,我們應有幾月沒見了。”
“院里簡陋,還望高兄不要介意。”
高文凱剛剛進來時,確實有被嚇到,在他印象中,這方毅是個喜愛奢華之人,這種人怎么能忍受在這種環境過活。
看來,方家家主病了后,這方毅的日子十分不好過。
想到這,高文凱覺得自己此行的目的達成的可能性又多了一份希望。
聽著林久的話,高文凱也不尷尬,只是笑著回道:“是嗎,竟過去這么久。”
“外頭下著雨,不知高兄冒雨前來,所為何事?”
林久最近接待了太多人,他們來的目的無一例外,皆是為了那龜殼來的,所以林久已經不想與其寒暄,直接了當的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