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
耳邊是一次又一次的播報,可許望沒有動,他在等一個人,等一個不可能等到的人。
周圍的喧囂與他無關,來來往往的人他毫不在意,等到最后的時候,許望緩緩的拉起行李箱,向檢票口邁去。
明亮的燈光打在他身上,金屬紐扣泛起銀光,在這個充滿悲傷又溫馨的地方閃耀著。
看著眼前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檢票口,秦舒的心一下子放了下來,但眼淚也不爭氣的落了下來,滴打在地板上,倒映出了少女的臉龐。
白凈的皮膚,泛著光的眼眶,微微泛紅的臉頰上還有剛剛來不及掉下的淚珠。
秦舒多么想親自送許望走啊,可她沒有勇氣,只能一路跟到檢票口,直到那個背影消失,才靠著墻緩緩蹲了下來。
最愛她的人走了啊,不會再回來了啊……
而自己,卻連當面解釋的勇氣都沒有。
秦舒打開手機,默默地刪去了有關許望的一切蹤跡,然后打開相冊,看著一張張笑臉……
第一次一起旅行、第一次一起去看電影、第一次牽手、第一次擁抱、第一次互訴心事……
指尖停留在最后一張,幾滴滾熱的淚水打在屏幕上。
“請確認刪除”
“確定”
一切都結束了。曾經那么多的快樂,到頭來卻只有一張張照片?,F在連照片都沒有了。
窗外的天越來越黑,星星漸漸掛上夜空。
又想到那曾許諾為自己摘星星取月亮的許望,秦舒剛止住的眼淚又流了下來,那個身影又浮現了出來。
她使勁用袖子擦干,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走到馬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
趁著暮色,將那滴滴眼淚,連同自己最后的希望,藏進了一層又一層的堅硬的外殼下。
回到家后,打開燈的剎那,秦舒差點暈倒。在一片頭暈目眩中,她回到自己房間。
家里已經沒有許望的任何東西了,他是個很細心的人,生活,工作……一切都做得井井有條,甚至連床單上也沒有留下任何屬于他的氣味。
“喂,秦舒?你真讓他走了?你沒給他解釋一下?”電話那頭是剛聽到消息就暴跳如雷的魏一諾,秦舒的發小。
“嗯。”
“你還嗯?”
“那臭小子,他去哪了?讓我找到了,我他媽打到連他媽都不認識?!?p> “你別這樣說,是我的錯,是我讓他走的?!痹S是剛哭完的緣故,秦舒的聲音還是沙啞的。
魏一諾聽得心里疼得慌,放輕了語氣。
“算了,不說那臭小子了,你現在打算怎么辦?我去安慰你?”
“辭職?;貋??!鼻厥嬉荒樒降恼f出這句話,轉身便開始收拾行李。她向來如此。
“你真想好了?想當初是誰說這個小地方沒出路,打死也不會回來的?”魏一諾開起了玩笑,也希望秦舒心情能好一點。
“……是我說的,反悔了不行?”秦舒想起了之前的種種,有點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行行行,姑奶奶。那你什么時候到的車,我來接你?”電話那頭的語氣越發歡快,秦舒的心情也因這通電話好了許多。
秦舒已經收拾好了行李,只帶了衣服和證件,一身便裝,扎起了披散著的卷發,門一關,去房東那里辦好手續就打車來到車站。
處理好房子,秦舒又給魏一諾打了電話過去。
“明早七點十五就能到,不用接,老地方等我?!?p> “這么快?”
“不然呢?我挑一個良辰吉日?”
“我以為你會在被窩里大哭一場,把那小子痛罵一頓才回來呢。”
“……本來他就沒錯?!?p> “誒,不是,秦舒你……算了,早點回來也好,你奶奶早就想你了。你給她說沒有你要回來?”
“沒,她老人家現在應該在睡覺。”
“也是,那我明早去告訴奶奶,讓她做好吃的?!?p> “好,掛了?!辈坏葘Ψ交卮穑厥姹銙鞌嗔穗娫?,取出耳機,沉浸在另一個世界。
有多久沒有回去了?好像很久了。當初毅然決然的離開,現在卻拖著行李,雖不狼狽,但臉還是很疼。
要上車了,看著窗外大包小包的人。
幾個小時前,她在這里送走了最愛的人,現在她也要離開這座城市了。眼前熟悉的景物也變漸漸變得陌生起來,這里有太多的關于許望的回憶了。多到秦舒害怕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又去聯系他,找他。
廣播一次又一次的放著,這次過檢票口的是她自己了。
列車啟動了,秦舒靠著窗戶,看著車窗里的自己,一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