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墻上鑲嵌了無數銅鏡的巨大密室中,一個負責監察的弟子無聊地打起了哈欠。
他正是負責監察夜凡的弟子。密室中像他這樣的弟子有幾十個,隸屬監察組。
名字好聽,實際工作就是對著鏡子發呆,監察鏡中人的狀況。有異常立即上報監察長老。
長老雖沒有說明此次監察對象身份,但這名弟子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夜凡。
沒辦法,此人太過有名。
身為夜族大長老公子,血脈尊貴自不必說,卻連續三年參加血氣灌頂儀式都沒有激活血脈。而同脈大他三歲的夜千月卻以天縱之姿入血源池修練,一舉踏入元嬰期,一飛沖天。
據傳長老會正在討論授予她長老之位。如果屬實,夜千月將是血族歷史上最年輕的長老,年方十九歲。
這夜凡從昨天進入密室,十幾個時辰一動不動,對著秘笈發呆,也不知是不是在修習。
葉凡不知道某人暗中八卦他,但本能感應到有人在暗中觀察。
他無心細察,因為腦中的星辰球在他打開秘笈時開始自發旋轉,記錄秘笈內容。
球體內,無數星辰閃現,明滅不定。下一刻,星辰突然熄滅,球體黯淡,停止旋轉。顯然是能量不足。
葉凡自生前最后一戰中燃燒神魂,以一百零八顆血炎神雷催動周天星辰圖,破開萬妖滅神陣的封禁時空之能傳出信息后,意外打開了星辰圖的最后一層禁制。
此后星辰圖發生異變,化為一顆星辰球。攜葉凡神魂記憶穿越時空,來到夜月大陸后,能量耗盡,陷入了沉寂。
葉凡昨晚仰望星空,意外激發了星辰球吸收星力之能。星辰球吸收能量后恢復了一絲威能。連葉凡也不知如今的星辰球究竟有何功用。
此時星辰球已把整部秘笈記錄下來。球體表面凸起了一塊血色區域,亮起了一顆米粒大小的光點。
葉凡注視著光點微一恍惚,神魂已被吸入了這顆光點。
一片陡峭的山坡上,一位寬服斜敞,散發披肩的中年正拿著一個碩大的葫蘆,一邊喝酒一邊在一面玉壁上揮指狂書,字體龍飛風舞,狂放不羈。
葉凡定晴細看,書寫的內容正是《換脈大法》,那些字跡散發著淡淡白光,隨著書寫緩緩隱入玉壁,消失不見。
那中年寫完最后一筆,長吟一聲:“踏破迷障見本我,幾度輪回是初心?!币髁T,長笑一聲,消失不見。
葉凡心神已經沉浸在《換脈大法》中。
此人書寫的正是《換脈大法》無疑,但比起葉凡手中的秘笈,內容幾乎多了十倍。
高屋建瓴,深入淺出,將一部大法講述的清哳透徹,層次分明。
按此修習,從煉體至度劫一條大道指的分明。只要按部就班修練,就可達至巔峰。
以葉凡眼光來看,這確是一部無上妙法,比肩自己生前修習的血神宗鎮派寶典《血神萬化經》,是直指度劫的通天大道。
放在前世,這部功法會引起各大宗派拼死搶奪。而此刻卻深藏玉壁,無人問津。
此人無疑是傳聞中四千年前不知所蹤的夜千白。高人風范,令人心折。
這藏有神功的玉壁四千年來無人得見,埋沒深山。
葉凡毫不遲疑開始修練,這大法開篇言明,人血兩族均可修習。
此法應是夜千白大成后所悟,補化神期所創之不足。
功法云:先煉臟器,次練穴竅,后練血脈。臟器修練一成,人血二族血液皆可運行無礙。
葉凡放開神魂,被壓制的人族血液奔涌而出,瞬間填滿了經脈,向各大臟器流去。
法訣已言明了修練次序,依次是心肝脾胃腎,腦肺膽胰髄。須按法訣以先后次序修練,錯亂則臟器崩潰。
在法訣引導下,每滴血液傷佛都變成了一支繡花針,在心臟上鐫刻著無數玄奧的符文。
又痛又麻又癢。這是真正意義上的心如刀割,又如萬箭穿心。意志不堅之輩,早已發狂發瘋。
葉凡身經百戰,兩世為人。意志早已百煉如鋼,對此安之若飴。
心臟在秘法淬煉下,漸漸變得晶瑩剔透,堪比紅寶石。
話說人族煉體術也多有淬煉經脈、強化內臟之法。以真氣法力抽絲剝繭、逐漸滲透淬煉為主流,講究不溫不火,徐徐圖之。
這秘術卻另辟蹊徑,以血液鐫刻符文修練,直接作用于臟器。
符文一成,血液每流經一次相當于淬煉一次,效率之高可想而知。
付出的代價也相當高,除了意志上的煎熬,對血液的損耗相當之大。十個時辰后,心臟才淬煉了五分之一,全身血液已經耗損了三分之二,后繼無力。
葉凡停止了修練,意念一動,神魂已脫離了光點,回歸身體。一看滴漏,時間才剛過去一個時辰。
看來這星辰球還有改變時間流速之功效,自己豈不是多了十倍時間修練?
葉凡心神歸位,立刻打開血囊開始往體內注入血液。
葉凡前世身為血皇,精研血神秘法,生前不知煉化過多少大敵的精血,此時雖無法力,但以他神魂之強大,那一絲天雷之力早已運用自如,收發由心。血液剛一入體就已去蕪存菁,轉化為自身精血。
那弟子正在打哈欠,突然吃了一驚,口中發出啊啊之聲,嘴巴卻一時合不攏。
旁邊弟子見狀笑道:“這廝莫不是得了失心瘋?”
那弟子口不能言,手指銅鏡,渾身亂顫,驚嚇不已。
旁邊弟子一看銅鏡,也大驚失色,連忙拍碎了傳音符,上報監察長老。
那長老平日無事,除了修練,就是飲酒作樂。此時正喝得盡興,突接傳音,慌忙直奔監察室。連心愛的酒壺摔碎在地也不及關注。
看著葉凡不停注入血液。那長老大驚,這廝自己找死,可害苦了老夫。
無他,此人畢竟是前大長老親子,又是族長夜傾城親侄。死在此地,無論是何緣由,自己身為監察長老,其他不提,一個失察之罪肯定跑不了。
那長老急忙上報夜長歌。
夜長歌正自研習新得的《血山萬重》。此法收歸族有后,除了族長,他是最有資格修習之人。
接到傳訊,夜長歌火急火燎趕來,心底大罵,這廝真不安分,這才多長時間,就急著找死。
對著銅鏡他一時間犯愁,按理此事應由他自己決斷。但此人身份待殊,是否要上報族長?
正矛盾時,葉凡已經將三個血囊注入一空,閉目運功。
夜長歌提心吊膽,生怕下一刻葉凡會化為火人。一息、十息,看著葉凡氣息穩定,呼吸平緩,無任何異常。他才放下心來。
葉凡此時睜開眼,打出了要離開密室的法訣。
夜長歌親自開門,感應到葉凡已滋生運轉的人族血液,恍如隔世。
這,這,這小子竟然修成了《換脈大法》?
不說此法難易如何,這通篇大法,領悟都屬不易,更不論修習。難道此子也是天才?
夜長歌心下惴惴,再次出手檢測,此子已確實換了血脈。
葉凡不管他后續如何處理。履行手續后,被秘衛護送回家。
一進小院,愁云慘霧瞬間籠罩了他。母親哭哭啼啼的訴說玉佩的事兒,夜青哭著幫腔。
葉凡的頭,瞬間一個變成兩個大。不過,這偷走玉佩的小子還真有點兒意思。
葉凡好說歹說,間雜解釋修習《換脈大法》的經過,雜七雜八一個時辰之后,總算是擺平了玉佩和換脈等等雜事。
夜月娥知道兒子已換脈成功,歡喜不已,暫時忘卻了丟失玉佩之痛。
葉凡趁機提出了要出城歷練,夜月娥雖萬分不舍,但在兒子演練父親所傳的三門功法后,無奈同意。夜青千方百計想跟隨,被嚴詞拒絕。
葉凡心里已經鎖定了,記憶中夜萬山描述的那一片萬獸縱橫的山脈。

北斗一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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