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玄鴉的尾羽不斷刺射焰火般的火光,橫向沖襲直殺近齊禹的頭顱,何子舟站在下方,緊張地咽下唾沫。
“嘩啦!”
忽然一陣液體汩汩流動的聲音,何子舟神識掃過去,眉毛緊緊皺起,只見一旁與青蚨劍纏斗的血魔之口忽然化作長河直奔向齊禹流去,而那押在齊禹身上的無元弱水竟然正漸漸被稀釋成紅色的血液。
何子舟大驚:“怎么會!我的無元水!竟然失控了!”
原來齊禹在墜落的第一時間就割破了手臂,控制著自己體內的血液源源不斷地流入身上的無元弱水中,他竟然選擇用自己的血來換取掙脫無元弱水控制的辦法!
“不好!雜毛鳥,快退下!”
可惜還是遲了一步,赤玄鴉反向拼命扇動著翅膀,身形卻依然止不住地向齊禹靠近,何子舟焦急地踏著飛云艇疾馳過去!
無元水纏繞在齊禹身上已變成一條血色長龍,一只棱角分明的大手突然從水流中掙脫,一把掐住了赤玄鴉的脖子,赤玄鴉登時痛的大叫起來。
“不要!!”
何子舟在空中絕望地嘶吼,可那只手冷酷地沒有停下動作,青筋在手背上條條暴起,煉氣十層的力量讓手掌無情捏斷赤玄鴉的脊梁,空中響起清脆的斷裂聲。
赤玄鴉在齊禹手中只撲騰了兩下,瞳孔里亮著的光芒就點點消散,羽翼在血色中失去亮油油的光澤。
何子舟忽然感覺胸口一痛,來自血脈契約的信息告訴他,那連接著赤玄鴉的線好像隱隱斷掉了。
“雜毛鳥!!”
齊禹隨手扔掉赤玄鴉的尸體,失去靈力波動的赤玄鴉向地面快速墜落,眨眼間消失在密級的叢林之中。
“對不起雜毛鳥……是我的過失……是我沒有算到齊禹會掙脫我的無元弱水的束縛……是我害了你……”
炙熱的眼淚在何子舟眼眶成珠滾落,不要再死了……我的身邊不能再死任何人了……
“這就是你所有手段了嗎?真是令人搞笑。”
齊禹在空中穩穩立住挺拔的身形,血魔之口在得到八百多斤變成血液的無元弱水的補充后,體型更加肥碩,比之前擴張了足足五倍,仿佛一只巨大肥碩的血色蛤蟆,蠕動著懸浮在齊禹身后。
“該我動手了!”
一把金色的鐮鉤出現在齊禹手中,下品法器的靈力波動從鐮鉤上陣陣波動,血魔之口在背后張開獠牙,血舌就如一條紅色閃電般極速殺出!
齊禹隨著血舌揮動鐮鉤,法器與法術兩相配合,直奔下方的何子舟襲來!
“我還沒完呢!”
何子舟大吼一聲拋開青蚨劍,紅色的劍身嗡嗡作響再次奔向血舌,他則雙手飛快掐訣,接著握緊雙拳,一手裹住玄武靈盾,一手套住虛燭之火,駕著飛云艇迎了上去!
“熾種八層……給我開!”
兩道白色長虹在高空中相遇,隨即如暴旋的陀螺一樣瘋狂絞殺起來,鐮鉤鋒利的邊刃反射出駭人的寒光,碰撞在玄武靈盾上摩擦出雨點般密集的火花,兩人在空中纏斗了上百個回合,依然無法分出勝負!
“嘎吱……”
那來自天地間的排斥力開始起了作用,體內鼓動出巨大的壓力,讓已經拼到力竭的兩人同時出現松懈。
齊禹眼中殺意波動,他抓住破綻,反手握住鐮鉤奮力劈下,鉤尖越過何子舟防御的雙臂,一下刺進何子舟的后背,疼痛讓何子舟地精神瞬間激靈。
“呃啊……嘗嘗小爺我這一拳!”
何子舟猛咬舌尖,硬抗住后背傷口的疼痛,右手的虛燭火拳從邊側繞來,狠狠轟擊在齊禹的額頭。
這一擊讓兩人纏斗許久的身形終于分開,兩道長虹迅速撤退遠離,血舌和青蚨劍也不再糾纏,空中暫時獲得短暫的安寧。
“呼……呼……”
粗糲的呼吸聲急促聒噪,何子舟捂住胸口的心臟,臉色已經蒼白到毫無血色,身上出現的幾十道鐮鉤造成的傷口,以及熾種帶來的負荷,還有天地間無時無刻不在的排斥力,讓他整個人都有些虛脫。
“還在負隅頑抗嗎何師弟,你現在還能覺得可以殺掉我嗎?”
齊禹抹掉嘴角的血漬,揚起下巴開口。
“你也以為你能殺掉我嗎?”何子舟冷笑著說道,“吃掉我全力一拳的感受如何?”
“該死……”
齊禹臉頰上的肌肉突突跳動,視線里仍冒著無數金星,后腦勺里仿佛爆炸,疼痛讓他差點從空中跌落。
“這個小子說的沒錯,我低估了熾種帶給他的力量,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我們的確不能拿對方怎么樣,我殺不了他,他同樣也殺不了我!似乎陷入僵局了……”齊禹眼神飄動,在心中不斷暗自盤算。
“除非……”何子舟同樣默念,“有什么外力能夠打破這一僵局,那種碾壓任何一方的外力……”
此時何子舟忽然感覺到臉上噴灑來一股濕氣,一陣冰涼的水珠從地面向天空墜去,拍灑在中間何子舟與齊禹兩人的臉上。
何子舟低頭望去,發現正是那道玉龍一樣的瀑布,經過那股未知靈力洗滌的水花,沾染上靈力才向云端落下,兩人忽然之間的激靈,一道靈光同時在腦海里閃現。
那把讓兩方修仙勢力同時爭奪的……靈器!
爭奪它!就是扭轉戰局的關鍵!
“咻!”
何子舟率先有了動作,腳下的飛云艇光芒大盛,甩開一道長虹便向下方的瀑布疾馳而去。
長虹尾端,光點散盡露出齊禹的陰沉的面龐,他駕著飛行法器緊緊咬在后面,同時一揮手指。
血舌波動出赤色的血芒,血舌猛然伸長飛出,刺開空氣直奔下方的何子舟而來,速度幾乎眨眼間飛至何子舟身后!
“滾開!”
何子舟神識陡然緊繃,向后一甩手腕,兩條青色火蛇撕咬而出,在空中組成一張火網,欲要攔截下那肥碩的血舌,卻不料那血舌舌尖一個扭曲,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彎曲,竟繞過那張火網!
不好!
何子舟轉身撐起玄武靈盾就要防御,忽然發現血舌直直奔向腳下,他猛然一個激靈,意識到什么,可惜已經遲了。
血舌沒有沖向何子舟,而是一把纏繞住他腳下那艘飛云艇,然后猛然繃直,竟一下扯住了飛云艇前進的動力,何子舟頓時被甩下艇來。
耳邊灌來隆隆的風聲,何子舟控制不住身形向天空之上墜去,他連忙催動神識,操控飛云艇重新飛回腳下,可是這時齊禹已然飛至那道瀑布。
“該死……不要!”
何子舟絕望地看見齊禹躬身縮頭,一下沖破瀑布鉆進那青紫交加的霞光之中,白色的水花亂飛。
“靈器……靈器……我來了……”
齊禹興奮地鉆過瀑布,挺身跳進一片低矮的溶洞之中,洞內隆隆之聲轟鳴,洞口躺著兩具已經變成白骨的尸骸,從腐朽爛掉的衣服殘燼可以看出,正是九年前前往隕山世界探尋的玄武門內門弟子。
“真是多謝你們啊……前輩!若不是有你們前人栽樹,也不會有我們后人乘涼。”
齊禹冷笑一聲,輕蔑地跨過骸骨,向溶洞深處走去,那青紫色的霞光就貼在洞頂!
“哈哈哈哈,等我收了這靈器,先殺了你這枚棋子,然后沖出這隕山世界回到鄒家,接著滅掉玄武門全宗!”
“二十年了……我潛伏在玄武門二十年了……終于得到這該死的靈器,可以回家了……”
齊禹仿佛魔怔般獨自低喃,眼中被那青紫色的光芒填滿,臉上就是興奮到極端的癡狂,他一步一步走近光芒,抬起手指仿佛接觸天宮圣物般抓了進去。
“這……這是……”
齊禹手掌顫抖,一把握住那團霞光,光芒在閃爍幾下后漸漸熄滅,顯露出物體原本的形狀來,齊禹在這時瞪大雙眼。
“一顆下品靈石?”
那安安靜靜躺在齊禹掌心中的,只是一塊平平無奇的靈石。
“怎么會……怎么會!怎么會是一塊靈石?靈器呢?元嬰期才能駕馭的靈器呢!”
齊禹瘋了般去挖溶洞上的墻壁,手指摳出泥土破開血痕,可依舊空空蕩蕩,沒有半點靈器的影子,他又掏出覓靈尺反正面來回查看,在確認過覓靈尺上唯一散發靈力的光點,就是自己手中那顆下品靈石后,他忽然怒氣大盛,雙眼被怒氣染上血紅。
“你們這群遭瘟的玄武門豬狗!靈器呢!我問你靈器呢!”
齊禹跑回洞口,抓住那兩具骸骨就開始質問,喉嚨里發出地聲音幾乎都蓋過一旁的瀑布聲,臉色在幾個呼吸間漲成豬肝色。
“靈器呢……為什么只有一塊該死的下品靈石,我問你靈器呢……”
齊禹停下所有動作,淚如雨下,如遭天譴。
他突然意識到,根本就沒有什么靈器,從來就沒有什么靈器,這顆從天而降的隕石,內部的世界根本就沒有一點靈力波動,九年前那群筑基期弟子貿然闖進,發現來自天地間的排斥力讓他們身體幾乎爆炸,可要在這里待足七天方可逃出,他們意識到自己無法活著離開這里,心中的不甘轉化成無盡怨恨,便撒下貫穿玄武門與鄒家上萬人的謊言,來誘騙后人前來為他們收尸。
“如葉……你也如此吧……”
齊禹抬起頭,頭發在一瞬間變得花白,仿佛一下變老幾十歲。
這所謂的隕山靈器,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最大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