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高考與相遇時高考已經過去了十年。
這次我們去的是木石縣,三百里的路到達后,入住豪華的湖畔賓館后去考點,在豪華寬闊階梯會議室開會時,徐萍主動微信聯系我:你在哪里。
我有點激動,回:我在后面,晚上聯系吧。
她回:好的。
晚上,我在賓館外邊的湖邊柳樹下等她。
我發:你有空嗎。
她沒有回復。同室的同事感冒了,我陪他看了病,回到賓館,發現她的回復:你在哪里?我回來了,剛才有人邀請我去超市了,才看到,明天吧。
我回:好的。
監考最悠閑的是晚上,白天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煎熬,我曾經有個想法,誰犯了罪就讓他監考,保證連超不過一周生病。
晚上面對波光粼粼的湖面,同事邀請我出去溜達。
正行間,我看到她打來電話,接通。
她說:“你在哪里?我在賓館門口。”
我說:“你等著,我馬上到。”我興奮不已。天空祥云在燈光中飛蕩。
賓館門外湖邊,燈火闌珊處,樹影婆娑,林下我見到了她,寬松高雅的白色裙子裝配綽約身姿,梳洗的頭發挽了優雅的發髻,面如桃花,黑眸醉人。
去哪里呢?倒成了問題。常會遇見同事,幾百人像豆子樣散布賓館周邊各處。
她建議去濕地公園,這是賓館后方,少有熟人的。
可是錯了。
大道上,迎面來了三四個,我趕緊告訴她,分開向前,再在前面匯合。
分開后,她自然的與她們打招呼。
他們和她開玩笑,“別溜到鷹肚子里了。”她從容打招呼扯。
回頭走在一塊,她說:“看把你嚇得,都是同事,溜著玩有啥?”
確實不適合,還是小心的好,人言可畏。
在濕地公園,到處是亭臺、木廊、小橋、潭水,我們不停地走,一直向園心,一路走一路說,恐怕見到熟人,只想逃到一個世外桃源的地方。
“我小時候家庭富有,父親為防丟給我買自行車一次三輛,一夜被偷。別人吃不上白面饃,我香腸餅干從沒斷過。”
“父親十五年前有五十萬,做石棉瓦生意,常住大酒店,坐軟臥。這天火車上碰見一人,說給你假幣花著試試,結果行,和真幣一樣。”
“其實人家給的應該是真幣。爸回家高興不已,根據那人留的地址,帶五十萬去南山市。那人提五百萬,包不讓往下碰,勸說父親乘出租車快走,別上火車,有人查。父親坐出租車行到半路感覺不對,一看下邊全是冥幣。爸媽大哭,想回去找,出租車司機說,才不久前,一對父子和你一樣,來南山找,兒子被刺死,扔進河里,““父母回家大哭。”
“那時我上中師,臨去前我哭攔不住他們。從此父親一蹶不振。在這之前喝XO,夜總會點歌幾千。現在他在南方做小生意,不好。”
“我丈夫賭博輸掉上千萬家產,在別人家吃住賭,債主來找我簽字,我不簽。“
“他從小就是個少爺,也沒有錢的概念。老人給他還款五百萬,他把一畝多地皮賣了九十萬,一畝多東環區的地也賣了,輸干輸凈,給孩子啥都不留。我給他說如果你想要兒子就別找我簽字了。”
“我喜歡穩穩的幸福。我在立達有商鋪,給孩子有存款,我既然生他就得養他,你不要替我的事發愁。”
“我們沒打結婚證,只能協議離婚,結婚我就知道過不成。”
“我小時候數學不會,語文好,鎮上小學劉老師老是罵我,說我不好好學她的,越罵我越不學。”
“我和咱校嬌嬌最好,她說:'帶個孩子誰找你?’我說:這樣的勢利男我還不找呢。”
是啊,真愛的人是不問拖累的,可是……
我們走到濕地中心,離岸邊很遠,她說:“在這里應該遇不見咱的人了吧。”
我想擁抱她,撫慰她傷,可是始終沒敢伸手,當時停下歇歇并不現實,沒有月亮,一些影影綽綽的人走走的很快向這兒,我擔心她人身安全,高考監考的人出事就是大事,我們繼續走。
我說:“你媽媽一定非常漂亮?”
她說“不,我不像我媽,我像俺爸。”
“我想我還得顧保姆,太累。”
她話一轉,“初中追求我的人多的很,前幾天同學聚會,一同學說在我身后,三年不調位我都不認識他。”她依然沉浸往日。
我問了一個想驗證的問題,“協議離婚是怎樣理解,你們有時還在一塊住嗎?”
她有點怪我呆,“怎么能會在一塊住呢。”
快到岸邊了,逢一處坑邊,逮魚的三五人水里張網,她下去看,上來時有一矮墻要越過,我主動伸出手,她伸過來,兩手相牽,她的手熱、軟、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