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剛下樓,被一名黑衣人拽起衣領,“你怎么在上面這么久?該不會耍什么花招吧!”
掌柜的雙腿發軟,顫顫巍巍道:“大俠饒命!我不敢!不敢??!”總不能說是在上頭看絕色佳人吧。
“星鴉,我們的目標是他們,別打草驚蛇?!?p> “是!星逢大人!”星鴉答道:“這人……”
星逢的眼神掃過掌柜的,毫無感情的眼神,掌柜的卻莫名一哆嗦。
“關起來?!?p> “是!”星鴉將掌柜的帶到柴房。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疑嫌邪耸夏?,下有七歲孩童……”
星鴉啐了掌柜的一口?!伴]嘴!你就是命好,遇上我們星逢大人,若是遇上……還能有你命在?你最好老老實實的,要不然你那八十老母和七歲孩童都活不了!”
此時,一只黑影從星鴉身后走出,那人手持一把彎刀,陰森森問道:“星鴉!這人該死?!彪S后揮起彎刀。
星鴉趕忙攔住?!靶欠甏笕擞辛?,饒他一命!”
那人收住手,冷聲道:“婦人之仁?!?p> 彎刀將將劃開掌柜的咽喉一毫。而后轉身離開。
掌柜的這才真真兒嚇破膽兒。他開客棧半輩子,自以為什么都見識過,料想這些人不過嚇唬自己,何曾想自己差一點丟了性命……
夜深人靜,靜得能清晰地聽見人睡覺時沉沉的呼吸,另一個呼吸闖入屋內,星鴉悄悄站在盧止戈床邊,輕聲念叨:“你老子逃脫了,可你就沒這么好命了!”手起刀落!
盧止戈猛地睜開眼,奪下星鴉的匕首,一個翻身將星鴉反制,捏住星鴉的下巴,掏出他藏在牙中的毒藥,厲聲問到:“我爹果真是你們害的?他現在何處?”
星鴉疼得直叫:“泥腫飛積極……”
盧止戈松開手?!罢f!”
星鴉仍舊僵著下巴,心如死灰。怎么會?怎么會搞砸了?按照星謫教主的脾氣,肯定會把他們打入地牢,讓他們受盡蠱蟲啃噬之痛。
忽然傳來一陣打斗聲,星鴉趁機大喊:“星逢大人救我!”
盧止戈一拳將星鴉打翻,不與他多糾纏,即刻出門查看,果然不出所料,數名黑衣人將沈幸雪團團圍住。盧止戈上前相助。
星鴉從房中跌跌撞撞跑出,看到星逢立于一側,忙道:“星逢大人請恕罪,是我辦事不力,可是……”
星逢抬手制止,“別說了!有這個力氣不如上去幫忙。”
星鴉一咬牙一狠心沖入混戰之中。星鴉等人功夫不深不足為據,但他們中有一人招招精妙,且下手陰狠無比,甚是難對付。
盧止戈湊近才發現沈幸雪左肩受了傷。
“我引開那人,你對付他們可有問題?”
“沒有!”
盧止戈迎上其中功夫最高之人,將其逼出混戰圈。那人眼里透著輕蔑。
“你和你老子一樣,不知死活?!?p> “我爹在哪!”盧止戈飛身而上,周身肅殺之氣籠罩,一改往日溫潤的模樣。
“去陰曹地府親自問他吧!”那人手執彎刀。只見彎刀在空中來回飛舞,盧止戈變化折扇相對。
雖無兵器間鏗鏘之聲,但招招狠勁,震得彎刀與折扇均嗡嗡作響。
反觀沈幸雪,沒了那人牽扯,顯得得心應手。
星鴉眼看要敗喊到:“她左肩受傷,全攻她左肩!”
沈幸雪聞言神情肅穆,毫無懼意。握緊手中劍,來一人傷一人,來兩人便傷一雙,每一劍都刺在對方腰腹之處。
要知道她可是武林盟主的女兒!
另一邊盧止戈與那人打破僵持,漸漸占據上風。
星逢雙手在袖中緊握,敗局已定?!八腥顺?!”
星鴉等人得令紛紛撤下,唯有那人仍舊與盧止戈打斗,沈幸雪飛身上前,兩人前后合擊,此人必敗無疑。
星逢大聲喝道:“星芒!不要戀戰!撤!”
星芒萬般不情愿,飛出彎刀,才得以脫身。
盧止戈查看沈幸雪的傷勢,左后肩,彎刀所傷,血流不止浸濕半邊衣裳。
“這么嚴重!必須立刻止血!”
盧止戈將沈幸雪扶回房,急忙掏出傷藥,上藥時卻犯了難。衣服被血水侵染黏在身上,若要上藥就得……脫衣服。
沈幸雪看著盧止戈拿著藥無從下手的模樣,笑道:“我自己來!”
盧止戈退出房外,守在門口,聽著屋內時不時因痛傳來低呼。心中感慨萬分,女子能如是,勝過男兒郎!
“我好了,你進來吧?!?p> 盧止戈進屋后,沈幸雪已換上一襲紅衣,染了血污的衣裳丟在一邊。傷藥止得了血,卻止不了疼。
盧止戈見沈幸雪扣著桌沿,指尖泛白。說道:“不必忍著。今晚你安心歇息。明日我們便在鎮上逛逛,待傷好了再趕路不遲?!?p> 沈幸雪一張小臉煞白,緩緩道:“掌柜的……”
“你且安心,剩下的交給我?!?p> 如是便好。沈幸雪點點頭,看了眼桌上的飯菜,拿起筷子吃起來。
盧止戈伸手抓住沈幸雪的手。“有毒!”
“若是有毒,晚上就沒這一出了。放心,迷藥而已,吃了還能止疼。睡得還能安穩些。”
她如此豁達,好似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處事淡然。她心中會在意什么呢?
沈幸雪看了看盧止戈抓著自己的手,動了動。盧止戈猛然松開手。
迷藥藥效來得極快。沈幸雪趴在桌上,呼吸沉穩。
盧止戈輕笑,難不成想這么趴一晚上?
明日一早傷勢只怕更嚴重吧。他避開傷口抱起沈幸雪,輕手輕腳地將她放在床上,替她蓋上被子。眼前這個小小的身量,戰斗力可是令他刮目相看啊。他的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柔情卻不自知。
忽的眼神凌冽,柔情散去。是該找掌柜的算算賬!
日上高頭,雞鳴不止,嬉笑怒罵聲絡繹不絕自窗外泄入。
沈幸雪揉揉眼睛,自己躺在床上?憶起昨夜之事,嘴角微揚,想來是盧止戈抱她上床的吧。
門外傳來敲門聲。
“日上三竿,你也該起來得了。掌柜的說今天是鎮上今年最后一次趕集,可要去逛逛?”
是盧止戈的聲音。沈幸雪連忙起身,“去!我這就起來!”
沈幸雪戴著圍帽與盧止戈并肩走著,饒是如此仍是吸引不少目光。
“那個掌柜的你把他如何?”
“放了。他也是被逼的。”
“套出什么消息?”
“只知道昨晚那個領頭的被稱作星逢大人。別的一概不知。昨晚差點讓人取了性命嚇得不輕?!?p> 沈幸雪輕笑。“活該。讓他助紂為虐?!?p> “瞧一瞧,看一看嘞!走過路過別錯過!汗血寶馬!日行千里的良駒咯!”
“看看去!我們的馬兒昨夜受驚逃竄,估摸著回不來?!北R止戈領著沈幸雪往吆喝的人走去。
馬夫眼尖,一看盧止戈與沈幸雪氣質與旁人不同。湊上前來。“兩位可是買馬?”
盧止戈細細看了看,馬兒毛色程亮,四肢健壯有力,眼睛炯炯有神。
“你這馬確實好馬。”
“少俠好眼光。小人祖上三代都是馬夫。養馬的手藝是家傳的。就這片兒沒有誰家的馬兒有我老弼家的好!”老弼得意地仰著頭。
沈幸雪越過老弼,他的身后站著一匹通體黑毛的駿馬,僅額間一片白毛,像一朵落在青瓦上的雪花一般。
沈幸雪一眼便看上,指著它喊:“我要那匹。”
盧止戈順著望去,不住地贊道:“好馬!”
那匹馬兒顯然是一群馬兒中的領頭者,驕傲地抬著頭,甩甩尾巴。
老弼急忙擋在黑馬身前。“這匹不賣?!焙薏坏脤⒑隈R遮個嚴實。
“這是留著配種的馬兒,賣不得!賣不得!”
盧止戈看向沈幸雪。沈幸雪著實喜歡卻也不好強人所難,“罷了。換一匹也是一樣的。”
誰料沈幸雪剛一轉身,那匹黑馬當場嘶鳴起來。沈幸雪輕輕撫了撫,它又變得乖巧溫順。
盧止戈趁機對老弼道:“你瞧這馬兒與這姑娘多有緣。千里馬也得遇上伯樂才是佳話。這樣吧,你開個價,我絕不還價!”
老弼左右為難道:“這馬兒不是我不賣于你,只是……”
他又從馬房里牽出一只黑馬,它比方才那只略微高大些,額間少了那一縷白毛。一出馬廄便四處亂撞,老弼費了老大勁兒才將它制住。
“這兩匹馬兒原是一對兒。那匹性情溫順,這匹性格暴戾。你若是非要買,須得兩匹一塊兒買下!它們倆可是一刻也分開不得!”
“馬兒也有這般濃厚的感情?!鄙蛐已┼?。
盧止戈細細瞧著那匹暴戾的黑馬,笑道:“本就打算買兩匹。那便要這兩匹了!”
“你可想好了!這馬兒可沒馴好,一個不留神從馬上摔下來,那是要人命的!”
“無妨!”盧止戈掏出一錠銀子?!斑@些夠嗎?”
老弼哪見過這么大一錠銀子啊?!皦蛄藟蛄?!都多了!”
“他們值這個價!”盧止戈接過老弼手中的馬韁,將兩匹馬兒一塊兒牽著。
沈幸雪看著它們如膠似漆的模樣,撫著馬兒額前那一縷白毛溫聲道:“好馬兒,今后我便是你的主人啦。以后你就叫喜墨。好嗎?”
喜墨蹭蹭沈幸雪的手以示歡喜。
喜墨喜墨,原本是匹白馬,因著喜墨將全身變作黑色。有意思,盧止戈心想即使如此。
“那這匹馬兒便喚做硯臺!”
硯臺磨墨,可不就是硯臺喜墨!真真兒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