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黃粉要這樣撒的…”羽子溫柔地說著,伏下身子在高橋太太的身邊撒了一個圈,“您站在圈子里,蛇出來了也不會進入這個圈,然后,我們按照路線來撒,把它們都驅趕到甲板最前端,再拆掉一塊板子,讓它們掉下去。”羽子柔聲細語,好像說的很有道理。
“那……那這個怎么撒才能引導蛇按照我們的想法爬出來?”高橋戰戰兢兢地問。
“我去艙房撒吧,尤其是我們住的房間,你站在雄黃粉末圈里別出來。”羽子進去之前還不忘記叮囑高橋氏。就在此時一條被驅出來的蛇在甲板上亂竄,多虧了羽子手里的竹竿才把蛇打退。
“噢…那…那你去吧…我在這里等你。”高橋氏被嚇得聲音都顫抖了。
羽子知道奮力一擊的時候到了!
進入艙房后,她輕輕用刀劃破了所有的救生衣,點亮所有的蠟燭,將一整桶的燃油混著雄黃粉灑滿了整個地面,劇烈的味道嗆地她不住咳嗽,最后幾條縮在角落里的蛇有歪曲的扭曲著爬了出來。
做完這一切后,羽子淡定地退到艙房的窗前,用蠟燭點燃了窗上的紗簾,紗簾帶著火苗落在地上,沁過燃油的雄黃“轟”地一聲蒸騰出巨大的火苗,吞噬了整個艙房。
退在窗前的羽子奮力一躍跳入了江水中…正值盛夏,上游多雨,大量的洪水裹挾著大量的泥沙匯入長江,在這個季節,江水并不清澈,渾黃的如黃河一般,人一躍入江中便在渾黃的泥沙水中不見了蹤影。
“親愛的…我來了…”羽子緊張又激動地用力劃著水,在波濤萬里中越劃越遠…也許是太害怕和太緊張,她分明聽到了自己牙齒在打著寒顫,在緊張和恐怖中,羽子發狂一般地思念著黎以楓,她心愛的摯愛的丈夫,不用在籌謀著逃亡的事情了,關于他,和思念像洪流一樣占據了她的全部的思想和意識。從相遇相愛到被迫的分別,寒冬的爐火溫暖的依偎,幸福的成婚,恩愛幸福里的每一個日夜。
在羽子身后數百米的地方,當高橋氏和那些衛兵們發現艙房失火想要去救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大量的雄黃粉遇火,釋放出來的二氧化硫和其他的毒氣,讓他們根本無法靠近去救火。
“快快快,放下救生艇,撤離大船,我們用救生艇去追她!”高橋氏慌忙中還算冷靜,知道大船已經保不住了,如果再讓羽子跑了,她也算完了。但就在他們在刺鼻的毒氣中七手八腳去放下救生船的時候,大火已經蔓延到了駕駛室,輪船在瞬間爆燃。
聽到不遠處這聲巨響,羽子知道,自己徹底安全了!但瞬間放松下來的、過度疲憊心和身體卻有點不聽使喚了,羽子失控地在風浪里顛簸著,羽子沒有呼救,因為暗夜里的長江沒有人會來救她。不知道過了多久,風中一個大浪把羽子拍到了江岸的灘石上,已經疲憊到意識模糊的羽子,就在亂石灘上昏睡了過去……
從那以后,那片長江附近的漁民中,都流傳著這樣一個故事,1944年的夏天,一個抗日女英雄獨自炸沉了鬼子的一艘軍艦,但這位女英雄也落水犧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