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青色小鳥,停在枝頭,似乎毫不起眼。
卻沒有人知道,它從浩瀚十九域的最南方,一路飛來,橫渡重重域海,跨越億萬里大山。
它再次往那個方向看上一眼。
“生了生了。”產房內有人傳聲出來。
門外眾人心中一驚。他們沒有透視產房,卻向天上望去。
天空之景果然又變。
原本蔓延天際三千里的紫氣,開始劇烈回縮。它化作一顆發光紫球,開始上升。
紫球越飛越高,在天地間劃出一道紫芒。最后,遙遠的天空中,從此多了一顆明滅閃爍的紫色星辰。
之前的異象,只有落虛圣地附近的人看見。
但這顆紫色星辰的誕生,卻讓整個十九域的人,都注視到了。
……
悟禪崖邊有一座寺廟,香火繚繞,禪音依舊。
“師父,那是什么?”
一處禪院內,剛剛修行的小和尚指著頭頂上方,問道。
“阿彌陀佛,頭頂便是天。”
無憂老和尚靜坐蒲團,淡定回答。
……
銘山上的滿山桃李花開,求學弟子云集。
后院古碑林立,孟先生放下茶杯,從竹椅上坐起,心想自己又要再銘刻一座新碑了。
……
星月宮內物華天寶,最擅長推演天機的宮主,高冠束發,華服玉帶。
此時,他兩鬢的頭發突然白了。
“罷了罷了,此事混沌,我看不清分毫。為了避免麻煩,還是避世一段時間為妙!”
……
炊煙裊裊,某處平凡院落。
一位頭戴紫色簪花的小女孩,面容嬌俏。可惜她的雙目失明。
“小紫幻,天上有流星,快向它許愿,會有好運臨頭。”她的姆媽說道。
“紫幻希望看見光明。”小紫幻捧手低語。
……
在落虛圣地內,紫星照耀,有大道之光凝結,生出三朵蓮花。
璀璨蓮花周圍,天道氣息濃郁。又伴有功德之金光,有人道之宏音,有天道之神輝環繞。
新生的王南,很快就被人抱了出來,與一群圣地高人見面。他看著周圍的一切,覺得自己在做夢。
他怎么變成了嬰兒,周圍的環境怎么像是古代,又有點區別。
還有,天上各種特效轉個不停,甚至還飄著三朵蓮花,是什么鬼?
王南內心充滿疑惑。他好奇地開始觀察四周,大眼睛瞪著外面,一眨一眨的。
“此子剛剛降生,不哭也不笑,眼睛也頗為有神,似乎極其早慧。”
有人誤會了王南的表情。
“他叫什么名字?”有人問道。
“他叫王南。”
不知是不是巧合,他兩世的名字一樣。
天空異象在許久后才散去。
三朵蓮花卻與其他異象不同。它們并非消散,而像是時光倒流。三朵盛開之蓮,慢慢聚合,化作花苞,蓮葉回縮枝蔓逆生……
最后,三朵燦爛之蓮,化作了三顆蓮子,各自飛向遠方。
王南遠遠看著三顆蓮子飛走。忽然想到,他在上一世的山間破屋中,得到的那三顆蓮子。
他陷入了沉思。
附近枝頭,有一只青色小鳥在婉轉地鳴啼。
……
眾人嘖嘖稱奇。
此子的誕生,太過前所未有,驚艷十九域。
圣地是不缺天才,但這個孩子,或許不能再用天才來稱呼了。
見識過后,眾人沒有多待,返回主殿。
“說他是天道之子,不為過。如此非凡,未來必定成圣,擇師當鄭重。”
“本座便是最好的良師,想要收他為關門弟子,傾囊授之。”
墨無塵心思活絡,收徒的想法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他身為清塵圣地之主,自認為有這個資本。
“清塵圣地說得好聽是清靜出塵,其實本質是太過貧瘠。那里怕不適合養育我宗貴子。”
有長老嘲諷道。墨無塵公然挖他們圣地的墻角,面皮有點厚。
“落虛圣地的環境,浮華而俗氣。天道之子放在這里,可能被濁氣污染。”
墨無塵反諷。
“我圣地道韻悠長,非爾可比……”
雙方之前氣氛友好,還互相夸贊對方的宗門環境極佳。可自從王南出世后,都有點撕破臉皮的意味。
兩大圣地的長老們,也紛紛爭執起來。他們都能預見,在未來的某一天,此子將成為傳奇。這樣的人物,誰都想召為己方。
“劍虛子師祖終于出關了。”
正當雙方爭吵之際,有弟子通報。
主殿內混亂的場面,在一瞬間安靜下來。墨無塵一甩衣袖,也不再說什么。
空間漣漪蕩漾,一位黑衣男子從漣漪中走出。
他面若冠玉,外表看起來十分年輕,眉眼中甚至還保留一絲稚嫩。身處眾人中,宛若他才是一個后輩弟子。
“拜見劍虛子師叔。”
大多數人向他作揖。
外表,終究只是外表。他的實際年齡和輩分很高,還是當世第一劍。這般身份與實力,十九域無人敢輕視。
“這次閉關,受此子的影響,我才得以提前出關,并且收獲匪淺。”
劍虛子徐徐說道,眼神平靜地看著面前的諸位圣主和長老。當他看向某個方向時,卻頓了頓。
“我想要再收一位弟子。”
此話一出,滿堂沉默。
對于落虛圣地的人來說,這自然是好結果。
可按照輩分,這也意味著他們憑空多了一位小師弟。大家年紀相差終究太大,有點尷尬。
一旁的墨無塵知道至少自己沒戲了,心態也自然許多。他直接提出了論劍的請求。
“請。”
沒有多余的廢話,二人化作流光,直沖云霄上。
他們在那里演繹劍道真諦。剎那間,已有無數道璀璨劍光劃破云空。天空電閃雷鳴,風起云涌。
時間很快,主殿眾人還沒有品幾口靈茶,二人便閃現回主殿。
此時劍虛子的黑衣依舊光潔如新,墨無塵的白衣上卻破了幾個口子,頭發也微微凌亂。
大家沒有再談論剛才的戰局,最終的勝負,顯而易見。
“貴宗水天一色功訣,很不錯。”劍虛子沉吟道。
“客氣。”
“按照輩分,你不能收那個孩子為徒,但你可以換一種方式,比如代師收徒。我不介意和別人共享一個徒弟。”
劍虛子的話很突然,讓眾人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為何?”墨無塵愣了。
“天水一色功訣真得很不錯,我希望貴宗能傳授給那個孩子。”
劍虛子的目光依舊平和,靜靜地看著某處。
這并非墨無塵所在的方向。
主殿環境安靜,只有杯盞碰撞的聲音,那個方向有人正在獨自斟茶。
墨無塵也看向那個方向,沉默了片刻,得到答案。
他低語道:“此子以后便是我的小師弟,不日就秘密封為清塵圣地的一軒軒主,如何?”
他即使是清塵圣主,有些事情也不能私自做主。剛才這個決定,他已經得到了那個方向的人默許。
劍虛子點點頭,之后笑著對眾人說:“關于這個孩子的事情,我希望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能保守秘密。對外就說這些異象是我破境造成的。”
“我們應在天道之子沒有強大起來之前,給予充足的保護!”
“善。”
不久,主殿眾人散會,唯有劍虛子和落虛圣主留下來。
“師叔,你方才讓墨無塵代師收徒,是想將他們綁在同一陣營,防止他們泄露天道之子的風聲嗎?”落虛圣主問。
“并非,我只是單純欣賞他們的天水一色功訣,認為傳授給王南很不錯。”劍虛子悠然道。
……
迎客峰的一處庭院,來自清塵圣地的賓客們暫居于此。
“方才在殿內,劍虛子是否在威脅我們?”有長老疑惑。
“其實這樣我們也不虧,甚至還賺到。畢竟那是天道之子,能攀上關系最好。”有長老這樣認為。
“他真的認為水天一色功訣不錯。”
墨無塵突然開口,“之前我們云上過招時,他的眼睛曾亮了一瞬,被我捕捉。”
“況且他雖強,卻也無法威脅我們。”他補充道。
“不錯。”
諸位長老點頭贊同。想到這里,他們都隱隱看向角落中的人,此人一襲青衣,戴著斗篷,一直顯得很低調。
“師父,您一向清心寡欲,這次為何會想著與我們同行,又起了收徒的念頭呢?”
墨無塵躬身對青衣斗篷人問道。
大多數人都想不到,在這行人中居然有清塵圣地的太上長老,能與劍虛子同輩之人。關鍵她表現得如此低調,之前一直沒有公開身份。
不過劍虛子倒是早就注意到她,所以才會提起代師收徒的事。
劍虛子明面上是在問墨無塵,實際上是同這位青衣斗篷人溝通,讓她收徒。
“我來此,便是為了收徒。”
她的話語很簡短,聲音古井無波,不帶一絲感情。
可聽到她的話回答,眾人有了疑惑。
此子誕生是剛剛發生的事情,他們也是提前行動出發的。太上長老早有打算,莫非是知道未來的某些事情?
當世最會卜算天機的,莫過于星月宮之主。但清塵圣地的少部分人知道,他們的太上長老,偶爾也能推演一些事情,比如古遺跡的位置。
太上長老極其冷清,似乎不想多說一句話。見此,眾后輩也不敢多問。
恰巧有一只青色小鳥,從她的頭頂飛過。青衣斗篷人抬頭看了小鳥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