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雞報曉,旭日初升。
楚國都城,百姓們開始了新一天的生活勞作。
一則重大消息,迅速在官場和坊間流傳開來。
昨夜,權傾朝野的魏王爺,被一位聚元境的修行者殺死了。
這則消息傳播很快,國都因此暗流涌動。消息又通過不同的人,不同的渠道,繼續向更遠處傳播。
更遠方有封國的諸侯,遠離國都的邊軍,源遠流長的門閥……
他們聞風而動……
楚國有人拍手叫好,認為奸佞的魏王爺死得好,這是為民除害。
也有人不可置信,認為這是某種另有目的的謠言。
還有不少原本的魏王黨羽們,開始謀劃退路,避免失勢后的清算。
另有部分人很愁苦,認為而今時局魏王突然死了,并不一定是好事。
這位魏王畢竟是楚國的實際掌控者,雖是奸臣,卻也穩固平衡著各方權勢,中樞權力因此而保存。
可楚國目前局勢,他死后皇室依然衰微,朝中大臣無后繼服眾之人,各派權力分散。屆時地方州郡必然會出現群雄割據局面。
那時甚至會有戰亂開啟,千萬百姓生活更加困難。
同樣有人很興奮,認為群雄割據,是大爭之世的開啟。
了事扶衣去的蕭胖子,自然不會關注這些影響。
他早已離開都城,御劍飛掠,打算去遠方浪跡天涯。
清風拂面,他笑容燦爛,眼睛瞇成一條線。
高興的原因有二。一是,他終于離開了不想待的落虛圣地;二是,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仇家,這個仇家本身便是禍害百姓的惡人,殺得很有成就感。
突然,他在空中停下,臉上笑容消失。
前方有修行者,似乎在等他。
一位麻衣老者踏空走來,看見蕭谷繁微微一笑,眼角滿是皺紋。
“道友,我因你殺魏王之事而來。”他徐徐說道。
“你阻攔于我,莫非是替魏王報仇的人?”蕭谷繁瞇著眼問道。
“區區魏王,死了便死了。我等修行者可行走于天,凡人死活只是云煙。”
那位麻衣老者對魏王不屑一顧。
“那你攔我為何?”蕭谷繁問道。
“我是楚國國師,只是過來提醒道友,你粘上大因果了。”
“什么因果?”
麻衣老國師沒有說下去,而是掏出一方玉璽。
“這方玉璽,是楚國鎮壓國運之寶,可以推演楚國未來可能的情形。由老夫這個國師保管。”
“請道友看看楚國以后可能發生的情形,自然明白。”
麻衣老國師揮手催動玉璽,一幅幅畫卷展現在空中。
一副畫面中:魏王死后,大量黨羽被清算,連他們無辜的親友和師徒都不能幸免。上萬人被連坐處死,還有數萬人發配流放各地……
另一副畫面:中央衰頹,地方豪強四起,各勢力爭霸一方。戰場上,兩軍對壘氣勢恢宏。可一場大戰后,便有數萬戰死的英靈永遠留在了沙場之上……
又一副畫面:楚國連連征戰,財庫空虛,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適逢數州鬧了旱災蝗災,饑荒起,餓殍千里……
又一副畫面:多年征戰后,楚國勉強恢復穩定,人口大減,國力虛弱。適逢他國趁虛而入,又是一場艱難的國戰,楚國兵敗如山倒,已有亡國之危……
……
“你殺了魏王,整個楚國因你而亂。”麻衣老者厲聲道,“你會是這些動亂的禍首。”
“呵呵,你之前不是說凡人只是云煙嗎?”蕭谷繁譏笑。
他很生氣。對方居然把整個楚國未來可能發生的動亂,全都讓給他背鍋,簡直是不可理喻。
修行者應當順心而為,魏王當殺,他不認為自己真的做錯了。
“楚國之亂,歸根到底還是自身的問題積重難返。我不殺魏王,楚國又能穩定多久?”蕭谷繁說。
“魏王至少還能活三十年,楚國便可以再穩定三十年。”麻衣老者低聲道。
“我只需要三十年!”他的語氣又加重。
這話讓蕭谷繁覺得奇怪。
“當年,我與楚國先皇有交易。我作國師,掌握氣運玉璽,護持楚國氣運。作為回饋,我可以利用氣運玉璽,調用楚國的龐大氣運修行自身。”
“靠著穩定的楚國氣運,我修行至今,只差二三十年,便可以晉升凝真境界。”
“結果,你把魏王殺了,楚國亂了,氣運也跌了。我的晉升凝真之路,也被你打斷了!”
麻衣老人剛出場時,還能做到笑意連連,很有氣度。可是現在,他看蕭谷繁的眼睛都紅了。
“跌楚國氣運,斷我修行路,便是你的錯。”麻衣老人說道,面目猙獰。
“唉,我原以為你是一個迂腐之人,沒想到你是這般想的。”蕭谷繁感慨道。
“也罷,真小人總比偽君子好。”
“既然你與楚國先皇有關約定,那楚皇室衰頹,奸佞掌權時,你為何不出手?”蕭谷繁問。
“我說過,凡俗之事不重要。我只再要楚國三十年的穩定,多余的事情與我何干?”麻衣老人回答。他臉上滿是理所當然的表情。
“那你現在攔我,想做什么?”蕭谷繁問。
“給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想辦法為我穩定楚國氣運,二是死。”
“呵,口氣蠻大的,不知道你有沒有威脅小爺的資格。”
蕭谷繁忍了這個真小人很久,大家同是聚元之境,誰怕誰。
須知他是聚元境的天才,筑就了十一級靈階,戰力遠超同階。
“老夫敢威脅你,自然是有依仗的。”
麻衣老人手中玉璽放出強烈紫光,整個楚國剩余氣運從千里江山各方匯聚,瞬間加持在他身上。
他虛空邁出一步,原本聚元頂峰的修為,瞬間加成到偽凝真境。
蕭谷繁瞇了瞇眼。他感受到了境界的壓迫,兩鬢的發絲后飄,心知這仗有點懸。
他天資很高,能同階無敵。但面對偽凝真,勝算不大。
麻衣老人催動手中玉璽,靈氣玉璽放大,宛若一座方形玉山,直接向蕭谷繁鎮壓而來。
“此玉璽是楚國氣運所化,你區區聚元,是擋不住一國氣運的。”
麻衣老人依仗一國氣運,確實戰力驚人。此時縱使真正的凝真境面對他,都有點棘手。
蕭谷繁不能大意。他調動全身靈氣,匯聚于飛劍之上。
他體內十一級靈階正在發光,迸發出非凡靈氣。
普通修行者,筑就七八級靈階便可晉升聚元,筑就九級靈階便是優秀。整整十一級靈階,這代表著非凡,代表著真正的強大。
他家有所底蘊,縱使沒有圣地真傳,其修行劍訣亦是不俗,飛劍亦是上品。
玄奧的劍訣附加在不凡的飛劍上,演化出他最強的一劍。
他要用這一劍,抵擋那磅礴的氣運玉山。
劍氣驚鴻,與龐大氣運玉山相撞,爆發出強大聲勢,宛若真正地千丈雪山在一瞬間崩裂,方圓數十里的空氣都在震動。
兩人都很強,一人是天資卓絕,一人有一國氣運加成。兩人此刻的攻擊,都已經達到了凝真層次。
誰能想到如此聲勢,卻在一個凡俗國家的上空出現。
附近百里,所有修行都被驚動了。
他們心想,這是那兩位高人在做過招。
不過他們大多只是練氣,少部分靈階,不敢上近前查看情況。
因為這個層次的交戰,他們這些境界太低的修行者靠前,容易被誤傷。
大佬的隨意一揮手,可能便是他們無法阻擋的永眠。
蕭谷繁此劍過后,氣運玉山崩塌。
兩人浮在空中,身下百丈,便是大地。此時大地上盡是大大小小的坑。宛若之前這里被密集的流星砸過。
事實上,這些坑只是那次對轟的余波造成的。
如此全力一擊后,蕭谷繁感覺身體被掏空。如果對方再來這樣一擊,他要涼涼了。
很不幸,麻衣老人似乎還有余力。
氣運玉璽再次迸發紫光,楚國上下,更多的氣運再次匯聚于此。又一個龐大的氣運玉山形成。
“阻我修行者,老夫要用大山拍死他。”
見識到對方的不凡后,麻衣老人真的想要殺死蕭谷繁。
他猜測蕭谷繁可以跨境界一戰,或許是大教的天才弟子。他既然已經得罪這樣的人物,為了避免以后的麻煩,便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他要殺人滅口。
看著越來越近的氣運大山,蕭谷繁臉色慘白,喉嚨上下移動。
他已經無力阻擋。剛才那一劍,已經耗去了他太多靈氣。
“轟隆隆。”
氣運玉山砸在他頭頂,沒有受到一丁點阻塞和停滯,繼續向下墜落。
直到最后,大地再次多了一個大坑。
麻衣老人在大坑附近不停用神識搜索,只看見蕭胖子破碎的肉身,沒有發現有任何生還跡象
“呵呵,老夫如此一擊。那小子想必已經身死道消了吧。”
他放出一把真火,蕭胖子的尸體瞬間被燒成灰燼。
麻衣老人轉身便走,現在他的狀態很好,自身境界無限接近凝真境,自身戰力已經達到凝真境。
他自知依靠氣運無法晉升真正的凝真境,在殺了蕭谷繁后,念頭反而通達了很多。
在這種最好的狀態下,他飛了一段路程,慢慢地進入了某種玄奧狀態。
他慢慢停下來,不久又恢復了飛行速度。
一停一頓間,他的氣息發生了變化。
“哈哈,沒想到老夫守著氣運修行百余年,也沒有突破凝真。知道無法依靠氣運,在這次放手一戰后,反而念頭通達,突破了。”
“啊,老夫終于突破凝真了!”麻衣老者驚喜萬分,仰天長嘯。
“那真是恭喜閣下了。”
不知是何方,有縹緲的聲音傳來,不帶一絲感情。
麻衣老者的笑顏凝固了。
他意識到不對,周圍有真正的大修行者。
他想要催動遁法,企圖逃之夭夭。
可惜來不及了,他剛起這個逃跑的念頭,還沒有付諸行動,眉心便閃過一點青光。
他雙目失去了神采,之余空洞的驚恐面容。他的尸體從空中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