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虛圣地,天宮域的實際統治者。
在外界看來,當世十大圣地都是極其神秘的存在,高高在上,縹緲云間。
他們各自統領十九域中的一域,這十域便成為了上域,其余九域便成為了下域。
據說那九個下域,也由十大圣地共同監管。
在各自的一域中,圣地有要做的事情,要么讓他們的后輩弟子和少量普通長老完成,要么直接下令讓那些大教統來行事。
似乎在圣地中,真正厲害的人物,極少出手。
當世修行界,很少有人知道圣地擁有的具體實力。
當然,不會有人小瞧圣地。因為那些在普通修行者看來,同樣高高在上的大教統,真的很聽圣地的話,從來不曾忤逆或者反叛。
事實上,各方大教統只是所屬圣地的附庸。
……
魔教眾人也對極為神秘的落虛圣地很好奇。
他們曾遐想很多。百年前天宮域魔教正是鼎盛之時,天人之境的強者足足有上百位,正道近乎所有門派合力,才敢對他們出手,可見是多么威風厲害。
那落虛圣地比之當年的魔教強多少呢?
他們的原教主更是了得,一人獨占十余位最頂尖的大教強者,反殺三人,重創五人,最后力竭而死,非戰之罪。
在大集山脈所有崩塌的高峰中,就有一萬多座是由原教主與圍攻他的頂尖強者打碎的,何其壯哉。
聽說落虛圣地劍虛子也很厲害,曾蕩平千里魔族,就是不知同原教主比,兩者誰強誰弱,又相差多少。
魔教眾人心中有點遺憾,現在的魔教即使復興,也不能同百年前的盛況比,自然也不能同神秘的圣地比較了。
不過很快,他們便會了卻這個遺憾。
……
魔教眾人活動的核心地帶,只有大集山脈中心的方圓千里。
在核心地帶的最北邊,有一座斷峰。它斷得很平整,形成了一個大大的平臺。這是當年某位天人境界的劍修一劍辟出來的。
落虛圣主站在平臺上,看著百年來這里重新長出的花花草草,心想,這位出劍者的水平,放在自家圣地的所有天人境修行者中,屬于最拙劣的一類了。
他搖頭感慨,那些所謂大教統的修行者,果然不行。
他的視線看向遠方,明明相隔五百余里,那座魔教新建的主殿,卻在他的眼中清晰可見。
“可惜這么氣派的主殿,剛剛建好,便又要拆了。”
他只是在主殿方向輕輕掃視一眼,便不再關注。他的視線又穿透五百里大山,看向那里。
那里有一人,正提著刀,與一把懸空的青劍,一個忐忑的胖子打了聲招呼,便往大集山脈最中心行去。
他一步便可以跨越數十里,按照這個速度,只需要再多走幾步,便可以來到魔教新主殿。
他是上位長老元真。
魔教的中心地帶,越往深處走,布置的禁制越多等級也越高,又有眾多警戒者巡邏。
可神奇的是,元真上位長老一路行來,看似隨意,卻沒有觸發任何禁制。即使他就在那些警戒者面前留下背影,警戒者們也無動于衷。
大集山脈中心地帶的最南方,有一把蒼青之劍,劍旁還有一位胖子。
“前輩,您修為絕頂,自然不怕這些魔教強者。可晚輩修為很低,一會兒動手,是否可以暫避一下?”
蕭谷繁大致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有點擔心戰局復雜,自己的安全無法保證。
“無妨,很快便會結束。”
“莫非圣地來了很多前輩?”
“就來了兩人,你剛剛已經見到一位。”
“可魔教中心地帶方圓千里,兩位前輩再強也……”
“這不是還有我的飛劍兜底。”
他們幾句話的功夫,上位長老元真已經走完五百里路,來到了魔教新主殿前。他用灰色彎頭刀拍了拍地面。
這時,殿內的魔教強者們,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
不動聲色來到這里,來者似乎不簡單。他們結束爭執,打算一致對外。
“閣下是誰?”枯葉道人率先問道。
“落虛圣地,上位長老元真。”元真說。
他沒有繼續往殿內走,而是停在殿大門前。
魔教眾人心頭一凜:竟然是傳說中的圣地來者,須知圣地上位長老一級的人物,可是很少在修行界中出手。
殿內探出各種各樣的目光,開始打量起元真來。可惜元真就平靜地站在那里,卻無一人能看透他。
“上位長老有何貴干?”枯葉道人繼續問道。
他體內靈氣卻開始調動,神識暗自勾連法則,隨時準備出手。其他人也是如此。
“來殺你們的。”元真說話很直接,不想解釋一絲前因后果。
“閣下真是大言不慚,你縱有妙法可以無聲無息地走到這里,也只是區區一人。”
獨眼的天人上境寒聲道。他曾反殺過兩位大教掌門,早已對這些所謂的正道強者毫無尊重之心。
那位一直精神萎靡不振的天人上境,神情也開始變化,面露兇光。
大殿內的其他魔教高手都準備出手,打算殺了殿外這個人。
百年前,他們殺過不少大教的長老甚至掌門,今日再殺一個圣地的上位長老,又如何?
“走到這里,我并無妙法。”元真說。
面對殿內二十余位天人境魔教強者散發出來的陣陣殺機,他視若無睹。
他平靜舉起手中刀,隔空向前砍下第一刀。
明明是很普通的動作,但在他的刀還沒有揮下時,殿中的強者們卻都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狀態。
空間宛若停滯,時光流速正在放慢。他們身處其中,卻無力改變,眼睜睜地看著那把灰色長刀落下。
這是很壓抑的感覺。
好在魔教強者也不是吃素的,他們在長刀落下前,強行刺激靈魂,終于掙脫了這種狀態。
剛才那是靈魂層面的影響。
他們不敢小覷那一刀,短時間內,二十余位天人境的魔教修行者合力,法則交織如線,快速編織出了一個穩固的天人之界,將整座大殿都籠罩住。
通玄境界能操縱天地法則,而之上的天人境界,對天地之理的領悟更深,能夠將世間繁妙的千萬道法則,糅雜混合在一起,編織出一個不同于現實世界的全新結界。
這種結界,名為天人之界。
有大能曾推演,天人之界雖不能與完美的真實世界的空間相比,卻可能是一方新世界的雛形。
世間法則無數,而法則相互間的運行方式也是無數,若是有人能將天人之界做到最極致,最完美,那便是創世。
可惜,沒有人能做到這一點。
元真的這一刀,因穩固的天人之界而受到了阻礙,有點鈍澀感,沒有完全斬下。穩固的天人之界不好破。
不過他不急,又劈下第二刀。這一刀用的力氣稍大些,似乎還蘊含著某種強大的意志。
那種莫名強大的意志,生生將混合交織的法則鏈條斷裂,天人之界被他劈開一個口子,開始崩塌。新世界雛形就此毀滅,內部宛若滅世。
結界之外的真實世界受到波及,元真前方的大殿轟然倒塌。
元真開始出第三刀,這一刀更快,也更輕松,不再有注資,宛若切豆腐。倒塌的大殿,一瞬間被染紅,其中還有慘叫聲傳出。
他要砍下第四刀時,卻頓了頓。
“嗯,好像沒有可以砍的東西了。”
刀面依舊光滑如新,不沾微塵,他收刀入鞘。
不過他沒有離開,而是看向倒塌的血紅大殿,那里飛出了三個透明的靈魂體。
他們是三位天人上境修行者的靈魂。
他們并沒有服用九轉還魂丹。只是到了這個層次后,靈魂強大,危機時刻,勉強可以自主脫離肉身,只是不能肉身重鑄。
不過元真的刀太厲害,蘊含不滅的法則。他們即使脫離肉身,靈魂依然承載著致命的法則傷害,終究還是要消亡。
“你這是什么手段,當年我教教主,半步神念之境,也只能勉強與十幾位天人境修行者混戰,可沒有你這么厲害。”一位靈魂體說。
他們終究消亡,索性不再掙扎。
“我沒有妙法。”元真搖了搖頭,“只是我的境界比較高,以力破巧罷了。”
“閣下是何境界?”另一位靈魂體問。
“初入神念。”
“那道強大的意志,可以斬開諸多穩固的法則鏈條,便是神念么。”一位靈魂體感慨。
“可世人都知道,圣地上位長老的門檻只是天人境界。”又一位靈魂體道。
“那只是門檻,并非頂峰。”元真強調。
“啊呵啊呵,怪不得圣地能高高在上,超脫于其他大教傳承。”一位靈魂體慘笑道。
“與其他宗門不同,圣地另設有上位長老一階,我等一開始還不以為然,現在才明白了。”
“通玄、天人、神念三境界,差距懸殊云泥之別。若是只設立區區一個長老階位,怎能全部框下。”
時間差不多了,三位靈魂體開始更加透明,即將真正消亡。
“我修行數千載歲月,很多事情已經忘記了。可閣下那把刀,我總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臨死前,你能為我解惑嗎?”
最后時刻,一位靈魂體迷茫問道。
“我還是凡人時,是一個砍柴的樵夫。這把砍柴的刀,用著很順手,修行至今,我一直用它。”元真說。
“原來是這樣。”
那個靈魂體想到了數千載之前,他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大修行者,而是農夫家的小兒子。
山花爛漫,還年輕的母親背著竹簍,帶著小時候的他上后山砍柴,便用著這個家伙……